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刑降臨
桓溫已下令退。
魔教之人正欲撤。
忽然——
院門外傳來一聲低沉長笑。
「退?」
聲音不大。
卻震得屋瓦微顫。
眾人回頭。
兩道身影緩步而入。
前者。
黑袍寬袖。
氣息沉重如山。
步伐不急。
卻每一步都踏在眾人心口。
後者。
年輕。
目光冷峻。
氣勢鋒利如刃。
月流低聲:
「赫連屠……」
遠昭目光微沉。
他再一次。
正面看見這個人。
——天刑教教主。
赫連屠。
他走入院中。
視線掃過。
不看桓溫。
不看掌門。
只看遠昭。
唇角微揚。
「進步很快。」
赫連盡站在他側。
氣息內斂。
卻隱隱逼人。
赫連屠轉頭看向桓溫。
「我們是合作。」
「不是聽命。」
語氣平淡。
卻不容置疑。
桓溫神色未動。
「我只是避免無謂損耗。」
赫連屠冷笑。
「武林在此。」
「損耗?」
他忽然仰首。
一聲低喝:
「天刑天王掌老——集結!」
下一瞬。
在場的天刑教眾人。
拓跋幽。
月蝕。
唿延枯。
乞伏丹。
拓跋魔。
五大高層——
齊齊掠至赫連屠身側。
整齊。
冷。
殺氣如霜。
局勢瞬間再翻。
桓溫目光微沉。
卻忽然淡淡開口:
「若今夜可滅各派。」
「武林歸你們。」
他退一步。
站至廊下。
這一句。
等於將武林——
推入深淵。
洪統怒吼:
「你這狗賊!」
燕北飛目光赤紅。
冷千秋冷笑。
「王與魔,果然一丘之貉。」
劉玄風與劉少英扶著姜烈站在側旁。
目光復雜。
赫連屠向前一步。
氣息鋪開。
壓得院中空氣沉重。
「瘴月已滅。」
他聲音低沉。
「誰要當第二個?」
目光掃過。
少林。
古林。
破浪。
丐幫。
漠雪。
所有掌門。
他再看向遠昭。
「你。」
「還不是我對手。」
語氣平靜。
卻是宣判。
遠昭沒有回話。
只是站在最前。
九霄御龍功沉穩流轉。
般若大師一步上前。
「赫連教主。」
「江湖自有秩序。」
赫連屠淡淡道:
「舊秩序。」
「該死。」
燕北飛冷笑:
「魔教就是魔教。」
冷千秋接話:
「想統一江湖?」
「問過我們沒有?」
洪統舉棒。
「丐幫在。」
「你別想。」
虛異大師雙掌合十。
「魔心未滅。」
「何談天下?」
院中氣勢再起。
赫連屠卻不怒。
他只看著遠昭。
「你父親當年。」
「也這樣站在前面。」
這一句。
遠昭心頭一震。
赫連屠淡淡道:
「結果呢?」
月流怒目。
「你閉嘴!」
赫連盡忽然上前一步。
氣息鋒利。
「父親。」
「讓我試他。」
赫連屠抬手。
「不急。」
他轉頭看向各派掌門。
「最後一次。」
「歸順。」
「或死。」
夜風壓下。
遠昭站在最前。
血未乾。
氣未散。
但——
未退。
而赫連屠。
已準備——
親自出手。
夜風沉得像壓在胸口。
赫連屠向前一步。
沒有氣勢爆發。
沒有狂吼。
只是一步。
但所有人都覺得——
空氣沉了。
他是真的要出手。
就在此時——
劉玄風踏步而出。
他面色沉冷。
卻語氣急促。
「桓將軍。」
桓溫目光微動。
劉玄風抱拳。
「蜀派已協助至此。」
「若今夜我與天刑教聯手滅武林各派。」
「蜀地——是否歸還於我?」
院中一片寂靜。
桓溫唇角輕揚。
「自然。」
「蜀地本就是劉氏之地。」
這句話——
輕飄飄。
卻重如千斤。
劉玄風目光一亮。
他轉身。
向赫連屠一步踏去。
「赫連教主。」
「今夜——我們聯手。」
赫連屠連看都沒看他。
語氣淡漠。
「你?」
劉玄風臉色微僵。
赫連屠終於轉頭。
目光冷得像冰。
「我不需要。」
這一句。
讓劉玄風心中一沉。
但他仍咬牙。
「我有三才歸氣法。」
「我可牽制掌門。」
赫連屠不語。
他已無心與他談。
因為——
在他眼中。
今夜。
沒有聯手。
只有——
屠。
燕北飛終於坐不住。
他勐然起身。
「劉玄風!」
身形掠出。
一掌直擊。
掌風如雷。
怒喝:
「你這蜀賊!」
劉玄風亦怒。
「燕北飛!」
三才歸氣法運轉。
雙掌對轟。
轟!
氣浪翻飛。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燕北飛怒極。
每一掌都帶著恨。
劉玄風心亂。
卻仍強撐。
兩人戰成一團。
而赫連屠——
已動。
沒有前奏。
沒有招式名號。
他只是抬手。
一掌推出。
那掌——
不像掌。
像天塌。
空氣壓縮。
所有人心口一悶。
遠昭沒有猶豫。
他一步踏前。
站在眾人之前。
九霄御龍功沉入丹田。
歸道之意未穩。
但他必須擋。
赫連屠掌力至。
遠昭雙掌迎上。
轟!
遠昭整個人被震退三步。
腳下石板盡碎。
喉間血氣翻湧。
卻未倒。
赫連屠目光終於微動。
「有點意思。」
他再出掌。
這一次。
更沉。
遠昭八卦步轉。
御龍掌引。
卸。
化。
卻發現——
掌力根本不散。
赫連屠的內功。
不是壓。
是吞。
遠昭被震退。
衣袍碎裂。
月流在側。
想上卻不敢上。
因為那是——
教主。
她上或許只會拖累遠昭。
另一邊。
赫連盡已動。
卻被洪統攔下。
打狗棒舞起。
棒影如風。
赫連盡掌勢凌厲。
卻被精妙棒法牽制。
洪統怒喝:
「來啊!」
赫連盡目光冷峻。
兩人瞬間戰成一團。
其餘天王與長老——
竟未動。
只是站在赫連屠身後。
像在等。
等教主親手——
滅。
院中。
般若大師、虛異、冷千秋、謝王策、謝衡等人。
仍盤坐運功。
汗水順額滴落。
內力在一點點回來。
但——
還不夠。
所有人都知道。
若遠昭倒。
今夜——
死。
遠昭再迎一掌。
掌力對撞。
他胸口劇震。
血再吐。
卻依然站著。
赫連屠淡淡道:
「第六層?」
遠昭不答。
他只守。
赫連屠第三掌落下。
這一次。
遠昭單膝跪地。
地面龜裂。
月流眼眶泛紅。
「遠昭!」
他回頭看她一眼。
眼神仍穩。
意思只有一句。
——別動。
燕北飛與劉玄風纏鬥不止。
洪統與赫連盡殺氣翻騰。
院中其他人——
仍在恢復。
時間。
就是命。
赫連屠第四掌起。
掌勢更沉。
遠昭深吸一口氣。
九霄御龍功全轉。
歸道之門微開。
掌勢迎上。
轟!
氣浪翻飛。
遠昭被震飛。
重重落地。
血染石階。
全場心沉。
赫連屠向前。
「結束。」
就在此刻——
般若大師忽然睜眼。
燕北飛亦氣息一震。
冷千秋掌心有氣。
謝王策起身。
內力——
終於恢復六成。
遠昭撐著地。
慢慢站起。
他還能動。
而這——
就是希望。
赫連屠目光微冷。
夜風沉沉。
洛陽西院。
武林——
生死只在一線。
而遠昭。
依然站在最前。
赫連屠第五掌正要落下。
掌勢如山崩。
遠昭單膝著地。
胸口血染衣襟。
若這掌落實——
心脈必碎。
就在那一瞬——
一道沉穩厚重的掌力自側方襲來。
沒有狂風。
沒有怒吼。
只是——
山。
轟——!
兩掌對撞。
氣浪如洪鐘撞響。
整座院落石板齊震。
赫連屠退半步。
眼神終於凝重。
般若大師已立於遠昭身前。
袈裟翻動。
雙掌垂落。
目光沉靜。
「赫連教主。」
「夠了。」
赫連屠冷冷看他。
「須彌山掌?」
般若大師不語。
再出一步。
雙掌再起。
少林絕學——
須彌山掌。
掌出不快。
卻沉得令人窒息。
赫連屠第一次——
正色迎戰。
他知道。
般若不爭。
但不代表——
不強。
兩人掌勢對撞。
沒有花俏。
沒有試探。
一掌對一掌。
轟!
地面裂縫如蛛網擴散。
赫連屠眼神微冷。
「果然未廢。」
般若淡道:
「未退。」
兩大頂峰。
正式交鋒。
——
赫連屠低喝一聲。
血煉天刑大法運轉。
掌勢驟然翻倍。
般若不動。
須彌山掌再沉。
兩股內力如山對山。
空氣幾乎凝滯。
——
同一時間。
赫連屠冷聲下令:
「殺。」
天刑教——全面動手。
月蝕已動。
虛異大師迎上。
兩人對掌。
佛門內勁與陰寒掌法交纏。
拓跋魔強撐傷勢。
直撲陳望河。
陳望河咬牙迎戰。
竹杖已碎。
只能憑掌。
唿延枯對上謝王策。
謝王策內力尚未完全恢復。
卻硬撐。
拓跋幽身影一閃。
已對上冷千秋。
兩人掌影交錯。
冷千秋冷笑:
「早想會你。」
乞伏丹被謝衡與燕臨川聯手纏住。
兩名二代弟子。
氣息未穩。
卻硬撐。
洪統與赫連盡仍未分勝負。
劉玄風與燕北飛仍纏鬥不休。
整座院子——
徹底成為戰場。
——
遠昭扶著石階。
站起。
胸口劇痛。
但他不能倒。
他望向般若與赫連屠。
兩人已進入真正對決。
掌影沉重。
每一掌落下。
都震動地面。
赫連屠目光愈冷。
般若額頭滲汗。
但——
穩。
遠昭知道。
若般若敗。
全滅。
——
月流站在混戰之外。
心如火燒。
她看見:
遠昭傷重。
般若死撐。
虛異內力不足。
二代弟子危險。
若這樣拖下去——
會崩。
她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硬打。」
「要破局。」
她目光迅速掃過院子。
桓溫——
退至廊下。
冷眼旁觀。
天刑教高層——
幾乎全出。
赫連屠正在對掌。
這一瞬——
教主無暇他顧。
月流心中一閃。
「破核心。」
若赫連屠亂。
局就亂。
但——
她打不過。
那就——
破另一點。
她忽然望向劉玄風。
此人。
貪念深。
若蜀地不穩。
他必亂。
月流咬牙。
身影忽然掠出。
直撲劉玄風。
燕北飛與劉玄風正鬥。
劉玄風背後氣機忽動。
月流掌影已至。
劉玄風怒喝。
反掌震開。
月流被震退。
卻借力後翻。
她沒有再攻。
而是大聲喝道:
「劉玄風!」
「桓溫若成帝——」
「蜀地還是你的嗎?」
此言一出。
劉玄風掌勢一滯。
燕北飛趁機一掌擊中他肩頭。
劉玄風退一步。
怒視月流。
月流繼續喊:
「你以為魔教會讓你復國?」
「瘴月怎麼滅的!」
這一句。
刺入劉玄風心口。
赫連屠目光微動。
但未轉頭。
因為般若掌勢已壓下。
劉玄風心神微亂。
燕北飛怒吼再攻。
局勢一瞬——
產生細微偏移。
月流心中一震。
「有用。」
她迅速退回遠昭身旁。
「遠昭。」
「撐住。」
遠昭低聲:
「我撐。」
般若與赫連屠再對一掌。
轟然巨震。
兩人各退一步。
赫連屠冷聲:
「不錯。」
般若淡道:
「未完。」
夜風狂卷。
武林與魔教。
全面混戰。
而局勢——
已不再單線。
月流的思考。
正在撬動一個裂縫。
只要再撐一會。
只要再亂一點。
這一夜——
未必全滅。
遠昭望向戰場。
九霄御龍功在體內緩緩流動。
歸道之門。
已不遠。
而赫連屠。
終於——
露出一絲真正的戰意。
洛陽血夜。
未到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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