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胡風入城
城西戰場。
塵土未落。
桓溫已被逼至城牆死角。
蔡遠昭一步步逼近。
赫連屠欲救,卻被洪統死死纏住。
就在此時——
一聲笑。
不大。
卻清晰穿透整個戰場。
像草原風掠過城牆。
所有人同時一震。
那笑聲,不屬於中原。
「哈哈哈——」
一道身影自城牆之上緩步而下。
不是跳。
不是掠。
像踩著無形階梯。
一身皮袍。
披狼肩。
髮束骨飾。
目光如荒原寒星。
敕勒宗師。
遠昭瞳孔微縮。
他認得那股氣息。
當年成都一戰。
父親最後對決之人。
桓溫也愣住。
「你——」
敕勒宗師走到桓溫身旁。
兩人竟真有幾分熟識之態。
桓溫低聲:
「你來得正好。」
敕勒宗師淡淡一笑。
「是來得正好。」
桓溫眼神閃動。
「北方可穩?」
敕勒宗師笑容忽冷。
「很穩。」
下一瞬——
他掌出。
沒有預兆。
沒有言語。
砰!!!
一掌直印桓溫胸口。
桓溫整個人震飛三丈。
胸骨碎裂。
血噴如霧。
他瞪大雙眼。
「為……」
敕勒宗師走近。
低頭看他。
笑。
「胡人已經不需要你了。」
桓溫眼中震驚、憤怒、不甘。
卻已無聲。
血流滿地。
桓溫——死。
整個戰場,瞬間死寂。
赫連屠目光一沉。
洪統也停了半瞬。
劉裕遠遠望見。
手中長槍微顫。
——
敕勒宗師抬頭。
看向天刑教。
聲音不大。
卻壓全場。
「天刑教。」
「殺光這些武林人。」
赫連屠眉頭微皺。
但沒有反駁。
他知道。
此刻局勢,胡人已不需桓溫這枚棋。
真正的亂世——
要開始。
敕勒宗師目光一轉。
鎖定遠昭。
「小子。」
「你的御龍三十一掌還好嗎?」
遠昭瞳孔驟縮。
敕勒宗師緩步向前。
氣息如荒原壓城。
每一步。
地面震動。
拓跋幽忽然閃身。
想趁亂偷襲遠昭。
就在此刻——
一道佛號響起。
「阿彌陀佛。」
金色掌影自側面拍出。
砰!
拓跋幽整個人震退。
般若大師緩步而出。
目光沉靜。
「施主,莫行暗手。」
拓跋幽怒目。
卻不敢再進。
——
敕勒宗師站在遠昭面前。
距離三丈。
氣勢如山。
般若欲上前。
遠昭抬手。
「大師。」
「此人——我來。」
般若目光一動。
「你可知他是誰?」
遠昭低聲:
「知道。」
「也該是我。」
敕勒宗師微笑。
「有膽。」
「來。」
——
另一側。
洪統與赫連屠再度交手。
血煉天刑大法全開。
洪統打狗棒已現裂紋。
兩人皆近極限。
謝王策正被拓跋魔壓制。
拓跋魔冥骨煉魂指如毒蛇。
謝王策胸口中指。
吐血退後。
虛異忽然閃至。
金剛護體展開。
一掌擊退拓跋魔。
「你的對手,是我。」
拓跋魔冷笑。
兩人再戰。
——
赫連盡愈戰愈狂。
血焚功燃至極限。
燕北飛與冷千秋已露疲態。
「再撐!」
冷千秋咬牙。
燕北飛狂風掌狂掃。
赫連盡怒喝。
硬抗。
戰場全面炸裂。
——
中央。
敕勒宗師與遠昭對峙。
風停。
塵落。
敕勒宗師忽然開口。
「你父親當年,很硬。」
「但太仁。」
遠昭目光冰冷。
「你殺了他?」
敕勒宗師笑。
「你覺得呢?」
遠昭心中一震。
下一瞬——
敕勒宗師動了。
不像掌。
像風暴。
一掌拍來。
空氣震爆。
遠昭御龍三十一掌起手。
承勢。
轟!!!
地面炸裂。
遠昭退十步。
喉間腥甜。
敕勒宗師站定。
紋絲未動。
全場人心一沉。
這就是——
草原宗師。
——
遠昭擦去嘴角血。
抬頭。
目光不怒。
不急。
只是穩。
敕勒宗師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好。」
「再來。」
戰局。
真正翻天。
城西戰場。
塵沙未落。
桓溫屍身尚溫。
敕勒宗師立於血泊旁。
他看著遠昭。
遠昭站得筆直。
聲音低沉。
「我父親——在哪?」
敕勒宗師輕笑。
「成都一戰,你還記得?」
遠昭瞳孔微縮。
敕勒宗師語氣淡淡。
「他一人對四天王。」
「再對我。」
「你覺得呢?」
遠昭胸口微震。
「他沒死。」
敕勒宗師看著他。
目光像看一頭未長成的狼。
「我把他打成重傷。」
「本想帶回草原。」
「讓他看看胡人的天地。」
「再慢慢折磨致死。」
他輕描淡寫。
像在說牲口。
「可惜。」
「他太沒用。」
「半路就死了。」
遠昭的指尖微顫。
敕勒宗師繼續。
「一個江湖人。」
「敢阻我胡人南路中原。」
「就該死。」
這句話。
刺入心口。
不是父親死。
是——
那種蔑視。
把他父親當牲畜。
遠昭的唿吸變了。
第六層歸道。
本該靜。
此刻——
怒湧。
敕勒宗師看著他。
「怎麼?」
遠昭緩緩抬頭。
眼神冰冷如水。
卻深處有火。
「你錯了一件事。」
敕勒宗師微笑。
「哦?」
遠昭聲音壓低。
「我父親,不是牲口。」
話落——
九霄御龍功,直衝第六層。
不是緩。
是爆。
歸道之境,強行開啟。
地面氣流旋轉。
衣袍獵獵。
周圍武林中人同時一震。
赫連屠目光一變。
「第六層?」
敕勒宗師瞳孔微縮。
「有意思。」
遠昭動了。
御龍三十一掌——第二十八掌起手。
龍勢。
掌未到。
氣已壓。
敕勒宗師薩滿荒碑手第一式——立碑。
雙掌平推。
像一面石碑落地。
轟!!!
兩股氣勁撞擊。
地面炸裂。
兩人同退三步。
遠昭止住。
敕勒宗師也退。
第一次。
他退。
敕勒宗師眼中閃過一絲真正驚訝。
「原來你可以到第六層。」
遠昭不答。
第二掌。
御龍三十一掌——第二十九掌。
龍影浮現。
不是幻象。
是氣勢。
敕勒宗師冷笑。
荒碑手第二式——鎮荒。
掌力如草原巨石壓頂。
轟!!!
遠昭腳下石磚碎裂。
他咬牙。
硬接。
氣血翻湧。
但不退。
第三掌。
御龍八卦步踏出。
轉勢。
引碑。
反推。
敕勒宗師胸口一震。
退半步。
全場震驚。
這是——
平手。
———
敕勒宗師笑容淡去。
「很好。」
「那再試試。」
荒碑手第三式——祭天。
他雙掌高舉。
內力陡然暴漲。
氣浪席捲。
遠昭感到壓力暴增。
第六層全開。
他知道。
若退。
氣散。
再無機會。
御龍三十一掌——第三十掌。
龍影龍現。
真正施展。
掌影如龍盤空。
與荒碑之勢硬撼。
轟!!!
巨響震城。
兩人同時退十步。
遠昭喉間腥甜。
敕勒宗師唿吸微重。
兩人——平。
但——
敕勒宗師眼神已冷。
「可惜。」
「你全力了。」
遠昭心中一沉。
他知道。
是真的。
他第六層是強行開啟。
不是自然流轉。
怒在。
道不穩。
敕勒宗師緩緩抬手。
「該我了。」
荒碑手第四式——碎碑。
掌未出。
地面裂開。
遠昭再次出掌。
御龍第三十一掌——未完全。
他尚未真正悟透。
只能強行推動。
轟!!!
遠昭整個人被震飛。
半空吐血。
落地。
膝跪。
地面凹陷。
敕勒宗師站立。
衣袍僅微亂。
「你父親,比你硬。」
遠昭抬頭。
眼中血絲浮現。
他還想再起。
般若大師遠遠低喝。
「不可帶怒行道!」
遠昭聽見。
卻壓不住。
怒仍在。
他再起。
御龍掌再出。
敕勒宗師這次沒有留手。
荒碑手第五式——斷碑。
掌如山崩。
轟!!!
遠昭被震退二十步。
撞碎牆面。
鮮血染衣。
全場人心一沉。
冷千秋驚唿。
燕北飛心驚。
洪統怒吼。
但——
敕勒宗師並未追。
他看著遠昭。
「可惜。」
「你未穩。」
遠昭撐地站起。
氣息亂。
第六層強開。
已近崩。
敕勒宗師緩緩道:
「再給你三年。」
「或許可與我一戰。」
遠昭被震飛。
石牆粉碎。
塵煙翻滾。
他單膝落地。
喉間血腥翻湧。
第六層強行運轉。
經脈灼痛。
敕勒宗師立於戰場中央。
荒碑氣息如山壓城。
般若大師已踏步而出。
金色袈裟隨風微揚。
「施主。」
「退。」
遠昭撐著地面站起。
眼神未散。
「大師。」
「這是我的仇。」
般若看他。
「仇,非道。」
遠昭深吸一口氣。
「但若不戰,我心不穩。」
般若沉默一瞬。
他知道——
這一關。
遠昭必須自己過。
遠昭再次踏出。
九霄御龍功。
強行再開。
第六層。
歸道之境。
卻仍帶怒。
他沒有完全穩。
但——
不退。
御龍八卦步踏開。
步法如風。
御龍三十一掌再起。
第二十六掌——引龍。
氣息繞敕勒宗師而轉。
敕勒宗師目光微冷。
「還來?」
荒碑手第一式——立碑。
砰!
掌影再撞。
遠昭咬牙。
承勢。
卸。
反推。
第二掌。
第三掌。
第四掌。
掌影交錯。
御龍八卦掌與三十一掌混融。
遠昭不再單拼。
他開始——
繞。
繞荒碑。
找縫隙。
敕勒宗師忽然察覺。
這少年,在學。
每一掌,都在適應。
「有趣。」
敕勒宗師冷笑。
荒碑手第三式——祭天。
掌勢暴漲。
遠昭忽然踏入死角。
御龍第三十掌——龍影龍現。
這一次。
不是硬撼。
是——
側入。
龍影擦碑。
掌鋒擦過敕勒宗師肩側。
啪——!
掌落。
沒有重創。
卻真實打中。
敕勒宗師微退半步。
全場震動。
赫連屠瞳孔一縮。
冷千秋與燕北飛同時屏息。
般若目光微動。
敕勒宗師低頭。
肩頭衣袍破裂。
淡淡血痕。
很淺。
但——
是真的。
他抬頭。
看遠昭。
第一次,沒有笑。
「你進步很快。」
遠昭胸口劇痛。
但站著。
他知道——
這一掌。
不是傷。
是證明。
敕勒宗師眼神冷下。
「那就到此為止。」
荒碑手第五式——斷碑。
這一次。
他真正出力。
草原之勢壓下。
遠昭全力防守。
御龍第二十四掌——守。
八卦步死守方位。
轟!!!
地面爆裂。
遠昭整個人被震飛。
半空吐血。
落地。
膝跪。
鮮血沿嘴角滑落。
他撐著。
卻再無力起。
經脈劇震。
第六層崩散。
敕勒宗師踏前。
「結束。」
般若大師已到。
金剛護體運轉。
一掌迎上。
轟!!!
荒碑與金剛對撞。
金光與荒氣交纏。
地面再次震裂。
敕勒宗師眼神一冷。
「老禿驢。」
「受死。」
荒碑手第六式——裂荒。
般若雙掌合十。
易筋經內力沉如大地。
「阿彌陀佛。」
金剛護體——全開。
砰!!!
氣浪翻天。
兩人同退。
般若退三步。
敕勒宗師退兩步。
全場震驚。
般若面色微白。
卻穩。
敕勒宗師眼中寒光閃爍。
「你比當年更強。」
般若淡然。
「你比當年更狂。」
兩位宗師。
正式對峙。
荒碑氣勢如草原狂風。
金剛氣勢如山中老松。
一剛一沉。
敕勒宗師再出。
荒碑第七式——覆原。
掌勢鋪天。
般若不退。
大日如來神掌起。
金光乍現。
轟!!!
兩人硬拼。
地面下沉。
城牆裂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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