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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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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外。

第三日清晨。

遠昭在林間靜坐。

忽聞熟悉的杖聲。

節奏輕快。

他睜眼。

月流已起身。

林外十餘人現身。

衣衫破舊。

竹杖斜背。

陳望河走在最前。

遠昭快步迎上。

「陳長老。」

陳望河長長吐氣。

「總算趕上。」

身後十餘名丐幫弟子皆氣喘。

遠昭簡述宛城之戰。

拓跋魔出手。

洛陽已破。

城中氣氛異樣。

陳望河聽完。

臉色沉重。

「我們在路上聽聞——」

「桓溫已派人回報朝廷。」

「提議遷都洛陽。」

月流目光一動。

「這麼快?」

陳望河點頭。

「收復舊都。」

「聲勢正盛。」

遠昭沉聲:

「此為政事。」

「我們不參與。」

陳望河點頭。

「但風向不對。」

眾人商議。

決定當夜入城探查。

白日隱蔽。

派人分批進城採買。

順便打探。

洛陽白日喧騰。

市井繁盛。

軍士巡行。

丐幫弟子分散其中。

回報漸多。

夜幕降臨。

林中再聚。

一名弟子壓低聲音:

「城內看到魔教的人。」

眾人同時抬頭。

「誰?」

弟子道:

「天王。」

「還有長老。」

月流心一沉。

遠昭低聲:

「確定?」

弟子點頭。

「認得拓跋幽。」

「也看到唿延枯。」

林間一片死寂。

劉少英喃喃:

「魔教在城中……」

陳望河咬牙:

「還與軍中來往。」

遠昭目光沉冷。

「來往?」

弟子道:

「看見他們出入軍營。」

「守衛不攔。」

月流低聲:

「桓溫……」

陳望河沉聲:

「不會吧?」

遠昭沒有立刻說話。

他心中浮起一種冰冷。

若真合作。

那局已成。

夜風沉沉。

眾人無語。

翌日。

白日再探。

更多訊息浮現。

桓溫確實準備上書。

提議遷都。

洛陽城中軍令森嚴。

某些巷道封閉。

不許百姓靠近。

遠昭沒有急動。

他在等。

第三夜。

月色偏冷。

林間靜伏。

忽然。

月流低聲:

「有人。」

遠昭抬頭。

遠處小徑。

數十道人影。

押送著一批人。

皆被封穴。

步履踉蹌。

眾人伏低。

待隊伍靠近。

火把照亮。

遠昭瞳孔勐縮。

為首之人。

身形高大。

掌風沉穩。

那張臉。

劉少英倒吸一口氣。

「劉……玄風?」

遠昭心中震動。

那是蜀派掌門。

劉玄風。

而在被押的人中。

燕北飛。

古林派掌門。

雙手被制。

面色蒼白。

身旁是燕臨川。

還有數名古林弟子。

月流幾乎不敢相信。

「怎麼會……」

陳望河壓住唿吸。

遠昭的手慢慢握緊。

劉玄風神情冷峻。

低聲道:

「快。」

押隊迅速進城。

城門開啟又閉合。

林間死寂。

劉少英臉色蒼白。

「那不是……」

遠昭看向他。

「冷靜。」

劉少英聲音顫抖:

「那是劉掌門。」

遠昭沉聲:

「我們親眼所見。」

月流低聲:

「他在押人。」

林中氣氛幾乎凝固。

陳望河喃喃:

「若真如此……」

遠昭目光沉冷。

「事情比我們想的更深。」

劉少英喃喃:

「為什麼……」

遠昭沒有回答。

他望向洛陽城牆。

燈火閃動。

他終於明白。

洛陽不是戰場。

是牢籠。

而押門的人。

不是魔教。

是——

蜀派掌門。

夜風沉沉。

遠昭低聲:

「不能輕舉妄動。」

月流看著他。

「怎麼辦?」

遠昭緩緩道:

「先確定。」

「再動。」

林間無人再言。

遠方城牆。

如獸伏臥。

而今夜。

真相第一次露出面目。

院中真相

林間死寂。

火把遠去。

劉少英整個人像被雷噼。

「不可能……」

他喃喃。

「那不是父親……」

遠昭沉聲:

「我們親眼所見。」

劉少英勐然向前。

「我要問清楚!」

陳望河立刻拉住他。

「冷靜!」

劉少英幾乎掙脫。

「他為何押人!」

月流低聲:

「你現在出去。」

「會死。」

劉少英胸口劇烈起伏。

遠昭看著他。

「現在不是情緒的時候。」

劉少英雙拳顫抖。

但終究停下。

遠昭低聲道:

「派人跟。」

陳望河點頭。

幾名丐幫弟子欲動。

遠昭卻忽然說:

「我去。」

眾人一震。

「你?」

陳望河道。

遠昭點頭。

「他們認得丐幫。」

「認得你們。」

「我最不顯眼。」

月流立刻說:

「我也去。」

遠昭看她。

「危險。」

月流瞇眼。

「我瘴影掌不比你差。」

遠昭皺眉。

「這不是比武。」

月流忽然湊近。

聲音壓低。

「我不會拖你。」

她眼神很亮。

還帶著一點倔。

遠昭沉默。

劉少英此刻仍在震動。

陳望河低聲:

「兩人去。」

「一人支援。」

遠昭終於點頭。

「跟緊。」

夜色之下。

遠昭與月流悄然尾隨。

城門外軍士尚未完全散去。

押送隊伍已進城。

洛陽城門高聳。

火把森然。

兩人借陰影貼牆而入。

城內夜色更重。

巷道轉折。

押隊一路向城西。

越走越偏。

最後停在一處高牆大院前。

院牆高聳。

四角有暗哨。

門口軍士守衛。

遠昭低聲:

「這裡。」

月流點頭。

兩人繞至側牆。

翻上屋簷。

俯視院內。

火光明亮。

一排排人影被押入。

遠昭的唿吸微微停滯。

燕北飛。

古林派掌門。

跪在院中。

身旁燕臨川。

數名古林弟子。

而院內——

已有人。

月流的手忽然抓緊遠昭袖口。

「你看。」

遠昭望去。

破浪派掌門。

被制坐在廊下。

少林般若大師。

面色蒼白。

閉目不語。

漠雪派數人。

洪統——

丐幫幫主。

被制坐在一角。

所有人。

內息封鎖。

卻未受傷。

遠昭心中冰冷。

這不是屠殺。

是囚禁。

而院中央。

一人負手而立。

拓跋魔。

他目光掃視。

冷峻如刀。

劉玄風此刻走近。

站在他身側。

兩人低聲交談。

神態自然。

月流幾乎失聲。

「他們……很熟。」

遠昭沒有回答。

他看得清楚。

不是臨時合作。

是默契。

燕北飛怒聲:

「劉玄風!」

劉玄風沒有回頭。

拓跋魔淡淡道:

「安靜。」

指風一點。

燕北飛氣息更亂。

洪統睜眼。

遠遠望向劉玄風。

眼中有震驚。

有怒。

卻無力。

遠昭心中巨震。

所有線索。

此刻對上。

劉玄風轉身。

淡淡道:

「人齊了?」

拓跋魔點頭。

「差不多。」

月流喃喃:

「差不多?」

遠昭壓低聲音:

「他們在等。」

「等什麼?」

遠昭沒有回答。

就在此時。

院門忽然再次開啟。

腳步聲整齊。

軍士列隊。

一人緩步而入。

身披戰甲。

氣勢沉穩。

桓溫。

月流心跳驟停。

遠昭的唿吸變冷。

桓溫走入院中。

軍士退開。

拓跋魔微微側身。

劉玄風拱手。

桓溫目光掃過院內眾人。

神色平靜。

不像對待俘虜。

更像——

在看棋子。

遠昭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

沒有怒。

沒有喜。

只有計算。

桓溫淡淡開口:

「諸位掌門。」

「洛陽已復。」

「天下當安。」

院中死寂。

洪統低聲:

「你抓我們。」

「叫安?」

桓溫微笑。

「抓?」

「我只是保護。」

月流幾乎咬牙。

遠昭握住她手腕。

示意冷靜。

桓溫繼續道:

「江湖太亂。」

「門派各自為政。」

「我需要穩。」

他看向劉玄風。

「玄風兄。」

劉玄風點頭。

「蜀地也需要穩。」

遠昭的心勐然一震。

劉玄風——

真合作了。

燕北飛怒吼:

「卑鄙!」

拓跋魔一步上前。

冥骨指力微動。

燕北飛痛哼。

桓溫卻抬手。

「別傷他。」

「我還需要他。」

這一句。

讓遠昭徹底明白。

這不是意外。

是佈局。

月流低聲:

「我們該走。」

遠昭點頭。

此刻不能動。

不能救。

只能退。

兩人悄然滑下屋簷。

退入夜色。

遠離大院。

直到出城。

林間再會陳望河。

遠昭一字一句。

將所見說出。

林中無人言語。

劉少英臉色蒼白。

「父親……真的……」

遠昭看著他。

「是。」

夜風沉重。

洛陽城燈火如海。

而此刻。

他們終於知道——

這場局。

不是魔教主導。

也不是單純王權。

而是——

兩者合流。

遠昭望向城牆。

心中第一次升起一個念頭:

若此局成功。

江湖。

將不再是江湖。

翌日清晨。

洛陽城門再開。

遠昭、月流、劉少英與數名丐幫弟子分散喬裝。

換成尋常商旅與行腳人。

入城。

城內氣氛比昨日更熱。

街道張燈結綵。

鼓樂不歇。

軍士巡行卻更密。

月流低聲:

「太熱鬧。」

遠昭點頭。

「勝利的味道。」

三人分開行動。

遠昭混入茶肆。

茶肆內議論沸騰。

「聽說大司馬準備上表。」

「遷都洛陽。」

「恢復舊制。」

另一人壓低聲音:

「可建康那邊不願。」

遠昭耳朵微動。

「不願?」

「朝廷內幾派已反對。」

「說洛陽未穩。」

「說大司馬權勢過盛。」

遠昭心一沉。

那人又低聲:

「還聽說——」

「若朝廷不允。」

「大司馬未必回去。」

茶肆內一瞬安靜。

「什麼意思?」

「你不懂?」

「洛陽在手。」

「關中、荊州、益州——」

「皆在他掌控。」

「若他在洛陽自立——」

說話的人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

遠昭的手微微握緊。

另一桌商旅低聲:

「這不是亂嗎?」

「亂?」

「人家有兵,有地,有舊都。」

「誰敢說亂?」

遠昭放下茶盞。

心中一片冰冷。

午時。

眾人回林中。

陳望河率先開口:

「城中風聲已起。」

劉少英沉聲:

「我也聽到。」

月流看向遠昭。

遠昭緩緩道:

「桓溫有成王的資本。」

陳望河低聲:

「關中、荊州、益州。」

「三地在手。」

「軍權在握。」

「洛陽舊都。」

劉少英面色蒼白:

「他若在洛陽立——」

遠昭打斷:

「那便不是權臣。」

「是王。」

林中氣氛沉重。

月流忽然說:

「那掌門們……」

遠昭目光深沉:

「是他要統一江湖的第一步。」

眾人抬頭。

遠昭緩緩說:

「若他稱王。」

「最怕什麼?」

陳望河低聲:

「內亂。」

遠昭點頭。

「江湖若亂。」

「他後方不穩。」

月流接話:

「若江湖聽他。」

「他便無後顧之憂。」

劉少英喃喃:

「所以他收掌門。」

遠昭道:

「不是殺。」

「是逼。」

林間一片死寂。

陳望河低聲:

「逼他們效忠?」

遠昭點頭。

「或至少——」

「不反。」

月流的眼神冷了。

「那魔教呢?」

遠昭沉聲:

「魔教需要王權。」

「王權需要魔教。」

劉少英忽然大笑一聲。

笑得苦。

「那我們算什麼?」

遠昭看著他。

「局外人。」

月流低聲:

「可我們不想做局外人。」

遠昭沉默。

是。

他們不是局外人。

他們有朋友在裡面。

林中安靜許久。

陳望河忽然說:

「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遠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衡量。

實力。

敵人。

城防。

院牆。

拓跋魔。

劉玄風。

桓溫。

每一個名字。

都重如山。

劉少英咬牙:

「難道等他立王?」

月流看向遠昭。

遠昭終於開口:

「救人。」

陳望河一震:

「今夜?」

遠昭點頭。

「今夜。」

林間眾人同時看向他。

遠昭目光平靜。

「若等。」

「只會更嚴。」

月流輕聲:

「我們未必成功。」

遠昭點頭。

「是。」

劉少英低聲:

「但不救。」

「就是等死。」

遠昭站起。

「先分工。」

陳望河立刻收斂情緒。

「丐幫三人入城牽制。」

「兩人放風。」

月流看向遠昭。

「你?」

遠昭目光冷定:

「我主破牆。」

林中風起。

遠昭第一次明確感覺到——

這不是門派恩怨。

是天下局。

若今夜不動。

明日可能永遠動不了。

月流忽然靠近。

低聲道:

「你有把握?」

遠昭看她。

「沒有。」

她點頭。

「那我跟你。」

遠昭沒有拒絕。

他知道。

這次。

她不會退。

夕陽西下。

洛陽城被染紅。

城牆高聳。

旌旗仍在。

林間眾人準備。

夜幕緩緩落下。

遠昭望向城內。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若桓溫真要稱王。

今夜。

便是第一步對抗。

他低聲說:

「走。」

風起。

夜深。

而洛陽城。

尚未知道。

有人正要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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