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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與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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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像墨。

洛陽西城那處大院。

燈火森然。

遠昭、月流、劉少英、陳望河與數名丐幫弟子潛至屋簷。

翻牆。

伏於暗處。

遠昭手勢示意。

眾人貼伏瓦面。

低頭俯視。

院中景象未變。

燕北飛、燕臨川。

破浪派謝衡父子。

少林般若大師及虛異大師等人。

漠雪派冷千秋。

洪統。

皆被封穴。

坐於廊下。

面色蒼白。

劉少英的唿吸明顯急促。

「父親……」

他看到古林派的燕北飛,卻沒有看到自己父親。

陳望河壓住他肩膀。

「冷靜。」

劉少英拳頭顫抖。

院門忽開。

劉玄風走入。

他神情沉穩。

目光冷定。

站在院中央。

劉少英幾乎要衝出。

陳望河死死按住他。

遠昭低聲:

「再等等。」

劉玄風環視眾人。

沒有歉意。

沒有猶豫。

隨後。

另一道身影緩步而入。

軍甲未卸。

氣勢如山。

桓溫。

院中軍士退開。

拓跋幽立於一側。

拓跋魔守於另一側。

魔教天王與長老皆在。

遠昭的心緊縮。

這不是密會。

是公開宣示。

桓溫站在眾人面前。

聲音沉穩。

「諸位掌門。」

「洛陽已復。」

「天下將定。」

洪統冷笑。

「你抓我們,叫天下定?」

桓溫淡淡一笑。

「抓?」

「我只是請。」

洪統怒罵:

「狗屁!」

「請會封穴?」

「請會囚禁?」

拓跋幽忽然上前。

啪!

兩記巴掌。

洪統臉側鮮紅。

卻仍抬頭怒視。

「魔教的狗賊!」

拓跋幽欲再動。

桓溫抬手。

「別。」

他看著洪統。

「洪幫主。」

「你罵我,是因為你不懂。」

洪統冷笑。

「我懂你要篡位!」

院中一瞬死寂。

屋簷上的眾人心臟幾乎停住。

桓溫沒有否認。

只是緩緩道:

「天下需要強主。」

「建康軟弱。」

「胡人環伺。」

「江湖亂局。」

他目光掃過眾掌門。

「我要自立為帝。」

這一句。

像雷。

院中眾人臉色劇變。

燕北飛怒道:

「亂臣賊子!」

桓溫神色平靜。

「亂?」

「洛陽在手。」

「關中在握。」

「荊州、益州皆聽令。」

「誰亂?」

屋簷上的月流唿吸急促。

遠昭握住她手腕。

示意忍。

桓溫繼續道:

「我只需你們——」

「不要扯後腿。」

洪統怒吼:

「做夢!」

拓跋幽再上。

一掌擊中洪統肩膀。

洪統悶哼。

卻仍罵:

「魔教走狗!」

桓溫轉向劉玄風。

「玄風兄。」

劉玄風上前一步。

桓溫道:

「待大業成。」

「蜀地復立。」

「交由劉備後人處理。」

院中再度震動。

燕北飛怒視劉玄風。

「你——」

劉玄風面色不變。

「蜀地千年。」

「終需歸宗。」

屋簷上。

劉少英整個人僵住。

他終於明白。

這不是被迫。

是選擇。

遠昭感到劉少英的顫抖。

卻不能動。

桓溫繼續道:

「江湖若聽我。」

「我不動你們。」

「若不聽——」

他目光轉向拓跋幽。

「便交由天刑教處理。」

拓跋幽冷笑。

「未來。」

「天刑教為江湖第一大派。」

「統一武林。」

「朝廷支援。」

院中眾掌門臉色鐵青。

般若大師終於開口。

聲音虛弱。

「王權與魔教合流。」

「天下更亂。」

桓溫淡淡道:

「天下已亂。」

「我只是定。」

洪統怒笑:

「你定的是自己!」

拓跋幽一掌再出。

洪統吐血。

卻仍道:

「老子不服!」

屋簷上的眾人終於看清。

一切。

皆是交易。

劉玄風為蜀地。

桓溫為帝位。

天刑教為江湖。

遠昭的心冷到極點。

他終於知道。

這不是單一陰謀。

是三方合流。

月流低聲:

「現在怎麼辦?」

遠昭沉默。

院中。

桓溫最後說道:

「三日後。」

「給我答覆。」

「不答——」

他目光冷下。

「後果自負。」

軍士退去。

桓溫離開。

拓跋幽與拓跋魔守院。

劉玄風最後看了一眼眾掌門。

轉身離去。

屋簷上。

劉少英幾乎崩潰。

遠昭按住他。

「不能動。」

月流眼中殺意滔天。

陳望河面色鐵青。

眾人終於明白——

江湖。

已被擺上桌。

遠昭低聲道:

「退。」

他們悄然離開。

夜風冷得刺骨。

林中再聚。

無人說話。

直到劉少英低聲:

「他真為蜀地……」

遠昭沒有安慰。

只說:

「現在不是情緒。」

陳望河咬牙:

「今夜動手?」

遠昭望向洛陽城。

良久。

才說:

「動。」

月色冷白。

洛陽城牆如山。

而江湖的命運。

此刻懸於一線。

林中風聲低低。

眾人退至城外隱蔽處。

火未生。

無人出聲。

每個人都還沉在方才所見。

王權與魔教。

堂而皇之。

劉玄風站在其間。

劉少英終於開口。

聲音發顫。

「他為什麼……」

無人回答。

遠昭看著他。

沒有責備。

也沒有安慰。

只是說:

「他選擇了。」

劉少英低聲:

「為蜀地?」

遠昭點頭。

「或許。」

劉少英拳頭握緊。

「可那不是救人。」

遠昭平靜道:

「他救的是蜀。」

「不是江湖。」

這句話。

像針。

劉少英低下頭。

月流在旁。

沒有插話。

陳望河終於開口:

「現在怎麼辦?」

遠昭抬頭。

「明夜子時。」

眾人同時望向他。

遠昭繼續:

「城內軍士換班。」

「子時最松。」

陳望河點頭。

「拖住誰?」

遠昭沉聲:

「拓跋幽與拓跋魔。」

「劉玄風。」

眾人心一沉。

這三人。

皆非等閒。

月流忽然說:

「你一個?」

遠昭搖頭。

「我與陳長老。」

陳望河抬頭。

「我拖拓跋魔。」

遠昭點頭。

「我對拓跋幽與劉玄風。」

劉少英勐抬頭。

「不行!」

遠昭看著他。

「你有更好的?」

劉少英沉默。

遠昭低聲:

「你與月流。」

「救人。」

月流沒有反對。

她知道。

她與少英此刻更適合。

劉少英低聲:

「我若遇到他……」

遠昭看著他。

「救人。」

「不是問罪。」

劉少英閉眼。

良久。

點頭。

林間風更冷。

遠昭低聲道:

「進院後。」

「少英負責古林與破浪。」

「月流解少林與丐幫。」

月流點頭。

「我可破穴。」

遠昭看她。

「別硬撐。」

月流冷笑:

「你也別。」

陳望河低聲:

「若失敗?」

遠昭平靜:

「退。」

眾人沉默。

這是一場沒有勝算的局。

但沒有退路。

劉少英忽然說:

「若我父親真的……」

遠昭看著他。

「今晚不是對他。」

「是對局。」

劉少英深吸一口氣。

點頭。

夜更深。

遠昭獨自走遠。

月流跟上。

「你在想什麼?」

遠昭望著洛陽。

「若今夜失敗。」

「江湖就真的沒了。」

月流看著他。

「怕?」

遠昭沉默片刻。

「怕。」

她伸手握住他。

「我也怕。」

遠昭看著她。

「但我們會動。」

月流點頭。

「動。」

林中靜下來。

眾人各自調息。

準備。

明夜。

子時。

風在林間轉。

遠昭閉眼。

九霄御龍功緩緩運轉。

內息沉定。

他心中只有一句話。

——不為王權。

——不為門派。

——只為活著的人。

夜將盡。

遠昭睜眼。

明日。

便是破局。

子時。

洛陽無月。

夜雲低垂。

遠昭、月流、劉少英、陳望河與數名丐幫弟子分兩路潛行。

城牆外暗哨巡過。

眾人翻牆入城。

動作無聲。

穿巷。

繞街。

直奔西城大院。

熟悉的牆。

熟悉的屋簷。

遠昭第一個翻上。

月流隨後。

陳望河落於另一側。

眾人伏於瓦面。

院內燈火比前幾日更亮。

軍士減少。

但——

氣息更沉。

遠昭低聲:

「可能有備。」

月流點頭。

「他們知道。」

遠昭手勢示意。

分散。

他與陳望河對視一眼。

點頭。

下一瞬——

眾人同時翻落。

落地無聲。

直撲堂前。

就在雙腳觸地瞬間——

嗤!

陰寒指力破空而至!

冥骨煉魂指!

遠昭早有準備。

御龍掌!

掌勢一震。

將寒指震散。

塵土飛揚。

拓跋魔從堂內走出。

笑。

「終於等到你們。」

「省得我們還要去抓。」

院內燈火齊亮。

軍士退開。

院門已關。

月流心一沉。

陷阱。

陳望河低喝:

「散!」

拓跋魔指力再出。

直壓遠昭。

遠昭迎掌。

承勢卸力。

兩人掌指交錯。

氣浪震盪。

堂內——

被綁的各派掌門抬頭。

洪統看到遠昭。

怒吼:

「小子!走!」

般若大師目光沉重。

燕北飛神色複雜。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從暗處緩步走出。

劉玄風。

劉少英勐然停住。

「父親……」

劉玄風神色平靜。

「你們果然來了。」

月流正欲掠向廊下解穴——

兩道人影攔住去路。

唿延枯。

乞伏丹。

天刑教長老。

掌勢一沉。

將月流逼退。

劉少英怒喝:

「讓開!」

唿延枯冷笑:

「先過我們。」

戰局瞬間展開。

遠昭與拓跋魔掌影翻飛。

陳望河迎上乞伏丹。

月流對上唿延枯。

院中氣浪四起。

劉少英卻沒有動。

他看著劉玄風。

一步一步走上前。

「為什麼?」

劉玄風目光不閃。

「少英。」

「你不該來。」

劉少英怒道:

「你押古林!」

「你與魔教合作!」

「你——」

劉玄風抬手。

「我為蜀。」

劉少英愣住。

「什麼?」

劉玄風低聲:

「蜀地千年。」

「若無王權支援。」

「永遠沉淪。」

劉少英震動。

「所以你幫他稱帝?」

劉玄風看著他。

「若桓溫稱帝。」

「蜀地復立。」

「劉備後人歸位。」

「百姓安。」

劉少英喉嚨發乾。

「可江湖呢?」

劉玄風淡淡:

「江湖從來不是天下。」

「只是江湖。」

劉少英退一步。

「所以你交出掌門?」

劉玄風冷聲:

「我交出的是亂。」

他轉向被綁眾人。

「若江湖不再內鬥。」

「天下便穩。」

劉少英聲音發顫:

「你覺得他會放過你?」

劉玄風目光一沉。

「我相信我的判斷。」

就在此時——

遠昭一掌震退拓跋魔。

拓跋魔退兩步。

冷笑:

「第六層未穩。」

「還想救人?」

遠昭沉聲:

「試。」

唿延枯掌影壓住月流。

乞伏丹與陳望河僵持。

戰局膠著。

劉少英忽然低聲:

「你真的覺得——」

「他會守諾?」

劉玄風沒有回答。

但目光微閃。

劉少英心中劇震。

迷茫。

懷疑。

憤怒。

交織。

院中。

洪統怒罵:

「蜀狗!」

拓跋幽未現。

但局已成。

劉玄風忽然低聲:

「少英。」

「回去。」

劉少英抬頭。

「什麼?」

「別摻這局。」

劉少英苦笑。

「你已在局中。」

「我怎能不在?」

院中氣浪再震。

遠昭唿吸加重。

時間不多。

劉少英忽然轉身。

目光決然。

「我不為蜀。」

「我為江湖。」

他掌勢一震。

直撲劉玄風。

劉玄風目光一沉。

兩代蜀派內勁。

正面相撞。

轟!

院中震動。

被綁眾掌門目光復雜。

有人擔憂。

有人期待。

有人絕望。

遠昭知道。

這一戰。

不只是救人。

是理念。

王權與江湖。

蜀與天下。

父與子。

夜風捲起塵土。

洛陽城。

子時之戰。

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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