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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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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西院。

夜風更急。

塵土翻飛。

戰聲不斷。

般若大師與赫連屠的對掌已進入真正硬拼。

每一次掌力對撞。

都震得廊柱顫動。

但——

般若大師氣息已見波動。

他內力只恢復一半。

須彌山掌雖沉。

卻無法長久。

赫連屠掌力一重過一重。

血煉天刑大法運轉至巔。

黑氣隱隱。

般若額頭汗珠滾落。

他仍不退。

卻已顯下風。

另一側。

洪統打狗棒法翻飛。

赫連盡氣勢凌厲。

內力深厚。

洪統內力未復。

棒法雖妙。

卻逐漸被逼退。

每一次對撞。

他手臂都顫。

「老狗。」

赫連盡冷聲。

洪統怒喝。

「來!」

卻已明顯吃力。

——

燕北飛情況更危。

他尚未恢復一半。

便怒衝劉玄風。

掌掌帶恨。

劉玄風三才歸氣法全開。

氣勢穩如山。

燕北飛連中數掌。

胸口已染血。

卻不退。

「蜀賊!」

劉玄風怒喝。

「愚蠢!」

再一掌。

燕北飛被震退。

氣息紊亂。

——

謝王策、冷千秋、虛異大師等人。

皆在苦戰。

但內力不足。

逐漸落於下風。

乞伏丹壓著燕臨川與謝衡。

拓跋幽逼退冷千秋。

月蝕與虛異掌影交錯。

陳望河被拓跋魔拖住。

整個院子——

正在慢慢崩。

——

遠昭站在中央。

胸口血跡未乾。

氣息雖穩。

卻仍重傷。

他看著局勢。

心中沉重。

「撐不住。」

就在此時。

一股溫和內力從側方傳來。

輕。

卻穩。

遠昭微微一震。

月流已悄悄站到他身後。

雙掌貼於他背心。

內力緩緩渡入。

遠昭低聲:

「妳——」

月流壓低聲音。

「別動。」

她的內力。

不強。

卻精純。

遠昭胸口翻湧的氣血慢慢平穩。

九霄御龍功重新流動。

月流貼近他耳邊。

低聲說:

「聽我說。」

遠昭目光微動。

「現在硬拼不行。」

「般若撐不了多久。」

「洪統也不行。」

遠昭沉聲:

「我知道。」

月流繼續:

「赫連屠最強。」

「但他現在被般若拖住。」

「天刑教高層全在。」

「只有一個點——松。」

遠昭心念一動。

「哪裡?」

月流低聲:

「桓溫。」

遠昭瞳孔微縮。

月流語速極快:

「赫連屠要屠武林。」

「桓溫要江湖為己用。」

「他們是合作。」

「但不是同心。」

遠昭明白了。

月流繼續:

「只要讓桓溫動。」

「赫連屠必分心。」

「一亂——」

「我們就有機會。」

遠昭心中震動。

這不是單純武力破局。

是——

破信。

他低聲:

「妳要怎麼做?」

月流看向廊下。

桓溫正冷眼旁觀。

「讓他怕。」

遠昭沉默一瞬。

九霄御龍功在體內重新沉穩。

月流內力已耗去三成。

卻仍強撐。

她看著遠昭。

「你能再爆一次嗎?」

遠昭知道她指的是——

龍影龍現。

他低聲:

「能。」

「但之後……」

月流看著他。

「我們一起撐。」

遠昭心頭一暖。

他點頭。

「好。」

——

院中。

般若終於被一掌震退半步。

赫連屠目光冷厲。

「結束。」

洪統被赫連盡逼退至廊柱旁。

燕北飛再中一掌。

跪地。

冷千秋氣息紊亂。

虛異大師嘴角溢血。

局勢——

已近崩盤。

就在赫連屠準備再出重掌時。

遠昭忽然一步踏出。

氣勢暴起。

九霄御龍功全轉。

月流內力與他融合。

掌勢一沉。

龍影——

將現。

夜風。

忽然更烈。

戰聲正烈。

忽然——

一聲慘叫撕裂夜空。

燕北飛整個人被震飛。

胸口中掌。

鮮血噴出。

身形撞碎廊柱。

落地不動。

燕臨川失聲:

「父親——!」

月流心口勐地一沉。

她轉頭看向遠昭。

「快!」

聲音急切。

遠昭的手——

微微顫了一瞬。

他的心——

也顫了一瞬。

襄山會盟後。

桓溫曾夜坐與他對談。

曾替他解心中迷惘。

曾說——

「天下大勢,非黑即白。」

也曾提起父親。

「承天是我兄弟。」

那些話——

不是假的。

遠昭知道。

桓溫不是魔教。

但此刻——

桓溫在場。

武林在死。

若今夜不破。

便無明日。

他抬頭。

看見般若被逼退半步。

看見洪統幾乎力竭。

看見冷千秋重創。

看見燕北飛倒地。

看見月流眼中的焦急。

他閉眼一瞬。

再睜。

眼神已斷。

「對不起。」

他低聲。

下一瞬——

身形暴起。

御龍八卦掌展開。

八卦步瞬移。

第一步——

直逼劉玄風。

劉玄風冷笑。

「受傷的你?」

雙掌迎上。

三才歸氣法沉如山。

遠昭掌影翻動。

八卦步轉。

卸力。

引偏。

劉玄風掌勢被帶開半寸。

「不自量力——」

劉玄風話未說完。

遠昭身形忽然——

變。

八卦圈瞬轉。

方向突改。

御龍三十一掌——

第三十式。

龍影龍現!

掌勢如龍破夜。

不是打劉玄風。

而是——

直取廊下!

桓溫瞳孔勐縮。

他有武力。

卻不會武功。

此刻根本來不及躲。

掌力已至。

轟——!

桓溫胸口中掌。

整個人被震飛。

撞在石牆。

口中鮮血噴出。

院中瞬間死寂。

遠昭收力。

沒有全爆。

若全爆——

桓溫已死。

但他收了。

只是重創。

不是斬殺。

赫連屠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殺意。

「不好!」

劉玄風面色大變。

他要上前補殺遠昭。

卻被一道身影攔住。

瘴影十三掌。

如霧如影。

月流出手。

掌影纏住劉玄風。

「你的對手是我!」

劉玄風怒喝。

「滾開!」

月流不退。

掌影交錯。

兩人戰在一起。

——

赫連屠已動。

般若還未反應。

赫連屠全力一掌——

直擊遠昭後背!

遠昭剛收掌。

氣息未穩。

根本來不及完全防。

轟!

掌力入體。

他整個人被震飛。

落地。

一大口鮮血噴出。

氣息幾乎斷裂。

月流心如刀割。

「遠昭!」

赫連屠再欲補殺。

卻聽桓溫咳血低吼:

「退!」

桓溫捂著胸口。

臉色慘白。

卻仍強撐。

赫連屠目光急轉。

若桓溫不死。

他會討伐東晉。

東晉亂。

胡人可南下——

則胡人就有機會統一天下。

他冷聲喝令:

「護他!」

拓跋幽、赫連盡、唿延枯等人瞬間移動。

護住桓溫。

赫連屠最後看遠昭一眼。

殺意如刀。

卻終究轉身。

「撤!」

魔教高層護著桓溫。

迅速向府外退去。

洪統怒喝。

「別讓他跑!」

於是眾人都追了出去,只留陳望河協助月流對上劉玄風。

院門外追殺聲漸遠。

院內火光搖曳。

殘柱碎瓦。

血氣未散。

遠昭扶著牆。

胸口劇痛。

唿吸幾乎斷裂。

九霄御龍功雖未散。

卻已無法再戰。

月流扶著他。

臉色蒼白。

她內力幾乎耗盡。

但仍死死撐住。

就在此時——

劉玄風忽然轉身。

他目光冷硬。

「少英。」

劉少英一震。

「父親……」

劉玄風低聲。

「殺了他。」

空氣——

凝固。

劉少英的心。

也凝固。

他看向遠昭。

那個曾與他同行。

並肩對敵。

共飲江湖。

那個稱他兄弟的人。

遠昭也看著他。

兩人目光相對。

沒有怒。

只有——

疲憊。

劉少英雙手微顫。

「父親……」

劉玄風冷聲:

「現在不殺。」

「他日他必殺你。」

劉少英唿吸急促。

心中掙扎如刀。

但——

父命如山。

他一步踏出。

雙掌起。

雙股推。

遠昭閉眼一瞬。

萬念俱灰。

月流失聲:

「少英你瘋了!」

她擋在遠昭身前。

卻氣息已亂。

劉少英掌勢壓下。

月流被震退半步。

她咬牙。

「遠昭,撐住!」

她勐然轉身。

雙掌貼在遠昭背後。

將自己的內力——

全部送入。

遠昭心中一震。

「妳——」

月流低聲:

「活著。」

劉少英掌勢已至。

雙股推——

全力。

遠昭眼神一沉。

他知道。

若退。

死。

若躲。

月流死。

他提起最後內力。

九霄御龍功。

歸道未穩。

卻必須硬上。

「少英……」

他低聲。

雙掌迎出。

轟——!

掌力對撞。

氣浪爆開。

兩人同時飛出。

遠昭重重撞在石牆。

血從口中狂噴。

再也站不起。

劉少英亦落地。

胸口劇震。

但仍能動。

她扶地。

緩緩站起。

月流眼神——

變了。

她看遠昭倒地。

再看劉少英。

「你不後悔?」

劉少英喘息。

「不。」

「父命如此。」

月流眼中寒意驟起。

她站起。

瘴影十三掌——

再現。

身影如霧。

劉少英欲防。

卻因傷勢遲滯。

第一掌——

中肩。

第二掌——

入胸。

毒氣瞬間侵入。

劉少英吐血。

「妳……」

月流不說話。

掌影再起。

劉少英咬牙迎戰。

雙股推再出。

卻氣息已亂。

毒氣翻湧。

兩人纏鬥數息。

劉少英步步後退。

「月流……」

他看向遠昭。

遠昭扶牆。

眼中滿是怒與痛。

「你為何——」

劉少英苦笑。

「若有來生……我還是會聽父命殺了你。」

話未完。

月流掌落。

直中胸口。

瘴毒爆發。

劉少英身形一震。

口中鮮血溢位。

他緩緩倒下。

眼睛還睜著。

看著夜空。

「不後悔……」

聲音消散。

遠昭眼神赤紅。

卻無力站起。

月流站在屍體旁。

掌心顫抖。

不是因為怕。

而是——

斷。

這一夜。

不只是魔與正。

也是兄弟與父命。

劉玄風遠遠看著。

目光僵住。

一瞬——

他沒有動。

月流轉身。

回到遠昭身邊。

扶住他。

遠昭低聲:

「妳……」

月流眼眶泛紅。

「我不會讓他再傷你。」

遠昭閉眼。

一滴血混著淚。

落下。

洛陽西院。

火光搖晃。

兄弟——

已斷。

而江湖。

再無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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