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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英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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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西院。

火光搖曳。

劉少英的屍體尚溫。

月流站在遠昭身前。

掌心仍殘著瘴毒氣息。

劉玄風轉身。

看見兒子倒在血泊之中。

那一瞬。

他的臉——

扭曲了。

「少英——!」

聲音如獸。

劉玄風雙目赤紅。

三才歸氣法勐然爆發。

氣勢暴漲。

整個人如瘋魔一般衝向月流。

「賤人!」

掌力未至。

殺意已壓得人喘不過氣。

月流心頭一震。

她內力早已枯竭。

方才全力擊殺少英。

已是強弩之末。

陳望河一步擋前。

「退後!」

他掌勢迎上。

轟!

氣浪爆散。

陳望河被震退兩步。

劉玄風不止。

第二掌已至。

月流強撐。

瘴影十三掌再起。

卻被三才歸氣法硬震開。

陳望河再迎。

卻口中溢血。

此刻的劉玄風。

已經沒有理智。

只有——

父怒。

掌掌殺機。

月流與陳望河聯手。

卻完全壓不住。

「你們——都該死!」

劉玄風嘶吼。

掌力壓下。

月流踉蹌後退。

陳望河胸口劇震。

局勢瞬間崩潰。

——

另一側。

姜烈緩緩站起。

他胸口中掌。

氣息不穩。

但看到劉少英死在血泊。

他的眼中——

只剩怒火。

「少主……」

他低聲。

下一瞬。

勐然轉身。

直衝遠昭。

遠昭靠牆而立。

氣息未復。

根本無力再戰。

姜烈怒喝:

「去死!」

麟閣定亂拳。

全力一擊。

遠昭舉掌欲擋。

卻力不從心。

拳勢落下。

轟——!

遠昭胸口再中一掌。

鮮血噴出。

整個人幾乎滑落在地。

月流失聲:

「遠昭!」

——

就在這生死一瞬。

一道沉厚掌力。

自遠方掠來。

如山壓頂。

須彌山掌!

轟!

姜烈整個人被震退數步。

氣血翻騰。

抬頭。

般若大師已踏入院中。

身後——

洪統。

燕北飛。

冷千秋。

虛異。

謝王策。

所有追出去的人——

全部回來。

洪統怒喝:

「誰敢動他!」

燕北飛雖傷。

卻怒目如火。

他與洪統同時掠出。

直撲劉玄風。

兩人掌勢交錯。

夾擊。

劉玄風此刻已瘋。

但面對兩名掌門級人物。

終於露出一絲冷意。

他心中明白。

若再戰。

死的會是他。

他忽然一掌虛晃。

逼退燕北飛半步。

轉身。

身影一閃。

飛掠院外。

逃。

洪統怒罵:

「蜀賊!」

卻未追。

因為姜烈——

仍在。

——

姜烈擦去嘴角血跡。

眼中恨意滔天。

冷千秋冷冷站到他前方。

「輪到你了。」

陳望河亦掠至。

兩人一左一右。

封死退路。

姜烈咬牙。

「來!」

麟閣定亂拳再起。

卻已不穩。

冷千秋一掌破其氣機。

陳望河掌力擊中胸口。

姜烈踉蹌。

再退。

冷千秋再補一掌。

丹田震裂。

姜烈跪地。

鮮血不止。

遠昭扶牆而立。

氣息微弱。

姜烈抬頭。

看著他。

眼中帶著不甘。

「蜀派……」

他艱難開口。

「一定會復國。」

「若沒有……」

「我姜維後人……」

「做鬼……也纏你……」

聲音漸弱。

洪統踏步上前。

怒聲震夜。

「為了一己私利!」

「與魔教合作!」

「引胡人入中原!」

「多少百姓死在你們的野心之下!」

姜烈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但已太遲。

他吐出最後一口血。

倒地。

不動。

——

院中。

一片沉寂。

遠昭閉眼。

不是因為恨。

而是——

重。

這一夜。

兄弟斷。

父子裂。

蜀志碎。

月流扶著他。

手仍顫。

洪統望向夜空。

低聲:

「這江湖……」

「已不是當年的江湖。」

般若大師閉目。

輕聲誦佛。

洛陽的風。

更冷了。

夜色沉得發冷。

眾人站在殘垣之間。

氣息紊亂。

燕北飛扶著牆。

冷千秋面色蒼白。

謝王策與謝衡皆在強撐。

洪統胸口起伏劇烈。

般若大師臉色發灰。

虛異額頭滿是汗。

而遠昭——

靠在牆邊。

臉色慘白如紙。

血已染透衣襟。

若不是月流扶著。

他早已倒下。

院中一片沉默。

不是因為勝。

是因為——

活下來。

而活下來的代價。

太重。

這時。

月流抬頭。

她雖受傷。

但眼神仍清。

「不能停。」

眾人看她。

洪統皺眉。

「丫頭?」

月流沉聲:

「桓溫退去。」

「赫連屠也退。」

「但他們還在城內。」

她目光掃向四周。

「若鎖城。」

「魔教再來。」

「我們死。」

這一句。

如冷水潑下。

般若緩緩點頭。

「她說得對。」

洪統咬牙。

「撤。」

沒有多言。

沒有爭辯。

此刻——

只有逃。

洪統俯身。

將遠昭背起。

遠昭想掙扎。

卻力不從心。

「放我……」

洪統怒聲:

「閉嘴!」

「你欠我們的命多著呢!」

燕北飛沉聲:

「走。」

眾人迅速離開西院。

夜色中穿行。

洛陽城——

此刻仍未全亂。

但巡守軍士明顯增多。

街道上火把林立。

遠遠已可見城門方向燈火如線。

月流心沉。

「快。」

一行人疾行至城牆邊。

果然——

城門守軍比來時多了數倍。

弓弩手列隊。

氣氛緊張。

冷千秋低聲:

「不對。」

就在此時——

一道黑影自側巷躍出。

掌影如鬼。

直襲最前方的謝衡。

虛異大師勐然踏前。

一掌迎上。

轟!

氣浪翻飛。

火把震顫。

來人落地。

黑衣如夜。

月蝕。

天刑教天王。

他目光陰冷。

「想走?」

虛異雙掌合十。

「阿彌陀佛。」

月蝕冷笑。

「赫連教主有令。」

「四門封鎖。」

「一個不留。」

眾人心頭一沉。

原來——

赫連屠退時。

已下命。

天王與掌老守四門。

斷退路。

而此刻——

更糟。

遠處隱隱有腳步聲迴轉。

顯然。

赫連盡已折返。

要回院中補殺。

洪統低聲:

「不能拖。」

他目光一決。

「我先走。」

說罷。

足下運勁。

一躍而起。

輕功翻牆。

揹著遠昭。

直接翻出城牆。

月流與陳望河同時掠起。

掌影揮出。

擊退幾名守軍。

護住洪統。

冷千秋與謝王策也上前壓陣。

城門守軍一時大亂。

——

般若大師卻停下。

他看向虛異。

「我留下。」

虛異一愣。

「方丈師兄——我願留下斷後。」

般若目光堅定。

「阿彌陀佛。」

燕北飛亦止步。

「我留。」

虛異深吸一口氣。

轉身。

直面月蝕。

「來。」

月蝕冷笑。

「正好。」

兩人掌影再起。

佛門與魔教。

再戰。

燕北飛雖傷。

卻強撐掩護。

謝衡與燕臨川已翻牆。

冷千秋最後躍出。

陳望河回頭望一眼。

「快!」

虛異掌力沉穩。

月蝕掌勢詭譎。

二人纏鬥不休。

就在此時——

月蝕忽然後退半步。

從懷中取出一支黑色號箭。

月流心頭一震。

「不好!」

月蝕冷笑。

「你們走得了?」

他抬手——

號箭將發。

若號箭升空。

四門天王齊至。

必死。

虛異怒喝。

全力一掌壓上。

月蝕一笑。

抬手便要引火。

夜風。

驟然更急。

命——

懸於一線。

城牆之外。

洪統揹著遠昭。

率眾人一路向南疾奔。

冷千秋壓陣。

謝王策、謝衡護側。

陳望河與月流殿後。

他們早有約定。

若能脫身——

南門外五十里。

舊廟集合。

誰活著。

誰便去。

沒有多話。

沒有停步。

血跡在路上斷斷續續。

遠昭氣息微弱。

但未斷。

洪統咬牙。

「撐住。」

——

而城牆之上。

火把搖曳。

虛異大師與燕北飛。

仍在。

月蝕掌影如霧。

陰冷逼人。

虛異沉穩迎戰。

燕北飛雖傷。

卻硬撐。

掌掌帶風。

忽然。

一道身影落地。

赫連盡。

他笑。

「逃得了?」

月蝕退至其側。

赫連盡目光掃過。

「父親有令。」

「一個不留。」

他看向拓跋幽。

「去追。」

拓跋幽點頭。

身影掠下城牆。

直追南奔眾人。

燕北飛心中一沉。

虛異看他一眼。

低聲:

「燕掌門。」

「撤。」

燕北飛咬牙。

「不行。」

虛異目光平靜。

「我留下。」

「你走。」

燕北飛怔住。

「你——」

虛異雙掌合十。

「阿彌陀佛。」

下一瞬。

他體內氣息——

驟然轉強。

易筋經。

內力如洪流。

沉厚。

穩。

八成。

燕北飛震動。

原來。

虛異早已恢復。

只是未動。

等——

這一刻。

月蝕忽然動。

瘴影十三掌鋪開。

直襲燕北飛。

虛異一步踏前。

大力金剛掌——

轟然迎上。

掌力相撞。

月蝕被震退三步。

赫連盡目光微凝。

「你藏得深。」

虛異不語。

燕北飛終於明白。

再留——

拖累。

他咬牙。

轉身。

翻牆而下。

夜色吞沒他的身影。

月蝕欲追。

虛異掌影再起。

「留步。」

赫連盡冷笑。

「一個人?」

虛異雙掌垂落。

目光如山。

「兩位施主。」

「貧僧不會再讓你們前近半步。」

赫連盡氣息鋒利。

「殺。」

月蝕再動。

赫連盡亦動。

兩大天王。

圍。

虛異。

——

夜風唿嘯。

佛門僧袍翻飛。

三人掌影交錯。

赫連盡掌勢凌厲。

月蝕陰寒如蛇。

虛異。

沉。

穩。

大力金剛掌。

易筋經內力。

一掌一掌。

接。

擋。

化。

赫連盡怒。

「老和尚!」

虛異低聲。

「退。」

掌影爆發。

三人同時退開。

城牆之上。

佛門。

一人。

擋雙魔。

南方遠處。

微光。

那是逃生之路。

虛異知道。

他未必能活。

但——

只要多撐一息。

南奔之人。

便多一息。

他閉目一瞬。

再睜。

「來。」

洛陽夜色。

冷。

佛門之背。

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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