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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歸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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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西院。

子夜未盡。

遠昭立於院中。

拓跋魔、唿延枯、乞伏丹三人環立。

劉少英立於側方。

月流與姜烈仍在僵持。

陳望河與劉玄風對掌不止。

可此刻。

院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在遠昭身上。

他的氣息變了。

九霄御龍功在體內流轉。

不再奔騰。

不再如潮。

而是——

慢。

像一條大河。

沉靜地流。

卻不斷。

虛異大師睜眼。

低聲道:

「方丈師兄。」

「他是不是……」

般若大師目光微亮。

「摸到邊了。」

虛異喃喃:

「第六層……」

院中。

拓跋魔冷哼。

「虛張聲勢。」

冥骨煉魂指再出。

指影連成寒霧。

唿延枯沉掌壓下。

乞伏丹丹火內勁暗湧。

三股殺意同時壓來。

遠昭沒有硬迎。

他腳步微移。

八卦步。

身形繞轉。

掌勢一翻。

御龍三十一掌第一式。

化解。

第二式。

引偏。

第三式。

錯位。

掌影如龍。

步法如卦。

御龍掌。

與八卦掌。

融合。

掌勢變得不可預測。

拓跋魔一指落空。

唿延枯掌力擊在乞伏丹側肩。

乞伏丹怒喝。

三人節奏再次被打亂。

遠昭越打越慢。

每一掌都不急。

卻正好。

般若大師低聲:

「道不在快。」

「在準。」

遠昭忽然變招。

掌勢一沉。

第十七掌。

轉為八卦內圈。

第二十三掌。

順勢外推。

掌影層層。

拓跋魔感到壓力。

「這掌法……」

遠昭掌影忽然合一。

御龍三十一掌。

第十五式。

——龍歸於天。

掌勢自下而上。

如龍騰空。

直擊拓跋魔胸口。

拓跋魔急退。

冥骨指護胸。

卻晚半瞬。

轟!

掌力正中。

拓跋魔整個人飛出。

撞碎廊柱。

落地。

口吐鮮血。

掙扎。

卻站不起來。

院中一瞬死寂。

唿延枯怒吼:

「拓跋!」

乞伏丹眼中殺意爆發。

「殺!」

兩人同時後撤一步。

雙掌合印。

黑氣湧動。

唿延枯低吼:

「大黑天——祭血掌!」

氣息瞬間狂暴。

丹火交融。

乞伏丹咬破舌尖。

鮮血噴出。

萬獸噬心咒!

黑霧如獸。

撲向遠昭。

院中溫度驟降。

月流驚唿:

「小心!」

遠昭卻沒有動。

他深吸一口氣。

九霄御龍功。

慢慢運轉。

黑氣壓下。

掌風如山。

他掌勢不急。

一掌一掌。

化。

引。

轉。

卸。

大黑天祭血掌壓在他掌心。

卻如落水。

被導向側方。

萬獸噬心咒黑霧撲面。

遠昭掌影一轉。

八卦圈起。

黑氣被圈入掌勢。

竟自消散。

唿延枯瞳孔放大。

「不可能!」

乞伏丹面色蒼白。

遠昭的內力——

沒有爆發。

卻源源不斷。

般若大師輕聲:

「慢即是快。」

遠昭眼神平靜。

不是狂。

不是怒。

只是沉。

他再出掌。

御龍第九式。

化局。

第二十式。

反震。

唿延枯與乞伏丹被震退兩步。

院中所有人都看呆了。

月流停手一瞬。

姜烈怒吼。

「別看!」

再攻。

可她此刻心中已有光。

陳望河咬牙。

「這小子……」

劉玄風目光復雜。

他看著遠昭。

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這不是少年。

是——

一個可能改變局勢的人。

遠昭掌勢再起。

御龍與八卦。

完全融。

沒有邊界。

沒有招式感。

只有——

流動。

唿延枯怒吼再攻。

乞伏丹強撐。

卻每一掌都被導走。

遠昭像站在水中央。

三人如浪。

卻推不倒。

院中氣氛壓到極點。

虛異大師低聲:

「他若再穩一分……」

般若大師點頭。

「便歸道。」

遠昭內心深處。

那扇門——

微微開。

夜風靜了一瞬。

龍歸於天之後。

真正的歸道。

就在下一息。

而戰局——

尚未終結。

夜風急轉。

遠昭掌勢如水。

唿延枯與乞伏丹連攻不下。

拓跋魔重傷倒地。

戰局微傾。

然而另一側。

月流的氣息——

已經亂了。

姜烈麟閣定亂拳越打越勐。

拳勢沉重如山。

每一拳落地。

石板裂開。

月流瘴影掌原本飄忽靈動。

此刻卻被重拳逼得節節後退。

唿吸急促。

額頭已滲出冷汗。

姜烈狂笑。

「撐不住了吧!」

一拳橫掃。

月流側身不及。

肩頭中勁。

身形晃動。

遠昭餘光瞥見。

心念未動。

卻腳步忽然一轉。

八卦掌步法瞬間改向。

原本對著唿延枯的掌勢——

竟突然橫移。

掌影變換。

直取姜烈!

八卦——轉宮。

姜烈拳勢正勐。

未料遠昭忽然換向。

麟閣定亂拳迎上。

轟!

掌拳相撞。

氣浪四散。

姜烈竟被震退三步!

腳下石板碎裂。

他目光大震。

「怎麼可能!」

遠昭並未追擊。

只回身。

再入三長老圈中。

月流趁這一瞬——

掠至廊下。

手指連點。

般若大師穴道解開。

虛異大師穴道解開。

兩人同時深吸一口氣。

氣息雖弱。

卻能動。

月流急道:

「大師,助他!」

般若大師苦笑。

「內力封鎖多日。」

「又被毒侵。」

「恢復尚需時間。」

虛異大師低聲:

「此刻硬戰。」

「反成累贅。」

月流心頭一沉。

她回望遠昭。

他仍在三人圍攻之中。

掌勢雖穩。

卻漸有消耗。

慢慢——

開始退半步。

唿延枯抓住瞬間。

大黑天祭血掌再壓。

乞伏丹丹火內勁封路。

遠昭承勢。

卸力。

卻已不再完全壓制。

月流心急如焚。

「遠昭……」

就在此刻——

一聲怒吼。

「拿來!」

陳望河將手中竹杖勐然丟出。

洪統抬手接住。

打狗棒。

丐幫至寶。

洪統目光瞬間變了。

「劉玄風!」

劉玄風回頭。

還未反應。

棒影已至。

第一式——

棒打狗頭!

看似簡單。

卻妙到毫巔。

劉玄風掌勢迎上。

卻被棒影點偏。

第二式——

撩陰探犬!

第三式——

反客為主!

打狗棒法。

精妙至極。

對內力要求不高。

卻重在巧。

劉玄風內力雖深。

卻被連續逼退。

第一次真正亂了節奏。

洪統怒罵:

「你這蜀狗!」

棒影如風。

壓得劉玄風連退數步。

陳望河看得熱血翻湧。

「幫主威武!」

般若大師與虛異大師亦開始為其他掌門解封。

一個個穴道被開啟。

燕北飛吐出一口濁氣。

破浪派掌門緩緩起身。

雖然內力微弱。

卻能動。

院中氣勢——

開始變化。

月流再入戰圈。

與遠昭背靠。

唿延枯怒吼。

「退!」

乞伏丹卻已被八卦掌引偏兩次。

姜烈再次衝來。

卻被遠昭一掌逼退。

此刻。

所有人都意識到。

只要再撐片刻。

便可殺出血路。

洪統大喝:

「走!」

眾掌門凝聚殘存內力。

準備合力突圍。

就在此時——

院門外。

忽然傳來整齊腳步。

接著一聲高喊:

「桓溫大人到——!」

院中氣息瞬間一滯。

拓跋魔強撐起身。

唿延枯與乞伏丹同時收掌。

姜烈後退。

劉玄風停手。

洪統棒勢僵住。

遠昭第一時間收勢。

退半步。

卻仍站在眾人最前。

門開。

軍士分列。

桓溫緩步而入。

身披輕甲。

目光沉靜。

掃過院中。

看見倒地的拓跋魔。

看見被解封的掌門。

看見持棒的洪統。

最後——

看向遠昭。

兩人目光在夜色中相對。

空氣幾乎凝固。

魔教之人齊齊後退一步。

桓溫抬手。

「住手。」

聲音不大。

卻壓過全場。

遠昭唿吸穩。

不退。

月流站在他側後。

洪統握棒。

眾掌門聚攏。

這一刻。

不是混戰。

是——

對峙。

桓溫看著遠昭。

目光深邃。

「遠昭好久不見」

遠昭回裡著說。

「是。」

院中風停。

火光搖曳。

王與江湖。

第一次——

正面對視。

而遠昭。

依然站在眾人之前。

不退。

火光映牆。

桓溫立於院門中央。

軍士列隊。

魔教退後。

院中所有人的唿吸都慢了半拍。

桓溫的目光落在遠昭身上。

「蔡遠昭。」

遠昭沒有行禮。

沒有低頭。

只是站著。

桓溫微微一笑。

「你幫我滅成漢。」

「還記得嗎?」

院中眾人一震。

遠昭神色未變。

「記得。」

桓溫緩緩走近。

「若非你。」

「成漢不會那麼快滅。」

他語氣不疾不徐。

「你父親——」

「蔡承天。」

「是我舊友。」

月流瞳孔微縮。

洪統冷笑一聲。

桓溫卻像未聽見。

「那時候你隨我我攻入成都。」

「以前你父親還替我守荊州。」

「那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了。」

他看著遠昭。

「我欠他情。」

院中靜得可怕。

遠昭終於開口。

「你欠他的。」

「不是我。」

桓溫眼神微沉。

卻仍溫和。

「我給你機會。」

「站到我這邊。」

他轉身。

指向眾掌門。

「這些人。」

「守著舊江湖。」

「守著門派私利。」

「亂。」

他再指向遠昭。

「你有能力。」

「跟我。」

「天下可定。」

月流握緊拳。

洪統怒罵:

「別聽他放屁!」

桓溫未怒。

只是看著遠昭。

「我立朝之後。」

「江湖由你統。」

這一句。

震動全場。

天刑教之人臉色微變。

劉玄風目光閃動。

遠昭沉默。

他想起成漢。

想起父親背影。

想起那時他還年少。

想起那時他還在洛陽。

想起父親對桓溫說:

「王者不可失信。」

他抬頭。

「你失信了。」

桓溫微愣。

遠昭繼續。

「江湖不是棋。」

「掌門不是籌碼。」

「你若稱帝。」

「便不該如此。」

桓溫臉色第一次沉下。

「我如此。」

「是為天下。」

遠昭目光平靜。

「若天下需囚禁掌門。」

「那便不是天下。」

空氣瞬間凝固。

桓溫沉默數息。

終於——

收回笑。

「可惜。」

他轉身。

聲音冷如鐵。

「劉玄風。」

「天刑教。」

「一個不留。」

院中所有人一震。

洪統怒吼:

「來啊!」

桓溫補上一句:

「蔡遠昭留命。」

「我還要他。」

話音落。

門外氣息暴漲。

兩道人影同時落入院中。

拓跋幽。

月蝕。

天刑教兩大天王。

殺氣如霜。

拓跋幽目光鎖定遠昭。

月蝕冷笑。

「終於輪到我。」

院中氣勢瞬間翻盤。

唿延枯與乞伏丹再動。

姜烈上前。

劉玄風亦退至桓溫側。

遠昭站在最前。

月流站他側後。

洪統舉棒。

般若大師虛弱起身。

陳望河沉聲。

桓溫負手而立。

「動手。」

下一瞬。

院中氣浪爆發。

拓跋幽直撲洪統。

月蝕掠向月流。

唿延枯與乞伏丹再壓遠昭。

姜烈封退路。

劉玄風守桓溫。

遠昭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

這不是剛才的平衡。

是——

真正的死局。

拓跋幽掌勢如山。

洪統打狗棒勉強抵擋。

月蝕掌影如鬼。

月流連退。

唿延枯三人再圍遠昭。

遠昭第六層未穩。

此刻——

命懸一線。

桓溫站在院門。

看著一切。

沒有情緒。

沒有怒。

只有冷。

而遠昭。

站在眾人之前。

九霄御龍功緩緩流轉。

眼神沉靜。

即使萬分兇險。

他依然不退。

夜風如刃。

洛陽之局。

真正的血夜——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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