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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行城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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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很長。

天色剛亮,霧氣未散。

瘴月山的殘影在身後漸漸遠去。

月流沒有回頭。

遠昭也沒有。

兩人並肩而行,腳步不快。

不是因為疲倦。

是因為——

很多事,還沒說清。

山風從林間穿過,帶著溼氣與松脂味。

月流忽然開口。

「我們先去哪?」

聲音平靜。

不像昨夜。

遠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

少林。

丐幫。

建康。

三個方向。

三條線。

「先去建康。」

月流看向他。

「不直接上少林?」

遠昭搖頭。

「少林在等。」

「等局勢更明朗。」

月流沉默片刻。

「丐幫呢?」

遠昭緩緩說:

「洪統不會隨便出手。」

「但他一定已經知道瘴月派出事。」

月流眉心微動。

「你信他?」

遠昭想了想。

「算是相信。」

「但他是現在江湖裡,最不會亂動的人。」

月流沒有再問。

她知道。

遠昭在學。

從只會擋在前面。

到開始想局。

走過一段山道。

霧氣漸淡。

前方山勢轉緩。

遠昭忽然停下。

月流也停。

「怎麼了?」

遠昭側耳。

風聲裡。

有別的聲音。

極輕。

卻不是鳥。

月流目光一沉。

「跟了多久?」

遠昭低聲。

「從山腰。」

兩人沒有轉身。

也沒有加快腳步。

遠昭忽然說:

「走正常。」

月流明白。

兩人繼續往前。

山路拐過一片林地。

地勢略低。

遠昭忽然停步。

轉身。

「出來吧。」

林間靜了一瞬。

然後。

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衣衫破舊。

手持柺杖。

乞丐。

但那雙眼。

太清醒。

月流認得。

「丐幫。」

那人抱拳。

「蔡少俠。」

聲音平穩。

「洪幫主有話。」

遠昭沒有放鬆。

「說。」

乞丐看了月流一眼。

然後道:

「瘴月派被滅門。」

不是疑問。

是陳述。

遠昭點頭。

「訊息傳得很快。」

那人道:

「不只瘴月。」

遠昭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乞丐低聲。

「破浪派昨夜失聯。」

月流目光一震。

遠昭心頭一沉。

「確定?」

「訊息尚未完全確認。」

「但破海派在失聯之前已經派人連繫丐幫。」

山風忽然變冷。

月流低聲說:

「他們動手這麼快?」

乞丐搖頭。

「不是快。」

「是早已佈局。」

遠昭問:

「洪幫主在哪?」

「建康。」

遠昭目光一動。

「少林寺呢?」

「般若大師已知此事。」

「但少林未動。」

月流冷笑一聲。

「未動?」

乞丐沒有回應。

遠昭緩緩問:

「赫連屠在哪?」

「應該暫且回草原了。」

「閉關。」

遠昭眸光微凝。

閉關。

受傷是真的。

但。

不是終局。

遠昭沉默片刻。

「洪幫主要我去建康?」

乞丐點頭。

「他說——」

「你若不去。」

「就晚了。」

遠昭沒有問晚什麼。

因為他知道。

晚的。

不是訊息。

是人心。

乞丐拱手。

「我話帶到。」

轉身欲走。

遠昭忽然道:

「等等。」

那人停下。

遠昭問:

「丐幫站哪邊?」

乞丐沉默。

半晌。

才說:

「站在為百姓的那邊。」

說完。

人已消失在林間。

山路恢復寂靜。

月流緩緩吐氣。

「破浪派如果出事……」

遠昭點頭。

「古林南撤。」

「瘴月滅。」

「破浪失聯。」

「下一個——」

月流看著他。

「會是誰?」

遠昭沒有回答。

他在想另一件事。

建康。

桓溫。

若江湖動盪到這個程度。

朝廷不可能不動。

月流忽然說:

「你在想王權。」

遠昭看她一眼。

「妳也想到了。」

月流低聲。

「如果天刑教想重寫江湖。」

「想迎胡人南渡。」

「朝廷會怕。」

遠昭點頭。

「怕失控。」

「也怕被取代。」

兩人沉默片刻。

遠昭忽然說:

「我們得更快。」

月流點頭。

兩人下山。

行至午時。

山路已轉為官道。

行人漸多。

遠昭換上尋常衣物。

月流也把髮束低。

不再顯露門派氣息。

遠昭忽然說:

「妳怕嗎?」

月流看他。

「怕什麼?」

「這條路。」

月流想了想。

「怕。」

遠昭一怔。

她繼續說:

「但不走,更怕。」

遠昭輕輕一笑。

「我也是。」

午後。

兩人進入一座小鎮。

鎮口茶肆嘈雜。

遠昭坐下。

點茶。

月流低聲說:

「有人在看我們。」

遠昭沒有抬頭。

「正常。」

茶肆中。

幾個漢子低聲議論。

「聽說古林派南逃。」

「我看其他各派也完了。」

「魔教這次是真的動手。」

遠昭的手指輕輕一頓。

月流低聲問:

「訊息怎麼這麼快?」

遠昭道:

「有人在放。」

月流眼神微冷。

「赫連屠?」

遠昭搖頭。

「不。」

「朝廷。」

月流一愣。

遠昭低聲。

「讓江湖先亂。」

「然後出面收。」

月流忽然明白。

「借刀。」

遠昭點頭。

茶送上來。

遠昭抿了一口。

苦。

月流忽然說:

「如果桓溫找你呢?」

遠昭放下茶杯。

「他會。」

月流問:

「你會站他那邊?」

遠昭沉默很久。

才說:

「我不站誰。」

「我只站——」

他看著她。

「活著的人。」

月流忽然笑了一下。

「你學得很快。」

遠昭淡淡道:

「因為死太多了。」

日頭偏西。

兩人離鎮。

官道向南。

建康方向。

天邊雲層壓低。

風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官道向北延伸。

遠昭與月流並肩而行。

天色漸暗,雲層壓低,像一層看不見的網,緩緩罩下。

遠昭的步伐不急。

卻比清晨時更沉。

月流側目看他。

「在想什麼?」

遠昭沒有立刻回答。

前方路旁,一隊商旅正卸下貨物,幾匹瘦馬喘著氣。

幾個百姓圍著一口破鍋煮粥。

說話聲隨風飄來。

「聽說大司馬要北伐了。」

「北伐?這時候?」

「胡人那邊亂成一團,正是時機。」

「可建康那邊,不太平啊。」

遠昭的腳步微微一頓。

月流也聽見了。

兩人對視一眼。

沒有靠近。

卻放慢了步伐。

那邊繼續傳來聲音。

「朝中有人不服他。」

「功高震主啊。」

「桓溫一旦北伐成功,誰還壓得住?」

另一人低聲說:

「聽說皇城裡已經有人在暗中議論……」

「議論什麼?」

「要不要換人。」

風忽然颳起。

把後面的話吹散。

遠昭的目光沉了下來。

月流低聲道:

「朝廷內亂?」

遠昭點頭。

「猜忌。」

他停了片刻。

「桓溫北伐是真的。」

「但朝中有人怕他。」

月流沉默。

她出身瘴月派。

對朝局瞭解不多。

但她聽得出來。

這種聲音——

不是空穴來風。

遠昭忽然說:

「這就是為什麼要先去建康。」

月流側頭。

「你怕桓溫出事?」

遠昭搖頭。

「我怕有人借江湖的亂,動朝廷的刀。」

月流的眉心微動。

「你覺得……天刑教會插手?」

遠昭低聲道:

「赫連屠不會只打江湖。」

「如果他想重寫秩序——」

「王權也是一部分。」

月流的手不自覺握緊。

「如果桓溫真北伐……」

遠昭接話。

「建康必空。」

兩人沉默片刻。

遠昭緩緩說:

「我們進建康。」

「先找丐幫。」

「確認朝廷局勢。」

月流問:

「若桓溫不在建康?」

遠昭道:

「那就更要問清楚。」

官道漸入平原。

遠處水網交錯。

建康城的方向,隱約可見煙氣。

傍晚時分。

兩人進入一處驛站。

木屋低矮。

門口掛著油燈。

幾名趕路的兵士坐在一角喝酒。

遠昭與月流坐在靠窗的位置。

不久。

鄰桌兩人低聲談話。

「大司馬昨夜已離建康。」

「真的走了?」

「回荊州。」

「準備北伐。」

「那建康怎麼辦?」

「留下的人守。」

「可……朝中那幫人……」

聲音壓得更低。

遠昭的眼神慢慢冷下來。

月流低聲問:

「他真的走了?」

遠昭點頭。

「時機。」

月流不解。

「什麼時機?」

遠昭道:

「江湖亂。」

「朝廷疑。」

「胡人北方動盪。」

「這是桓溫唯一能動的時候。」

月流忽然明白。

「他若不動——」

遠昭道:

「就再沒有機會。」

月流沉默片刻。

「你怎麼看他?」

遠昭想了很久。

「他不是好人。」

「但他不是胡人。」

月流沒有再問。

她懂。

有些選擇。

不是好與壞。

是更壞與不那麼壞。

夜深。

兩人未久留。

繼續北上。

月光映在水面上。

微微發冷。

月流忽然說:

「如果桓溫成功。」

「你會幫他?」

遠昭沉默良久。

「我幫百姓。」

「不是幫他。」

月流輕聲笑了一下。

「你說話越來越像丐幫。」

遠昭淡淡道:

「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談理想。」

夜風穿過蘆葦。

水聲拍岸。

月流忽然停步。

「有人。」

遠昭也察覺到了。

遠處橋頭。

幾道人影閃動。

不是天刑教。

不是朝廷兵。

衣衫破舊。

竹杖在月光下微亮。

遠昭走近。

其中一人低聲道:

「蔡少俠。」

遠昭認得。

丐幫弟子。

「洪幫主已在城內。」

「建康水很深。」

遠昭問:

「朝廷情況?」

那人低聲道:

「朝中對桓溫猜忌。」

「但無人敢明動。」

「他離城後——」

「幾個重臣已暗中會面。」

月流低聲問:

「誰?」

那人搖頭。

「尚未確定。」

「但有一人——」

他看向遠昭。

「提到你。」

遠昭眼神微動。

「我?」

「有人說——」

「若要穩江湖。」

「不如借你。」

夜風一冷。

月流的手忽然扣住遠昭的袖口。

遠昭低聲問:

「誰說的?」

那人道:

「尚不明。」

「但訊息來自宮內。」

月流臉色微沉。

「你已被盯上。」

遠昭沒有慌。

只是沉默。

良久。

他道:

「帶路。」

丐幫弟子點頭。

三人不走官道。

轉入水巷。

建康城在夜色中漸漸顯出輪廓。

城牆高聳。

燈火如星。

遠昭站在城外。

望著那片燈海。

心中忽然浮起一個念頭。

江湖的亂。

或許只是表面。

真正的局。

在這城中。

月流低聲問:

「你後悔嗎?」

遠昭側頭。

「後悔什麼?」

「選這條路。」

遠昭看著前方。

「不選。」

「會更後悔。」

月流輕輕吐氣。

「那就走吧。」

遠昭點頭。

城門緩緩開啟。

夜風湧入。

兩人踏入建康。

背後是山河。

前方是棋局。

而遠昭第一次明白。

真正的江湖。

或許不在山林。

而在燈火之中。

建康的夜,比山林更沉。

城門關閉後,燈火沿著街巷延伸,如一條條暗河。

遠昭與月流剛入城不久。

街道尚未完全歇息。

商販收攤,茶樓低語,兵卒巡街。

一切看似如常。

卻有一種不自然的平靜。

像暴雨前的悶。

月流忽然放慢腳步。

「有人在跑。」

遠昭抬頭。

街角處,一名身影正匆匆穿過巷道。

衣衫熟悉。

手中柺杖未收。

遠昭瞳孔一縮。

「陳望河?」

那人一震,勐然停步。

回頭。

果然是丐幫汙衣派長老陳望河。

只是此刻的他,神色全無往日沉穩。

臉色蒼白。

眼中有急。

「蔡少俠?」

他快步走來。

目光掃過月流,又壓低聲音。

「你們怎麼來得這麼快?」

遠昭沒有寒暄。

「發生什麼事?」

陳望河的喉結動了一下。

「洪幫主——」

他停住。

像是不願意說出口。

遠昭的眼神沉下。

「說。」

陳望河低聲道:

「人不見了。」

空氣忽然變冷。

月流的手指收緊。

「什麼意思?」

遠昭問。

陳望河道:

「我們這幾日落腳在南門外的破廟。」

「幫主每日清晨都會出去。」

「但一定會留話。」

「今日清早——」

他深吸一口氣。

「沒有留下任何訊息。」

遠昭沉默。

「你們找過?」

陳望河苦笑。

「整座城。」

「所有乞丐。」

「都問過。」

「沒人見到他出城。」

「也沒人見到他回來。」

月流低聲道:

「被抓?」

陳望河搖頭。

「沒有打鬥痕跡。」

「沒有血。」

「沒有屍體。」

遠昭的目光微沉。

「像破浪派?」

陳望河看著他。

「你也聽說了?」

遠昭點頭。

「失聯。」

陳望河道:

「南下之前,破浪派就沒訊息。」

「我們這幾日藉著乞討四處打探。」

「沒有一個人見過破浪派的人。」

「像是——」

他頓住。

月流接話。

「蒸發。」

陳望河點頭。

遠昭心中一沉。

這不是滅門。

這是——

抽人。

月流忽然說:

「破浪派不是小門小派。」

「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望河低聲道:

「正因為沒有動靜,才可怕。」

三人沉默。

遠昭忽然問:

「你們幫主最後一次見人,是什麼時候?」

陳望河想了想。

「昨夜。」

「他說——」

他眼神微變。

「城中風向不對。」

遠昭的瞳孔微縮。

「什麼風向?」

陳望河低聲。

「有人在收線。」

月流皺眉。

「收什麼?」

陳望河看向遠昭。

「武林。」

風忽然從巷道穿過。

燈籠晃動。

遠昭的心底浮出一個冰冷的猜測。

不是滅門。

不是屠殺。

而是——

把各派核心人物,逐一帶走。

為什麼?

誰做的?

正思索間。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唿喚。

「遠昭?」

遠昭轉身。

燈火下,一道身影快步走來。

白衣。

眉目英朗。

劉少英。

蜀派少主。

月流低聲道:

「他怎麼在這?」

劉少英走近,神色同樣焦急。

「你也來了?」

遠昭點頭。

「你呢?」

劉少英深吸一口氣。

「我父親不見了。」

陳望河一震。

「蜀派掌門?」

劉少英點頭。

「三日前。」

「他說要外出一趟。」

「去會一位故人。」

「從此未歸。」

遠昭目光微沉。

「你們門派其他人呢?」

「都在。」

「只有他消失。」

月流皺眉。

「沒有打鬥?」

「沒有。」

劉少英的聲音壓低。

「我原本以為只是失約。」

「直到聽說破浪派沒訊息。」

「又聽聞瘴月派滅門。」

「我才趕來建康。」

陳望河苦笑。

「我們幫主也不見了。」

劉少英勐然抬頭。

四人對視。

空氣像是凝固。

遠昭緩緩說:

「破浪派全失。」

「蜀派掌門失蹤。」

「丐幫幫主失蹤。」

「瘴月派滅門。」

「古林南撤。」

「漢雪失聯。」

他抬頭看向建康城深處。

「這不是亂。」

「這是計畫。」

月流低聲。

「有人在拆江湖。」

劉少英的手微顫。

「誰?」

遠昭沒有立刻回答。

陳望河壓低聲音。

「你們跟我來。」

四人轉入南門方向。

夜色愈沉。

南門外。

破廟孤立。

火光微弱。

十餘名丐幫弟子守在門口。

見到陳望河,立刻圍上來。

「長老,有訊息嗎?」

陳望河搖頭。

眾人神色更沉。

遠昭走進廟中。

殘破的佛像前。

竹杖排列整齊。

洪統的杖。

靠在牆邊。

沒有帶走。

遠昭走近。

蹲下。

伸手摸了摸杖身。

冷。

沒有掙扎痕跡。

月流低聲:

「如果被強行帶走,不會這麼幹淨。」

劉少英說:

「除非他自願。」

陳望河勐然抬頭。

「不可能。」

遠昭卻沉默。

自願。

或是——

被逼得不得不走。

他站起身。

「有人見過陌生人進城嗎?」

一名丐幫弟子道:

「這幾日多了不少外地人。」

「有商隊。」

「也有官兵。」

遠昭問:

「官兵?」

「嗯。」

「說是北伐調動。」

月流與遠昭對視。

北伐。

劉少英忽然道:

「若有人想動江湖掌門。」

「只有一個地方能藏。」

遠昭點頭。

「城內。」

月流低聲:

「王權?」

遠昭沉默。

陳望河忽然說:

「不對。」

「若朝廷動手,不必這麼隱蔽。」

遠昭看向他。

「除非——」

陳望河咬牙。

「不是整個朝廷。」

「只是某一派。」

氣氛愈發沉重。

劉少英忽然說:

「我們不能各自查。」

遠昭點頭。

「對。」

「分頭行動,只會被各個擊破。」

月流看向遠昭。

「怎麼查?」

遠昭目光沉定。

「先查城門。」

「誰這幾日出入異常。」

「再查驛館。」

「看是否有可疑留宿。」

陳望河立刻道:

「丐幫可以盯城門。」

劉少英道:

「我去查驛館。」

月流看向遠昭。

「你呢?」

遠昭抬頭。

望向遠方宮城方向。

「我去看看另一條線。」

「哪條?」

月流問。

遠昭低聲道:

「宮裡。」

三人一震。

劉少英道:

「你瘋了?」

遠昭淡淡說:

「如果真有人在收掌門。」

「一定是為了什麼。」

「不是殺。」

「是用。」

月流的眼神微動。

「你覺得他們還活著?」

遠昭沉默。

然後道:

「我希望如此。」

破廟外。

風忽然大了。

火光搖晃。

四人站在佛像前。

第一次。

他們不再是各派對立。

而是站在同一個疑問前。

江湖的核心。

正在消失。

遠昭緩緩說:

「今晚開始。」

「我們不再是御龍、瘴月、蜀派、丐幫。」

「我們只是一件事。」

「找人。」

月流輕聲道:

「然後呢?」

遠昭看向她。

「然後——」

「看看到底是誰。」

「敢在這城中。」

「重寫江湖。」

夜色沉沉。

破廟之中。

燈火微亮。

而建康城的另一側。

宮牆高聳。

無聲。

像一張張開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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