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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影歸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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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堂已成廢墟。

碎梁殘柱橫倒四散,青石地面翻裂,塵煙與瘴氣交纏在夜色之中。

兩道人影立於廢墟中央。

月無痕。

赫連屠。

方才萬物歸元與血煉天刑的正面對轟,已將整座內堂掀翻。可兩人仍未倒下,氣息雖亂,卻尚未崩。

風聲穿過斷牆。

瘴氣仍在月無痕體內翻湧。

赫連屠胸前衣袍裂開,血色內力卻愈發凝實。

兩人對視。

誰都沒有退。

月無痕先動。

瘴影十三掌,再起。

不同於先前的狂勐壓制,這一次,他的掌勢變得詭譎。

瘴氣如霧,卻不再外散。

掌影忽左忽右,忽虛忽實。

每一掌似乎都不重,卻層層疊疊,纏繞在赫連屠四周。

不是強攻。

是纏鬥。

赫連屠眉頭微沉。

他明白。

月無痕正在消耗。

瘴影十三掌真正可怕之處,不在爆發,而在纏。

一旦被掌勢纏住,內力運轉會逐漸被侵蝕。

赫連屠不再試探。

血煉天刑大法,提升到極致。

氣息沉入丹田深處。

忽然——

他雙掌合攏。

血色內力開始壓縮。

不是外放。

而是凝聚。

整個人如同一座壓縮至極的火山。

月無痕心中一凜。

「這是——」

赫連屠睜眼。

雙目赤紅。

「天刑血極掌。」

話音落下。

第一掌,落。

沒有聲響。

卻如山崩。

掌力凝實到幾乎無法卸轉。

瘴影掌勢被硬生生壓碎。

月無痕連退三步。

地面崩裂。

赫連屠再出一掌。

血極真罡如鐵錘落下。

瘴氣四散。

月無痕肩頭一震,嘴角溢血。

赫連屠冷聲道:

「你以為我閉關,只是療傷?」

第三掌!

氣壓暴降。

瘴影掌勢被逼退。

月無痕第一次出現明顯劣勢。

瘴影十三掌雖詭,卻難敵這種極度凝實的重壓。

赫連屠步步進逼。

血極掌一掌比一掌沉重。

每一擊都像刑天巨斧噼落。

月無痕腳下青石不斷崩裂。

內力逆亂。

再這樣下去——

他會被硬生生壓死。

月無痕眼神一沉。

他勐然提氣。

南瘴歸元訣再次逆轉。

這一次,他不再壓縮。

而是——

逼。

體內瘴氣劇烈翻湧。

經脈刺痛。

毒氣開始從皮膚滲出。

青黑色的霧氣,從他周身升起。

赫連屠眉頭一皺。

「你在自殘。」

月無痕冷笑。

「瘴氣,本就該傷人。」

他雙掌一震。

將體內多餘的毒氣,強行逼出。

瘴氣不再散亂。

而是被他引導。

與掌風融合。

瘴影十三掌——再變。

掌風之中,帶著肉眼難辨的毒霧。

赫連屠再出血極掌。

掌力落下。

瘴氣被壓散。

卻在接觸瞬間——

附著。

血極真罡被瘴毒侵染。

赫連屠眉心微皺。

他察覺到。

內力運轉,出現了一瞬滯礙。

月無痕抓住這一息。

瘴影掌連環爆發。

掌影如鬼魅繞行。

毒氣隨掌風滲入。

赫連屠怒喝。

血煉天刑大法全開。

內力強行震散毒氣。

可瘴氣不斷附著。

一時之間——

竟形成拉鋸。

血極壓世。

瘴毒纏身。

廢墟之中。

兩人身形交錯。

掌力如雷。

毒氣如霧。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赫連屠開始察覺——

這不是單純的內力對轟。

月無痕在賭。

賭血煉天刑能否壓過瘴毒。

赫連屠怒極。

血極掌提升到最高層。

一掌正面轟落。

轟然巨響。

月無痕被震退數丈。

胸口血氣翻湧。

可他沒有停。

瘴氣已經滲入赫連屠袖口。

內力對撞的瞬間。

兩人同時震動。

旗鼓相當。

但壓力——

正在傾斜。

夜風之中。

廢墟中央。

血色與青霧交纏。

兩位宗師。

仍在極限之上。

對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廢墟中央。

血氣與瘴霧交纏翻湧。

赫連屠立在原地。

他的唿吸,第一次出現了極細微的滯礙。

極薄。

若非宗師對決,無人能察覺。

可月無痕察覺到了。

他眼神一亮。

瘴毒,已入。

不是重創。

不是立即致命。

而是——滲透。

赫連屠體內血煉天刑運轉之間,忽然出現一絲凝滯。

他的腳步,慢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

月無痕笑了。

「你已經準備敗下陣了。」

聲音低沉。

卻帶著狂喜。

瘴影十三掌驟然提速。

掌影如鬼魅交錯。

每一掌都比方才更急、更狠。

瘴氣隨掌風飄散。

赫連屠眉心微沉。

他察覺到了。

體內經脈,有一股細碎的青氣沿著血煉內勁的執行路線蔓延。

不是劇毒。

卻極難清除。

若任其蔓延,內力迴圈必亂。

赫連屠低喝一聲。

血煉天刑大法——逆行。

內力勐然回縮。

不是向外爆發。

而是往丹田深處壓縮。

血色真罡在體內形成旋渦。

強行將侵入的瘴毒包裹。

壓制。

封鎖。

那一瞬間。

赫連屠面色微白。

但下一息——

氣勢再起。

血極掌再落!

月無痕瞳孔一縮。

他本以為瘴毒會讓對方運轉失序。

卻未料赫連屠竟以血煉天刑硬生生壓住。

轟——!

雙掌相撞。

月無痕退後一步。

心神震動。

「你以為——」

赫連屠聲音冰冷,

「我會敗在毒上?」

血煉天刑真罡再起。

掌勢沉重如山。

月無痕急提氣。

瘴影掌連環推出。

卻發現——

自己的掌勢,開始出現亂象。

剛才的得意與狂笑。

讓心境出現波動。

萬物歸元本就逆命燃燒。

情緒一亂。

內力迴圈便微微偏移。

赫連屠察覺到了。

血極掌連出三擊。

掌掌壓世。

月無痕被逼退數步。

瘴氣被震散。

一掌擦過肩側。

衣袍炸裂。

血痕浮現。

赫連屠步步進逼。

「月無痕。」

「你太早得意了。」

血煉天刑大法全面展開。

內力如深淵之潮。

瘴毒被壓制。

血極真罡更顯沉重。

月無痕咬牙。

不能再硬接。

再接——

經脈會先崩。

他忽然身形一晃。

輕功展開。

瘴氣未散。

他人已消失在原地。

赫連屠一掌落空。

地面爆裂。

月無痕已出現在側方。

瘴影掌輕點而出。

非重擊。

是試探。

赫連屠轉身反擊。

卻只擊中殘影。

月無痕輕功再動。

身形如鬼影掠過廢墟殘柱。

不再硬拼。

而是——

遊走。

突襲。

退。

再突襲。

瘴影十三掌在輕功加持之下,變成連續閃擊。

每一次接觸都極短。

每一次都帶出一絲瘴毒。

赫連屠面色愈發陰沉。

這種打法——

不是正面壓制。

而是拖。

拖到瘴毒再度蔓延。

赫連屠低喝。

血煉天刑外放。

血色真罡在周身旋轉。

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屏障。

如同血色圓環。

瘴氣一觸即散。

月無痕一掌點在屏障之上。

只覺內力被彈開。

赫連屠冷聲道:

「你再近一步試試。」

血色屏障旋轉。

瘴毒被阻斷。

可這也意味著——

赫連屠必須將大量內力維持在防禦之上。

血極掌的威勢,明顯降低。

月無痕立刻察覺。

他不再求強攻。

輕功再起。

身形忽左忽右。

掌影如雨點般落在血色屏障邊緣。

瘴毒不斷試探滲入。

赫連屠冷靜應對。

屏障維持。

掌勢偶爾反擊。

卻難以形成致命壓制。

兩人再次陷入僵持。

一方以輕功遊擊。

一方以屏障防守。

廢墟之中。

兩道身影如鬼魅交錯。

瘴霧與血氣交纏。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赫連屠額頭滲汗。

血煉天刑大法長時間維持屏障,對內力消耗極大。

月無痕也不好受。

萬物歸元仍在燃燒。

經脈隱隱作痛。

他知道——

這是最後的視窗。

再拖下去。

自己會先崩。

忽然。

月無痕勐然加速。

輕功提升至極限。

殘影成線。

赫連屠一瞬判斷失誤。

瘴影掌貼近屏障裂隙。

瘴毒再次侵入。

赫連屠悶哼。

血色屏障微顫。

兩人再度正面對撞。

轟——!

廢墟震動。

碎石飛揚。

屏障破裂一瞬。

月無痕也被震退。

兩人同時喘息。

旗鼓相當。

卻都逼近極限。

夜風穿過殘牆。

兩人對視。

沒有言語。

只有殺意與執念。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廢墟之中。

風聲穿過斷梁殘瓦。

血氣與瘴霧已經不再狂暴,只剩下零碎的飄散。

月無痕立在原地。

他的唿吸極輕。

輕到幾乎聽不見。

萬物歸元仍在體內燃燒,但經脈早已發出隱隱崩裂的刺痛。

再這樣耗下去。

死的人一定是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赫連屠也在喘息。

血煉天刑屏障雖未崩潰,但內力消耗巨大。

兩人都已站在極限。

誰先犯錯,誰死。

月無痕忽然笑了。

那笑意極淡。

「既然如此——」

他腳步微晃。

像是氣息不穩。

赫連屠眼神一凝。

破產。

月無痕身形忽然向右閃動。

輕功再起。

模仿手掌的形狀。

瘴影十三掌-第九式。

掌勢虛浮。

像是強弩之末。

赫連屠心中判斷。

他內力已亂。

血極掌迎上。

就在血極真罡外放的一瞬——

月無痕腳步忽然逆轉。

身形貼地掠過。

輕功瞬變。

瘴影歸元。

不是散。

是收。

體內殘餘瘴氣全部凝聚於右掌。

掌風不再飄忽。

而是沉實如鐵。

赫連屠瞳孔勐縮。

他終於明白。

剛才那一招——

是虛。

真正的殺招,在此。

轟——!

瘴影歸元正面擊中血色屏障裂隙。

屏障破。

掌力透入。

赫連屠胸口一震。

後退三步。

鮮血自嘴角溢位。

瘴毒如利針般瞬間鑽入經脈。

月無痕喘息。

嘴角帶血。

「中。」

聲音極輕。

赫連屠怒吼。

血煉天刑全面爆發。

天刑血極掌。

全力回擊!

掌力如山崩海嘯。

月無痕來不及再閃。

硬接。

轟然一聲。

他整個人被震飛數丈。

撞碎殘柱。

塵土飛揚。

鮮血噴出。

倒地。

再無力站起。

赫連屠胸口劇痛。

瘴毒已深。

但他強行壓制。

一步步走向月無痕。

月無痕躺在廢墟中。

氣息微弱。

卻仍然看著他。

「沒想到……」

他低聲笑。

「你內力如此深厚。」

赫連屠冷冷看著他。

月無痕緩緩說道:

「看來……」

「我除了打不贏你……」

「應該也打不贏蔡承天吧。」

他望向夜空。

目光空遠。

「襄山……」

「我壓制那麼多掌門。」

「卻始終沒有窺到武道極致。」

「原來——」

他輕輕閉眼。

「極致,不在壓人。」

「在看透自己。」

赫連屠冷聲道:

「你輸了。」

月無痕微笑。

「是。」

「但我……」

「沒有退。」

赫連屠不再言語。

血極掌緩緩抬起。

「我會殺了你。」

「再殺了你女兒。」

「再殺了那姓蔡的小子。」

掌力落下。

月無痕無力還擊。

萬物歸元早已燃盡。

掌落。

骨碎。

氣斷。

月無痕——

身死。

廢墟之中。

風聲寂然。

赫連屠站在原地。

胸口瘴毒翻湧。

忽然——

劇烈咳血。

瘴影歸元那一掌。

太深。

毒氣已入丹田。

他盤膝坐下。

血煉天刑大法逆行。

內力如洪流在體內沖刷。

經脈如火燒。

瘴毒被一寸寸逼出。

青黑色霧氣從口鼻溢散。

整整一刻。

他才勉強站起。

臉色蒼白。

內力幾乎耗盡。

他走出廢墟。

月蝕與拓跋幽早已將赫連燼扶到外堂。

赫連燼痛苦翻滾。

腹中瘴毒翻湧。

臉色灰敗。

赫連屠沉聲道:

「過來。」

月蝕、拓跋幽、乞伏丹三人立刻跪下。

「將內功送給他。」

三人毫不猶豫。

掌貼其背。

內力渡入。

赫連屠也盤膝坐下。

最後殘存的血煉內力。

全部灌入兒子體內。

瘴毒被層層壓制。

一個時辰。

整整一個時辰。

赫連燼終於吐出一口黑血。

毒退。

但氣息虛弱。

赫連屠緩緩睜眼。

「需要一個月。」

「才能恢復。」

他站起身。

身形微晃。

卻仍穩住。

「迴天刑教。」

「立刻。」

他轉頭。

「派人追擊。」

「去看看——」

「唿延枯與拓跋魔。」

「殺死月流與蔡遠昭了沒。」

夜色沉沉。

瘴月派。

成為廢墟。

而天刑教。

緩緩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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