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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舊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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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笑癲翁被發現之後。

襄山的日子忽然變得有些熱鬧。

那老頭像是完全不客氣。

每天都會出現在院子裡。

有時候是早上。

有時候是傍晚。

有時候甚至半夜。

遠昭一開門。

就能看到他蹲在門口。

「有沒有吃的?」

第一天。

遠昭還愣了一下。

月流卻忍不住笑。

她把剛煮好的粥端出來。

「只有這個。」

笑癲翁立刻端起碗。

三兩口喝光。

然後滿足地拍肚子。

「好吃!」

從那天起。

笑癲翁幾乎每天都來蹭飯。

有時候還會帶回一些奇怪的東西。

野果。

山蘑菇。

甚至還抓過一隻山雞。

月流忍不住問:

「你不是說你自己會找吃的嗎?」

笑癲翁理直氣壯地說:

「但你們做得比較好吃。」

遠昭無奈。

月流卻笑得很開心。

慢慢地。

三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很自然。

笑癲翁有時候會坐在院子裡。

看遠昭練功。

看著看著。

忽然就會大喊。

「錯了!」

遠昭停下。

皺眉看他。

「哪裡錯?」

笑癲翁懶洋洋地說:

「那一步太死。」

遠昭沉默。

但他還是重新走了一遍。

笑癲翁點頭。

「這樣好一點。」

遠昭心裡越來越確定。

這老頭。

絕對不是普通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某一天晚上。

月亮很亮。

三人吃完晚飯。

笑癲翁忽然拍拍肚子。

「吃飽了。」

月流笑著問:

「今天又要去哪裡?」

笑癲翁擺擺手。

「散步。」

說完。

他就慢悠悠走出院子。

遠昭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低聲說:

「月流。」

月流點頭。

「我知道。」

兩人早就注意到。

笑癲翁每晚都會離開一段時間。

而且。

方向總是同一個。

遠昭說:

「今天跟上去。」

月流輕聲說:

「好。」

兩人悄悄跟出院子。

夜色很安靜。

笑癲翁的身影在山路上晃來晃去。

像是在散步。

但他的步伐卻很奇怪。

忽快忽慢。

忽左忽右。

遠昭皺眉。

「這是……」

月流低聲說:

「一種步法。」

遠昭點頭。

兩人小心跟著。

山路越來越深。

最後。

笑癲翁停在一處石壁前。

那裡有一個洞口。

很隱蔽。

遠昭微微一愣。

「石洞。」

月流點頭。

就在兩人準備靠近時。

笑癲翁忽然開口。

「你們兩個。」

「跟了很久了。」

遠昭與月流同時停住。

笑癲翁慢慢轉身。

臉上帶著那種孩子般的笑。

「小鬼。」

「偷看可不好。」

遠昭苦笑。

「前輩。」

笑癲翁立刻擺手。

「別叫我前輩!」

遠昭說:

「那你為什麼每天來這裡?」

笑癲翁忽然眯起眼。

「想知道?」

遠昭點頭。

笑癲翁忽然哈哈一笑。

「那就打過再說。」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影已經動了。

快。

太快。

遠昭只看到一片殘影。

下一瞬。

掌風已經到了面前。

遠昭立刻出掌。

御龍八卦掌。

兩掌相碰。

砰!

遠昭整個人後退兩步。

心中震驚。

這老頭的內力。

深不可測。

月流也已經出手。

瘴影步法如煙。

掌影連環。

笑癲翁卻哈哈大笑。

「不錯不錯!」

他的身形忽然一轉。

步法如風。

遠昭與月流竟然完全抓不到他的身影。

遠昭深吸一口氣。

九霄御龍功運轉。

掌勢一沉。

「前輩得罪了。」

他身形一轉。

御龍三十一掌第一式。

龍起。

掌風如水。

笑癲翁眼睛忽然一亮。

「喔?」

他忽然不再躲。

反而出掌迎上。

掌勢一模一樣。

遠昭瞳孔勐然一縮。

兩掌相碰。

砰!

遠昭整個人震退。

他死死盯著笑癲翁。

「你……」

笑癲翁笑嘻嘻地說:

「怎麼?」

「嚇到了?」

月流也震驚地看著他。

因為剛剛那一掌。

確實是——

御龍三十一掌。

遠昭沉聲說:

「你怎麼會?」

笑癲翁卻一臉無辜。

「這個?」

他隨手又比劃了一掌。

掌勢如龍。

氣勢磅礴。

遠昭心裡一震。

這確實是御龍掌。

而且。

甚至比他更熟練。

月流忍不住說:

「這不可能。」

笑癲翁歪著頭。

「為什麼不可能?」

遠昭死死盯著他。

「這是御龍派的武功。」

笑癲翁忽然笑了。

笑得像個孩子。

「御龍派?」

他看著遠昭。

「那你知不知道。」

他指了指身後的石洞。

慢慢說:

「這裡以前是什麼地方?」

遠昭一愣。

笑癲翁忽然輕輕說:

「小鬼。」

「御龍派的故事。」

「你可能只知道一半。」

夜風吹過襄山。

石洞黑暗而深。

遠昭與月流站在洞口。

心裡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這個石洞。

恐怕藏著御龍派真正的秘密。

而笑癲翁。

或許。

遠比他們想像得更神秘。

夜色沉靜。

襄山的風從石壁間穿過。

遠昭與月流站在石洞前。

笑癲翁站在洞口。

臉上仍然掛著那種像孩子一樣的笑。

剛剛那一掌。

仍然讓遠昭心中震動。

御龍三十一掌。

而且。

掌勢甚至比他更完整。

笑癲翁忽然伸了個懶腰。

「好了好了。」

「不打了。」

遠昭一愣。

「前輩?」

笑癲翁擺擺手。

「你現在的武功。」

「還不錯。」

「但第六層歸道。」

他看著遠昭。

「還不夠熟。」

遠昭沉默。

這句話其實說中了。

笑癲翁又說:

「你的內力已經到。」

「但心還不穩。」

月流輕聲問:

「什麼意思?」

笑癲翁笑了。

「意思就是。」

他忽然伸出手指。

點了點遠昭的胸口。

「你還在扛。」

遠昭愣了一下。

笑癲翁說:

「歸道不是扛。」

「是放。」

遠昭沒有說話。

他其實明白。

但還沒完全做到。

笑癲翁忽然問:

「對了。」

「三十一掌最後一招。」

「御龍再現。」

他歪著頭看遠昭。

「你是不是不會?」

遠昭的臉忽然有點尷尬。

他沉默了一會。

然後低聲說:

「是。」

月流看了他一眼。

遠昭說:

「我只看過父親用過一次。」

「但我一直沒能悟出來。」

笑癲翁忽然哈哈大笑。

「果然。」

遠昭皺眉。

「什麼果然?」

笑癲翁說:

「蔡承天那傢伙。」

「果然沒教你。」

遠昭勐然一震。

「你認識我父親?」

笑癲翁卻沒有回答。

他只是忽然站直身體。

那一瞬間。

他的氣勢忽然變了。

原本像個瘋老頭。

現在卻像一座山。

月流微微變色。

遠昭也屏住唿吸。

笑癲翁忽然說:

「看好。」

他慢慢抬起手。

掌勢很簡單。

甚至看起來沒有任何威力。

但下一瞬。

周圍的風忽然變了。

空氣像被拉動。

掌勢向前推出。

那一刻。

遠昭瞳孔勐然收縮。

那不是普通掌法。

那是一種——

勢。

整片山林的氣息。

彷彿都被牽動。

笑癲翁的掌緩緩向前。

沒有爆裂。

沒有聲音。

但遠昭心裡卻像被雷擊。

笑癲翁輕聲說:

「御龍。」

掌勢落下。

石洞前的落葉。

忽然全部被掀起。

像龍影盤旋。

又像雲海翻騰。

然後。

一切安靜。

笑癲翁收掌。

像什麼都沒發生。

遠昭卻站在原地。

整個人僵住。

月流也震驚地看著。

過了很久。

遠昭才低聲說:

「御龍再現……」

笑癲翁歪著頭。

「像嗎?」

遠昭慢慢說:

「像。」

「但又不像。」

笑癲翁哈哈一笑。

「對。」

「你爹的版本。」

「比較勐。」

遠昭愣住。

笑癲翁說:

「他那一掌。」

「是拿命在打。」

遠昭沉默。

笑癲翁忽然蹲下。

撿起一塊石頭。

丟進洞口。

石頭滾進黑暗。

發出很深的回聲。

笑癲翁忽然問:

「你們知道御龍派的秘密嗎?」

遠昭點頭。

「知道。」

月流也說:

「我們進過石洞。」

笑癲翁挑眉。

「喔?」

遠昭說:

「裡面有石壁武學。」

月流說:

「還有祖師留下的刻字。」

笑癲翁忽然笑得很奇怪。

「就這樣?」

遠昭皺眉。

「難道還有別的?」

笑癲翁慢慢站起來。

他指了指洞口。

「小鬼。」

「那個洞。」

「你們只走了一半。」

遠昭與月流同時一愣。

笑癲翁說:

「石洞裡。」

「有兩條路。」

遠昭瞳孔勐然收縮。

「兩條?」

月流也震驚。

「不可能。」

笑癲翁卻點頭。

「一條。」

他指向洞口深處。

「是你們走過的。」

「御龍之路。」

然後。

他又指向洞壁另一側。

「另一條。」

「才是真正的秘密。」

遠昭心中一震。

「在哪?」

笑癲翁笑嘻嘻地說:

「你們沒看到?」

遠昭沉聲說:

「沒有。」

笑癲翁忽然走到洞壁旁。

他伸手在石壁上摸了摸。

然後。

輕輕一推。

轟——

石壁竟然慢慢移開。

一道隱藏的通道。

出現在黑暗之中。

遠昭與月流同時倒吸一口氣。

笑癲翁轉頭。

咧嘴一笑。

「小鬼。」

「御龍派真正的故事。」

「你現在才要開始知道。」

洞口黑暗。

像一條沉睡的龍。

而遠昭的命運。

似乎也在這一刻。

再次改變。

石門被推開。

一股沉寂多年的氣息從洞內慢慢湧出。

不像腐朽。

反而帶著一種古老的靜。

笑癲翁走在前面。

遠昭與月流緊跟其後。

石洞裡比外面寬很多。

洞壁天然形成,但有明顯人工開鑿的痕跡。

地面平整。

顯然曾有人長期在此活動。

月流輕聲說:

「這裡……不像普通密室。」

笑癲翁笑了笑。

「當然不是。」

遠昭看著四周。

牆壁上。

刻著許多圖案。

有的是掌勢。

有的是步法。

還有很多文字。

遠昭走近石壁。

他的手輕輕觸碰那些刻痕。

那是一套掌法。

他幾乎一眼就認出。

「御龍掌。」

月流也走過來。

「而且比外面的更完整。」

遠昭點頭。

石壁上的掌勢。

比御龍派傳承的更加細緻。

甚至標記了內力流動。

笑癲翁在後面悠悠說:

「御龍派的弟子。」

「很多人一輩子都沒看過這裡。」

遠昭低聲說:

「為什麼?」

笑癲翁說: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進來。」

遠昭沉默。

他忽然覺得。

這裡。

可能才是御龍派真正的核心。

三人繼續往裡走。

石洞變得更深。

火光在石壁上晃動。

忽然。

月流停下。

「遠昭。」

遠昭抬頭。

洞穴中央。

竟然有一個石臺。

石臺上。

擺著一具棺木。

棺木古老。

卻沒有腐朽。

遠昭心裡忽然一緊。

他慢慢走近。

棺木沒有完全封死。

似乎是有人刻意留下縫隙。

遠昭伸出手。

輕輕推開棺蓋。

下一瞬。

他整個人愣住。

棺木裡。

躺著一具遺體。

衣衫雖舊。

卻儲存完整。

那是一個老人。

鬍鬚雪白。

面容安詳。

像只是睡著。

遠昭的手忽然顫抖。

他的唿吸變得急促。

月流看著他。

「遠昭?」

遠昭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臉。

過了很久。

他的聲音才慢慢顫抖。

「爺爺……」

月流愣住。

遠昭跪了下去。

整個人像被抽空。

「爺爺……」

他的眼淚忽然落下。

月流心裡一震。

她這才明白。

棺木裡的人。

是誰。

御龍派上一代掌門。

蔡震柱。

遠昭低聲說:

「我從小聽說。」

「爺爺死在胡人手裡。」

「連遺體都找不到……」

他的聲音開始哽咽。

「父親找了很多年。」

「一直沒有找到……」

遠昭跪在棺前。

眼淚一滴滴落下。

月流輕輕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沒有說話。

笑癲翁站在一旁。

看著這一幕。

他的表情。

第一次沒有笑。

遠昭忽然抬頭。

「前輩。」

笑癲翁看著他。

遠昭說:

「你早就知道?」

笑癲翁沉默了一會。

然後說:

「知道。」

遠昭聲音微顫。

「為什麼不告訴我父親?」

笑癲翁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慢慢指向洞頂。

遠昭愣了一下。

他抬頭。

火光晃動。

洞頂的石壁。

忽然映入他的眼睛。

遠昭瞳孔勐然收縮。

因為那上面。

刻著掌法。

密密麻麻。

整個洞頂。

竟然全部都是武學。

而且——

是御龍掌。

月流也震驚地看著。

「遠昭……」

遠昭低聲說:

「御龍三十一掌……」

但下一刻。

他忽然發現。

不對。

那不是一套。

而是——

兩套。

兩套掌法。

一左一右。

掌勢相似。

卻又完全不同。

一套剛勐。

氣勢如龍。

另一套。

卻像流水。

圓轉無窮。

遠昭整個人愣住。

「兩套御龍掌?」

笑癲翁終於又笑了。

「小鬼。」

「現在你知道。」

「御龍派真正的秘密了嗎?」

遠昭看著石壁。

心裡忽然有一種巨大震動。

他慢慢說:

「御龍派……」

「其實有兩種武學。」

笑癲翁點頭。

「對。」

他指著左邊。

「那一套。」

「是你現在學的。」

「御龍掌。」

然後他又指向另一側。

「那一套。」

「才是真正的——」

笑癲翁停了一下。

咧嘴笑。

「御龍。」

石洞深處。

火光微微晃動。

遠昭抬頭看著兩套掌法。

心裡忽然明白。

御龍派。

遠比他想像的更深。

而他的人生。

似乎才剛剛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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