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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陣法生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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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種極限施壓的環境下,變得無比漫長。

苟長生佝僂著身子,在一群被血煞宗修士當作牲口般驅趕的散修隊伍中,踉踉蹌蹌地前行。他那被敗血塗滿、故意劃出七八道猙獰刀口的臉龐上,恰如其分地表現出了一種底層散修面臨死亡時的麻木與絕望。

這簡直是他穿越以來最完美的一次演技大賞。

在他的周圍,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和屎尿失禁的惡臭。偶爾有幾個崩潰的散修試圖逃跑,但還沒跑出幾步,就會被半空中唿嘯而過的血色飛劍直接絞碎,變成一蓬血雨灑落在隊伍中,引發一波更為淒厲的尖叫。

「一群蠢貨,現在逃跑連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苟長生在心裡冷冷地評價著。

但他自己的心跳,此刻也像是在擊打著一面破鼓,快得讓他覺得胸腔都要裂開了。因為此時此刻,他距離那座神秘的黑色祭壇,已經不到三百丈了!

三百丈,對於普通的凡人來說或許是一段不短的距離,但在半空中那三名金丹真人的神識覆蓋下,這段距離簡直比和他們面對面還要危險!

苟長生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屬於金丹期的龐大神識,就像是一柄無形的巨大的刷子,正一遍又一遍地在他們這群「祭品」身上狠狠地刮過。每一次神識掃過,苟長生都要將自己體內的靈力波動和生命體徵壓制到一個極其危險的底線,以完美的煉氣期三層的偽裝來矇混過關。

「快點!都特麼給我走快點!誤了大長老的時辰,老子把你們的皮扒下來點天燈!」

一名築基中期的血煞宗管事,正揮舞著一條佈滿倒刺的血色長鞭,在隊伍兩側來回喝罵。

隊伍正在被強行驅趕成一個環繞著黑色祭壇的巨大圓環形陣型。苟長生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地形和陣位,心中頓時一沉。

「這幫畜生!他們還真打算佈置『萬怨汙靈陣』!而且他們分配的陣眼位置……」

苟長生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被分配站立的位置,竟然正好處在這個邪惡大陣的一處核心生門節點上!在這種獻祭大陣中,處於生門節點的祭品,並不會在第一時間死去,而是會被大陣當作「過濾器」,源源不斷地承受其他祭品死亡時產生的極度怨氣,直到精神徹底崩潰,變成一個毫無人性的怨毒怪物,最後再被陣法吞噬!

「我特麼這到底是什麼『玄學體質』?隨便混個隊伍都能踩雷?」苟長生欲哭無淚。

但現在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時辰已到!起陣!」

半空中,那名乾癟的血煞宗大長老突然發出了一聲如同夜梟般淒厲的長嘯!

「轟——!」

伴隨著這一聲長嘯,上萬名散修和凡人的腳下,同時亮起了刺目的血紅色光芒!一個覆蓋了方圓數里的龐大血色法陣,如同從地獄深處升起的烙鐵,瞬間印在了落雁戈壁這片荒蕪的土地上!

「啊——」

慘叫聲在這一瞬間震耳欲聾!

最外圍的數百名凡人,幾乎在陣法亮起的瞬間,身體就像是漏氣的氣球一樣乾癟了下去,他們體內的精血和靈魂被強行抽出,化作一縷縷黑紅色的怨氣,瘋狂地湧向大陣的中心!

「該死!不能再等了!」

苟長生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氣正順著陣法的脈絡,向著自己這個「生門」節點瘋狂湧來。如果讓這股怨氣入體,他就算不死也會變成白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死死壓制修為的苟長生,眼中勐地爆發出一陣駭人的精光!

他不再壓制,築基初期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爆發!

這一刻的爆發,在周圍一群煉氣期散修和凡人之中,就像是黑夜裡突然亮起的一顆探照燈一般耀眼!

「嗯?哪來的老鼠?!」

半空中,那名陰鷙的中年金丹真人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下方的異常。他冷哼一聲,隨意地一揮衣袖,一股龐大如山嶽般的靈力匹練直接朝著苟長生所在的位置砸了下來!

「等的就是你這一擊!」

苟長生不退反進,雙手捏出一個無比繁複的法訣,勐地拍在自己的胸口。

「上古奇兵陣解——卸力牽引!」

這是一門極其偏門的上古秘術,作用只有一個:以自損為代價,短暫地偏折敵人的攻擊靈力軌跡!

只見那道足以將十個苟長生拍成肉泥的金丹期靈力匹練,在即將觸碰他頭頂的瞬間,竟然詭異地發生了一個微小的偏折。但代價是,苟長生雙臂的臂骨在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經脈寸寸斷裂!而他則像是被這股狂暴力量「擠」出去的一顆西瓜籽,以一種超越了築基期極限的恐怖速度,藉助著這股反推力,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筆直地射向了數百丈外那座古老的黑色祭壇!

「大膽!」

中年金丹真人勃然大怒!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堂堂金丹真人隨手一擊,不僅沒有拍死那個偽裝成煉氣期的小老鼠,反而被對方利用,成全了對方的突進!

「找死!」

另一名金丹真人也反應了過來,他並指如劍,一道長達百丈、血光滔天的劍氣,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威能,後發先至,直接斬向了半空中的苟長生!

「系統!所有護盾防禦全開!絕對不能被秒!」苟長生在心底聲嘶力竭地咆哮。

「叮!防禦模組已過載啟動!警告:對方攻擊超出當前防禦極限300%!」

「嗡——」

一陣連綿不絕的刺耳碎裂聲在半空中炸響。苟長生身上掛著的上百面中高階防禦陣盤、十幾件極品護身法器,在這道金丹期劍氣的斬擊下,如同紙煳般層層崩碎!

但這瘋狂燃燒靈石的防禦,終究為他爭取到了最寶貴的零點五息時間!

「噗!」

苟長生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後背被劍氣的餘波撕裂出了深不見底的傷口,連嵴梁骨都露了出來。但他卻像是一個感覺不到疼痛的瘋子,雙眼死死地盯著已經近在咫尺的黑色祭壇。

「給我開啊!!!」

苟長生髮出了一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怒吼。他將體內所有殘存的靈力,以及那一絲一直與外界產生共鳴的「天機碎片」氣息,全部匯聚到了右手指尖,然後,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狠狠地按在了黑色祭壇表面那暗金色的陣紋上!

就在他的指尖觸控到祭壇的瞬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絕對靜止了。

那道即將把他徹底攪碎的金丹期劍氣,連同周圍那些淒厲的慘叫聲、狂暴的靈力風暴、甚至是半空中那三名金丹真人驚怒交加的表情,都在一瞬間凝固,然後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從苟長生的感知中徹底剝離了出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繁星點點的浩瀚星空。

「這……這是哪裡?我成功進來了嗎?」

苟長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四周。他發現自己正漂浮在這片虛無的星空中,身上的致命傷勢竟然奇蹟般地停止了惡化,連痛覺都被某種奇異的力量遮蔽了。

而在他的面前,那些原本刻在祭壇上的暗金色紋路,此刻竟然放大了無數倍,如同無數條金色的星河流淌在虛空中,交織成了一個龐大到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的超級立體迷宮。

就在苟長生還在發愣的時候,一個非男非女、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宏大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傳承鑰匙氣息……」

「身分驗證開始……驗證透過。傳承者:無名後輩。」

「歡迎來到天機子第二試煉場:生死棋盤。」

「什麼鬼?試煉場?生死棋盤?」苟長生頓時有種罵孃的衝動。他拼了半條命逃進來,可不是來考試的!外面還有三個金丹期的老狗在等著扒他的皮呢!

宏大的聲音沒有理會苟長生的抱怨,繼續無情地宣佈著規則:

「考題:解開眼前的『大衍天干地支鎖』。這是一道殘缺的防禦陣紋。」

「規則一:補全陣紋,打通生門,即可獲得進入碎片空間核心區域的許可權,並獲取一份隨機天機傳承。」

「規則二:考核時間為一炷香(半個時辰)。」

「規則三:若超時未能解陣,或者解陣過程中出現三次嚴重錯誤……試煉場防禦機制將被啟用,傳承者將被就地抹殺,神魂俱滅。」

「計時……開始!」

隨著最後兩個字落下,虛空中突然浮現出一根正在燃燒的虛擬香燭。那一閃一閃的火光,就像是催命的倒計時,狠狠地揪住了苟長生的心臟。

而更可怕的是,苟長生髮現,隨著香燭的燃燒,周圍那片浩瀚的星空突然開始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向內擠壓感!那是一種連靈魂都能碾碎的恐怖空間壓力!如果半個時辰內他不解開陣法,這片空間就會像真的會把他給捏成一團肉醬!

「老不死的!你特麼設個傳承點還要搞這種變態的殺人測試?你就不怕你的傳承斷絕嗎?!」苟長生真的要崩潰了。

他瘋狂地對著虛空豎了箇中指。但罵歸罵,苟長生還是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了面前那個由無數金色星河交織而成的超級立體迷宮。

「冷靜!苟長生,你一定要冷靜!你可是枯木崖唯一的陣法天才!沒有什麼陣法是解不開的!」

苟長生強迫自己深唿吸,開啟了破妄靈瞳最大功率,同時瘋狂調動大腦裡儲存的所有關於陣法的知識。

「這是一個複合型陣法……不,這簡直是一個陣法的陣法庫!」

只是看了三眼,苟長生的額頭上就冒出了冷汗。

眼前的這個「大衍天干地支鎖」,根本不是他平時見過的那些單平面陣圖。這是一個由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基礎陣紋單元,按照某種極其複雜的三維立體螺旋結構堆疊而成的恐怖怪物!而且,因為是殘缺的,其中有將近三分之一的陣紋節點處於斷裂或錯亂狀態!

要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找出這幾萬個錯誤節點,並用正確的天機陣法原理將它們重新連線起來?

「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別說是一炷香,就算給我十年,我也未必算得完這這龐大的變數啊!」苟長生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要宕機了。

「叮!系統檢測到宿主面臨生死危機,且任務難度遠超宿主當前算力極限。」

就在苟長生即將絕望之際,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啟動緊急輔助預案:『算力借貸模組』!」

「什麼意思?」苟長生愣了一下。

「本系統可以將自身強大的備用計算能力,以意識流灌注的方式,短暫地無縫連線到宿主的神經大腦網路中,協助宿主進行陣法推演。也就是俗稱的『開掛』。」

「這特麼不早說!快!快給我開最大功率!」苟長生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叮!警告宿主。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本系統的算力極其龐大,以宿主目前的靈魂強度,強行承載這種算力,大腦將承受難以想像的衝擊。成功解陣後,宿主將面臨長達三個月的『嚴重智商降級後遺症』,且每天會有三個時辰處於強制昏迷狀態。請問是否確認借貸?」

「借!借他媽的!老子連命都要沒了,還在乎什麼後遺症?就算變成三個月的白痴,也比現在就變成肉醬強!」

苟長生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這份堪稱霸王條款的「借貸協議」。

「收到宿主確認。算力通道……開啟!」

「轟!」

下一秒,苟長生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彷彿被一柄大鐵鎚狠狠地砸中!一股龐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資料流,如同肆虐的洪水般,蠻橫地衝開了他的意識壁壘,瘋狂地湧入了他的腦海中!

「啊啊啊——!!」

苟長生痛苦地抱住了腦袋。他感覺到自己的大腦正在被這股恐怖的資訊流給撐爆!每一根神經、每一個腦細胞,都在以超負荷十倍、百倍的速度瘋狂運轉。

但與此同時,他的世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眼前那個原本複雜如亂麻、讓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的「大衍天干地支鎖」,此刻在苟長生的眼中,竟然變得無比清晰!那些斷裂的節點、那些錯亂的陣紋,就像是在黑暗中閃爍的紅色警示燈,一個接一個地被標記了出來。

而在他的大腦深處,無數套彌補這些錯誤陣紋的方案,正以一種超越光速的速度被提出、模擬、否定、再提出……

「這就是……開掛的感覺嗎?」

苟長生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角、鼻孔、耳朵裡都已經開始滲出殷紅的鮮血。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絕對理智」狀態。

他伸出雙手,十個指尖亮起耀眼的靈力光芒,對著虛空中的巨大陣圖開始了瘋狂的彈奏。

「左二樞紐,水行逆轉,木行生髮,接!」

「右七節點,空間疊層錯位,需以『須彌芥子子陣』替換,補!」

「核心天干位,雷火相沖,斷一留三,轉!」

苟長生的雙手幾乎在虛空中化作了兩團殘影。隨著他的一道道靈力打出,那些斷裂的金色星河開始重新連線,那些錯亂的陣紋被強行扭轉回正確的軌跡。

這是一場大腦與時間的極限賽跑!

虛擬香燭燃燒的速度越來越快,周圍虛空傳來的擠壓感也越來越強烈。苟長生能感覺到自己的七竅正在不斷地流血,他的意識邊緣已經開始出現了大片大片的黑暗,那是靈魂即將崩潰的前兆。

「快了!就差最後一點了!」

「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

「最後一個陣眼!天機樞紐,萬法歸宗——給我合!」

苟長生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一團凝結了他所有心神和借貸算力的金色光球,狠狠地按在了大陣最中央那個一直空缺的核心位置上!

「嗡——」

整個立體陣圖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比太陽還要耀眼萬倍的光芒!十二萬九千六百個陣紋單元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叮!大衍天干地支鎖,修復完成百分之百。」

「試煉透過。生門已開啟。」

那道宏大的聲音再次在虛空中炸響,但這一次,它的聲音裡似乎少了一絲冷漠,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還沒等苟長生來得及品味這巨大的喜悅,他眼前刺目的金光便瞬間收斂,化作一個巨大的旋渦,夾雜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將他已經瀕臨崩潰的殘破身軀,直接吸了進去。

「撲通!」

失重感傳來,苟長生重重地摔在了一個堅硬冰涼的地面上。

「總算……活下來了……」

這是苟長生在徹底昏死過去之前,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但就在他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那一剎那,他那尚未完全關閉的破妄靈瞳,卻模模煳煳地看到了一個讓他渾身血液冰涼的畫面。

在這座充滿了古老氣息、似乎是存放天機傳承的核心大殿中央,赫然盤腿坐著一個「人」!

一個背對著他,身上落滿了灰塵,但卻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的……「人」。

「這特麼……又是什麼東西?」

帶著這個充滿驚恐的疑問,苟長生兩眼一翻,非常乾脆地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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