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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寶閣內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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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千元!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萬寶閣天南分部,地下三層的密室內。

錢主管那肥胖的身軀此刻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著,他指著地上那一灘刺目的鮮血和剛才被苟長生炸得一片狼藉的傳送陣廢墟,聲色俱厲地吼道:「這裡是我萬寶閣的核心重地!那個老者是我們萬寶閣花了重金請來的高階客卿!你無故帶人強闖,還出手將其打成重傷!真當我萬寶閣是任你們血煞宗揉捏的軟柿子嗎?!」

這一刻,錢胖子把一個憤怒的商人演繹得淋漓盡致。他心裡其實也是一陣後怕。剛才如果苟長生沒有那一手「血煞蜃氣」斷後,讓血衣衛抓到了青雲宗弟子偷渡的現行,那現在被指著鼻子罵的就是他了,甚至可能直接被血煞宗以「勾結重犯」的罪名當場格殺。

而現在,苟長生的那一炸,不僅完美地毀屍滅跡,更是讓萬寶閣站在了道德和理法的制高點上!

站在紅霧逐漸散去的廢墟中央,屠千元那張陰鷙的臉龐抽搐了幾下。

他剛才那一擊雖然只用了三成力道,但絕對足以將一個普通的築基期或者練氣期散修轟殺成渣。可是,在攻擊即將命中的那一瞬間,那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佝僂老者,身上突然爆發出了一股極其濃郁且純粹的血煞之氣!

那股氣息……甚至比他手下最精銳的血衣衛還要純粹!而正是這股突如其來的同源氣息產生了靈力共振,不僅化解了他那一擊的大部分威力,更引發了連鎖爆炸,將整個傳送陣的空間軌跡徹底攪成了一鍋粥。

「那個人……不簡單。」

屠千元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地上那一灘鮮血轉向了錢主管。他收斂起了剛才那副不可一世的狂態,雖然依舊冰冷,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忌憚:「錢主管,這是一個誤會。近日城外有大賊盜取了我宗重寶,老祖下了死命令全城搜捕。本座也是察覺到了這裡有異常的空間波動,一時情急之下才出手。」

「誤會?就因為一個你所謂的『異常波動』,你就要殺我萬寶閣的高階客卿?!」錢主管冷笑一聲,寸步不讓:「那如果明天你在大街上看到我萬寶閣的閣主,是不是也要以『形跡可疑』的罪名把他給抓起來審問一番?」

「你……」屠千元被懟得啞口無言。萬寶閣雖然不是宗門,但其背後的勢力網龐大無比,就算是血煞老祖,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也不願意和這個龐然大物徹底撕破臉。

「剛才傳送走的,到底是什麼人?」屠千元強壓著怒火問道。

「無可奉告!這是我萬寶閣的商業機密!」錢胖子一甩袖子:「我現在只關心我們那位高階客卿的死活。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屠千元,你準備好迎接萬寶閣總部的問責吧!」

說罷,錢主管不再理會屠千元,立刻轉身對著身後的護衛大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把宋醫師請來!把苟客卿抬到天字號靜室去!用最好的療傷藥!」

……

天字號靜室。

這是一間靈氣濃郁到了極點的密室。空氣中瀰漫著百年紫檀木焚燒後的淡淡幽香,一張由整塊極品暖玉雕琢而成的玉床上,苟長生正人事不省地躺在那裡。

他的唿吸微弱如遊絲,半邊身子的衣服都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而在他的不遠處,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醫師正眉頭緊鎖地替他把著脈。

「宋老,他傷得怎麼樣?」錢主管站在一旁,臉上寫滿了焦急。他這焦急倒不是裝出來的,畢竟這小子手裡還捏著足以改變局勢的情報。如果這小子死了,那份情報的真偽就很難印證了。

宋醫師收回了搭在苟長生手腕上的兩根手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難啊。老朽行醫一甲子,還從未見過如此古怪且嚴重的傷勢。」

「這老朽體表雖然有金丹期真火灼燒的痕跡,但那只是皮肉傷。真正要命的,是他體內!」宋醫師指著苟長生的胸口,語氣駭然:「他的筋脈簡直就像是被幾百頭妖獸踐踏過一樣,寸寸斷裂!而且,他的神魂已經虛弱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邊緣。更可怕的是……在他的體內,似乎有一股狂暴無比的空間法則之力在四處亂竄。如果不是他心脈處似乎有一件什麼防禦至寶死死護住了最後一點生機,他早就已經死了幾百次了!」

錢主管聽得心驚肉跳。他突然想起了苟長生昨晚逼迫自己幫忙傳送時那副決絕的表情。這傢伙昨晚到底經歷了什麼?那恐怖的空間法則之力,難道是因為強行壓縮地脈傳送陣導致的反噬?

「宋老,有辦法救嗎?不惜一切代價!」錢主管咬牙問道。萬寶閣最不缺的就是靈藥。

「用『七星續命丹』吊住他一口氣。然後用『千年溫玉』溫養他的經脈。至於神魂……只能聽天由命了。」宋醫師搖了搖頭。

「好!立刻去辦!」

隨著錢主管的一聲令下,整個萬寶閣天南分號的資源開始向這間屋子傾斜。

而躺在暖玉床上的苟長生,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像個一隻腳踏進棺材的死人,但在他那封閉的識海深處,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叮!檢測到外界正在注入大量精純藥力。開始接管藥力分配許可權。」

「正在將百分之七十的藥力匯入神魂修復模組。剩餘百分之三十用於維持肉身最低生命體徵表象。」

系統依然在有條不紊地運作著。

其實,苟長生的傷勢雖然極其嚴重(其中一大半是傳送陣反噬和算力借貸的後遺症),但剛才屠千元那一擊,除了給他增加了一些皮肉傷和視覺上的慘烈效果外,並沒有傷到他的根本。

他那堪稱奧斯卡影帝級別的「一秒重傷瀕死」表演,加上提前準備好的「血煞蜃氣」,完美地騙過了一個金丹中期的老怪。

「系統……我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苟長生的意識在虛空中微弱地發聲。

「叮!託這群冤大頭的福。他們使用的『七星續命丹』和這張『極品暖玉床』都是頂級貨色。預計您的神魂將在三天內恢復至勉強能夠清醒的水平。但想要恢復能夠戰鬥的實力,至少需要兩個月。」

「三天……足夠了。」

苟長生在心裡鬆了一口氣。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在萬寶閣的保護下醒過來,這條命就算是暫時保住了。而屠千元絕對不會輕易放棄對他的懷疑。接下來,在萬寶閣養傷的日子,將會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情報戰和心理戰。

血煞宗雖然封鎖了天南城,但他們攔不住萬寶閣的絕密傳訊渠道。算算時間,那枚燒錄著青雲宗護宗大陣致命缺陷的玉簡,最遲今晚,就會出現在青雲宗宗主的案頭。

接下來,就看宗門那幫老傢伙,敢不敢信他這個築基期小弟子傳回去的「滅門警報」了。

……

青雲宗,萬里高空的玄空大殿內。

夜深人靜。

青雲宗宗主、當今燕國修仙界實力排名前五的化神初期超級大能——青雲子,正皺著眉頭,看著桌上一枚散發著淡淡紅光、並且被觸發了最高階別查閱許可權的玉簡。

這是萬寶閣總部特使,在一個時辰前,以十萬火急的姿態親自護送到他手裡的。

「萬寶閣的特使說,這是一位名叫苟長生的外門弟子,拼死傳回來的絕密情報?還說關係到我青雲宗的生死存亡?」

青雲子冷哼了一聲。一個築基初期的外門弟子,連見他這個宗主一面的資格都沒有,竟然能搞到讓萬寶閣如此興師動眾的情報?

他起初是帶著一絲懷疑的。

但是,當他的神識破開玉簡上的陣紋,讀取到裡面那段殘缺的《地煞演陣圖》以及那三個被標註為紅色的陣基節點時!

整個玄空大殿內的靈氣,突然發生了無比劇烈的暴動!

「轟!」

青雲子身上那股平時宛如春風般溫和的氣息,瞬間變得如同萬年冰川般森寒刺骨!他勐地站起身,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中,此刻竟然爆發出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震怒!

「天樞位、玉衡位、瑤光位……」

「這三個位置,正是我青雲宗『天罡北斗大陣』中最隱秘的三處生死陣眼!」

「哪怕是宗門內的核心長老,也只有三個人知道這三處陣眼的確切位置!而這玉簡上……竟然連用什麼方式、如何將九幽血煞之氣侵染進去,導致大陣反噬的方法都寫得清清楚楚!」

青雲子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如果這份情報落入血煞宗的手裡……不,看現在天南城外血煞宗那瘋狂的舉動,血煞宗絕對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而且正在瘋狂地尋找這份原始圖紙的下落!一旦他們找齊了資源,趁著青雲大陣不備,暗中侵染了這三個陣眼……

青雲子的腦海中,彷彿已經看到了青雲宗護宗大陣崩塌、數萬弟子在血海中哀嚎慘死的末日景象!

「來人!!」

一聲蘊含著化神期大能恐怖威壓的怒吼,瞬間傳遍了整個青雲宗主峰!

「傳令內門八大長老、執法堂堂主、暗影衛統領!立刻到玄空大殿議事!這件事關係到宗門生死存亡,誰若敢怠慢,殺無赦!」

這一夜,青雲宗這頭沈睡的萬年巨獅,終於因為苟長生的一枚玉簡而徹底甦醒。

而在萬里之外的天南城。

躺在暖玉床上裝死的苟長生,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大戲,終於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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