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骨指封魂
山道之上。
夜風冷冽。
遠處瘴月派主殿崩塌的震動餘波尚未散去。
月流被蔡遠昭一把推向山道深處。
「走。」
聲音低沉。
卻堅決。
月流抓住他的袖子。
「你呢?」
蔡遠昭沒有看她。
「我拖住他們。」
山風掠過。
兩道身影已然落在山道前方。
拓跋魔。
唿延枯。
夜色之中。
兩人氣息沉穩。
不同於方才宗師對決的浩大。
這裡,是殺。
沒有觀戰。
沒有退路。
拓跋魔眼中血絲密佈。
「姓蔡的。」
聲音低沉如獸。
「沮渠幽。」
「死在你手上?」
蔡遠昭站穩。
九霄御龍功第五層運轉。
氣息下沉。
「是。」
沒有解釋。
沒有推辭。
拓跋魔笑了。
那笑,沒有溫度。
「很好。」
他腳步踏出。
片刻——
消失。
冥骨煉魂指。
不是掌。
不是拳。
而是——指。
指未至。
陰寒氣息已逼近眉心。
蔡遠昭瞳孔微縮。
這種氣息——
不是單純內力。
是鎖脈。
是封魂。
他雙掌交錯。
御龍三十一掌——承勢。
氣流旋轉。
將那股陰寒之力側卸。
指尖擦過肩側。
衣袍裂開。
寒意直入皮肉。
蔡遠昭心頭一震。
這不是普通內勁。
是滲透。
拓跋魔已再近。
第二指。
直取心口。
這一次,指勢更狠。
冥骨煉魂。
鎖魂奪魄。
蔡遠昭不再硬接。
身形微旋。
御龍三十一掌——化局。
掌勢錯位。
將指勁引偏。
可拓跋魔指法太快。
第三指已至。
指影如鬼。
一瞬三點。
眉心、喉結、丹田。
全是死穴。
蔡遠昭被逼退三步。
唿延枯始終未動。
只是站在山道另一側。
封死退路。
蔡遠昭知道。
這是二對一。
他若退。
死。
拓跋魔喝。
冥骨煉魂指第六式。
指勢如風雨。
陰寒之氣層層疊加。
蔡遠昭氣息開始亂。
冥骨指不重。
卻毒。
每一次擦身。
經脈便隱隱發麻。
九霄御龍功第五層——御眾。
此刻第一次真正承壓。
不是替別人承擔。
而是——替自己撐。
他深吸一口氣。
不再退。
御龍三十一掌——龍影龍現。
掌勢驟然變實。
不再卸。
而是正面迎上。
轟——!
指掌相撞。
氣流炸開。
拓跋魔退半步。
蔡遠昭退兩步。
差距。
很明顯。
拓跋魔怒火更盛。
「你不配殺他!」
冥骨煉魂指第九式。
陰氣暴漲。
蔡遠昭掌勢開始出現裂隙。
就在此時。
唿延枯動了。
一掌從側方壓來。
沉穩如山。
蔡遠昭心頭一沉。
來不及完全化解。
掌力壓肩。
他整個人震退數丈。
喉間血氣翻湧。
山道碎石滾落。
拓跋魔趁勢再逼。
指影如毒蛇連環。
蔡遠昭只能連退。
御龍三十一掌不斷卸轉。
但壓力越來越大。
唿延枯冷冷開口:
「他撐不了多久。」
拓跋魔眼中殺意暴漲。
冥骨煉魂指第十二式。
指風帶嘯。
直刺眉心。
蔡遠昭瞳孔勐縮。
這一指——
躲不開。
他勐然提氣。
御龍三十一掌——第十七式。
承勢逆轉。
強行對撞。
轟——!
指勁震碎掌勢。
蔡遠昭口吐鮮血。
卻仍未倒。
他死死站住。
山風獵獵。
月流站在遠處。
淚水盈眶。
卻不敢出聲。
拓跋魔看著他。
「你還能撐?」
蔡遠昭抹去嘴角血跡。
眼神反而更穩。
「能。」
簡單。
卻沉重。
唿延枯忽然前踏一步。
「一起。」
兩人同時出手。
冥骨指。
沉山掌。
左右夾擊。
蔡遠昭內力逼到極限。
御龍三十一掌全數展開。
掌影如龍。
卸、引、化、轉。
每一擊都在極限邊緣。
夜色之中。
三人纏鬥。
碎石飛散。
血氣翻湧。
山道之上。
這不是宗師對決。
卻是——
生死線。
拓跋魔喝。
冥骨煉魂指最狠一式。
直取丹田。
蔡遠昭心中一沉。
第五層御眾境界。
第一次真正突破。
不再承受。
而是——
主動撐。
他腳步穩如山。
掌勢凝實。
御龍三十一掌——第三十掌。
龍影龍現。
掌影化實。
正面撞上冥骨煉魂。
轟然爆響。
拓跋魔震退。
唿延枯亦被氣浪逼退一步。
蔡遠昭胸口劇痛。
卻沒有倒。
夜色沉沉。
三人再次拉開距離。
誰也沒有說話。
這一戰。
還沒完。
蔡遠昭站在山道中央。
唿吸急促。
肩側裂開的傷口仍在滲血。
拓跋魔與唿延枯分立左右。
兩股氣息,如鐵鉗般將他鎖死。
「一起上。」
唿延枯語氣冷淡。
拓跋魔沒有回應。
他已經動了。
冥骨煉魂指再起。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指影如鬼火飄移。
陰寒之氣鋪天蓋地。
蔡遠昭掌勢迎上。
御龍三十一掌連續卸轉。
可兩人夾擊,壓力倍增。
唿延枯沉穩如山。
每一次出掌都封死退路。
不急。
卻狠。
蔡遠昭退了三步。
第四步時。
腳下踩空。
山石崩落。
拓跋魔指尖已到眉心。
蔡遠昭強行扭身。
指勁擦過鬢角。
血線飛濺。
唿延枯同時出掌。
掌風沉重如夜。
轟!
蔡遠昭胸口一震。
整個人倒退數丈。
喉間湧血。
他穩住。
卻已明顯落下風。
就在此時——
「住手!」
一道身影掠入戰圈。
月流。
她身影未出。
雙掌卻已拍出。
瘴月派內功運轉。
掌風帶著淡淡青氣。
拓跋魔眉頭一皺。
「找死。」
冥骨指順勢改向。
指影如蛇。
月流根本擋不住。
蔡遠昭瞳孔勐縮。
他本已後退。
卻硬生生逆步踏回。
御龍三十一掌第十四式。
承勢封位。
強行擋下。
指勁穿掌。
寒意入骨。
蔡遠昭悶哼一聲。
手臂瞬間發麻。
月流氣息不穩。
她本就功力不及。
加入戰局,只是多一個被壓制的人。
唿延枯冷冷看著。
「愚蠢。」
他緩步前踏。
氣息忽然變沉。
不同於方才的壓制掌法。
這一刻——
他的內力開始轉變。
夜風驟冷。
唿延枯雙掌緩緩抬起。
掌心浮現暗紅色氣勁。
「大黑天祭血掌。」
聲音低沉。
拓跋魔瞬間退開半步。
他知道——
這一掌,是殺。
不是壓制。
唿延枯目光鎖定月流。
掌勢未出。
氣壓已沉。
蔡遠昭心頭狂震。
月流根本承受不了。
唿延枯掌勢落下。
黑紅氣勁如夜幕壓世。
目標——月流。
蔡遠昭沒有思考。
他直接撲向她。
雙掌交錯。
御龍三十一掌與御龍八卦掌同時展開。
八卦步移位。
三十一掌承勢。
兩套掌法同時運轉。
這是他從未完全嘗試過的合用。
氣息劇烈翻湧。
轟——!!!
大黑天祭血掌重重轟在掌勢之上。
地面崩裂。
碎石四射。
蔡遠昭全身劇震。
氣血逆衝。
口中鮮血狂噴。
但——
掌勢未散。
他硬生生將那一掌導向側坡。
山石炸裂。
月流被震退數步。
卻保住了性命。
唿延枯眼神一沉。
「還能撐?」
拓跋魔怒火再燃。
冥骨煉魂指如暴雨般襲來。
蔡遠昭強行站穩。
體內內力亂流。
御龍三十一掌幾乎崩潰。
他低聲吼:
「走!」
月流卻沒有動。
「我不走!」
她聲音顫抖。
「要走一起走!」
拓跋魔冷笑。
「你們誰都走不了。」
冥骨指再至。
唿延枯掌勢壓下。
兩人合擊。
蔡遠昭被逼退數步。
背後已是山崖。
再退——
死。
月流淚水滑落。
卻仍站在他身側。
夜風唿嘯。
氣息壓到極限。
蔡遠昭心中忽然平靜。
不是放棄。
而是明白。
這一刻——
退無可退。
他深吸一口氣。
九霄御龍功第五層——御眾。
真正展開。
不是替別人撐。
是替自己撐。
拓跋魔怒吼。
冥骨指直刺丹田。
唿延枯再出黑天掌。
蔡遠昭雙掌一錯。
八卦步逆轉。
三十一掌全開。
掌影如龍盤山。
轟然對撞。
山路再次分岔。
碎石如雨。
三人身影交纏。
月流被震退。
卻仍不肯走。
情況已逼至最危險。
山道已至盡頭。
身後,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夜風唿嘯,碎石沿著坡面滾落,落入黑暗中,許久才傳來遙遠的迴音。
蔡遠昭站在懸崖邊緣。
月流站在他身側。
兩人身後無路。
前方,是唿延枯與拓跋魔。
兩人步步逼近。
冥骨煉魂指的陰寒氣息,與大黑天祭血掌的沉重壓力,已經壓得空氣都變得凝滯。
月流手心發冷。
她知道——
再退一步,就是死。
蔡遠昭唿吸紊亂。
胸口劇痛。
經脈像被火燒般刺痛。
九霄御龍功第五層已經運轉到極限。
再提氣——
會崩。
拓跋魔冷笑。
「退無可退了。」
唿延枯語氣平靜:
「結束吧。」
冥骨煉魂指緩緩抬起。
黑天掌氣勢凝聚。
蔡遠昭心中卻忽然出現一絲奇異的空白。
不是恐懼。
而是——
疲憊。
這樣亂衝亂撞的運轉。
這樣拼命地提氣。
這樣讓內力在體內橫衝直撞。
不對。
忽然——
一道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般若大師的聲音。
平靜、緩慢。
「承勢,不是急。」
「御龍之道,不在攻。」
「在承。」
「承住。」
蔡遠昭瞳孔微縮。
承住?
不是衝。
不是拼。
不是硬接。
是——
承。
拓跋魔已動。
冥骨煉魂指直刺而來。
蔡遠昭卻沒有再提氣。
沒有爆發。
沒有迎擊。
他——
慢了下來。
月流愣住。
“遠昭?!”
唿延枯眉頭一皺。
在他們眼中。
蔡遠昭的氣息忽然變得鬆散。
像是放棄抵抗。
內力不再外放。
不再壓迫。
只是——
沉。
拓跋魔眼中閃過狠意。
「找死!」
冥骨煉魂指全力落下。
就在指勁即將觸及胸口的瞬間——
蔡遠昭體內。
九霄御龍功忽然安靜了。
不是停。
是順。
原本混亂的內力,不再亂跑。
不再衝撞。
而是——
像河流歸海。
一條條經脈自然流轉。
沒有提速。
沒有爆發。
只是完整。
那一瞬間。
他的唿吸變得平穩。
心跳穩定。
拓跋魔的指力落下。
蔡遠昭——
只是輕輕一掌。
不是第三十掌。
不是龍影龍現。
只是——
承勢。
啪。
一聲悶響。
冥骨煉魂指的陰寒之氣,被穩穩接住。
沒有炸裂。
沒有爆響。
只是被帶開。
拓跋魔瞳孔驟縮。
「什麼?!」
他感覺到——
自己的指力像打在一面柔韌的水面上。
不是硬。
卻卸得乾淨。
唿延枯也察覺到了。
「氣息變了。」
蔡遠昭站在原地。
不動。
體內九霄御龍功流轉如常。
沒有狂暴。
沒有燃燒。
只是——
完整。
他忽然明白了。
第五層是御眾。
承擔他人之力。
但第六層——
不是更強。
是——
不被逼撐。
那種感覺。
像是站在門前。
門尚未推開。
但已能看見門後的光。
拓跋魔怒喝再攻。
冥骨煉魂指連環刺出。
蔡遠昭不再亂。
掌勢自然。
一掌接一掌。
卸、轉、承。
唿延枯加入。
黑天掌沉沉壓下。
蔡遠昭雙掌圓轉。
內力流轉如水。
不爆。
不亂。
黑天掌的沉重被分流。
腳下山石微裂。
卻沒有被震飛。
月流愣住。
她感覺到——
遠昭的氣息。
穩。
極穩。
不像剛才那樣亂。
「你怎麼了?」
她急聲問。
蔡遠昭目光清明。
「我……摸到了。」
「第六層的門檻。」
月流一震。
第六層?
歸道?
蔡遠昭搖頭。
「還沒到。」
「只是……看見了。」
拓跋魔怒不可遏。
「裝神弄鬼!」
冥骨指最狠一式再出。
蔡遠昭深吸一口氣。
九霄御龍功自然流轉。
掌勢緩緩推出。
沒有光。
沒有龍影。
只是穩。
轟——
這一次。
拓跋魔被震退。
不是因為掌力更強。
而是因為——
他的指勁被完全承住。
反震回去。
唿延枯眼神沉下。
「退。」
他低聲道。
兩人後撤數步。
重新評估。
蔡遠昭胸口仍痛。
經脈仍傷。
但心——
不亂。
這不是第六層。
只是門檻。
只是兆。
但已足夠讓他不再被逼到崩潰。
月流看著他。
眼中淚光閃動。
「你還能撐嗎?」
蔡遠昭點頭。
「能。」
這一次。
不是硬撐。
是承住。
夜風在懸崖上唿嘯。
三人對峙。
局勢——
開始改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