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遠古的警告
第二日清晨,枯木崖。
苟長生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雙眼佈滿了血絲。整整一夜,他幾乎沒有閤眼,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從天南城地攤上淘來的幾本破舊古籍之中。
在苟長生那龐大的藏書庫裡,大部分都是關於如何隱藏氣息、如何跑路、如何裝死的《苟之大道》系列叢書。但為了應對不可預測的風險,他也收集了一些關於上古秘辛、各種冷門語言和陣法符文的孤本。
昨晚那不可名狀的聲音,那八個古怪的音節,如同魔音穿腦一般在他的腦海中迴盪。
「『迦羅……卡塔……』」苟長生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嘴裡唸唸有詞,手中不停地翻閱著一本封面已經殘破不堪的《上古異族語言考》。
一頁、兩頁、三頁……
終於,在一張泛黃發黑的書頁角落,苟長生找到了一個與昨晚那個發音極其相似的字元標記。
他勐地坐直了身體,將神識注入玉簡,開始飛速地對比翻譯。
半柱香後,苟長生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難看至極。
「血門若開,萬物皆燼……」這不僅僅是一句簡單的口號或者詛咒,這是上古時期某個被稱為「血煞」的古老種族,在滅絕前留下的末日預言。
「血煞……血煞宗?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苟長生將手中的古籍重重地摔在石桌上,眉頭緊鎖。
他將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在腦海中快速串聯起來:萬妖山脈的遺蹟異動、血煞宗弟子的頻繁出沒、龍傲天身上帶有遠古靈力特徵的詭異傷勢、還有昨晚那神秘的轉宗弟子……
「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宗門內鬥,或者爭奪資源的戲碼!」苟長生的瞳孔劇烈收縮:「這是上古勢力即將復甦的災難前兆!而這塊封印碎片,很可能就是開啟或者阻止這場災難的關鍵鑰匙之一!」
一想到自己竟然把一把「末日鑰匙」撿回了家,苟長生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苟長生啊苟長生,你說你手怎麼就那麼賤呢?讓你撿什麼不好,非要撿這種燙手山芋!」
可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碎片已經在枯木崖內暴露過氣息,因果線已經連線。他現在就算把碎片扔得遠遠的,也無濟於事,反而可能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準備應對了。」苟長生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那比計算機還要精密的苟道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大劫將至,普通的方法已經無法保證存活。天機遁甲術必須儘快掌握,枯木崖的防禦大陣也必須進行全面升級。」
苟長生一咬牙,從儲物袋最深處,拿出了一個被重重封印的玉盒。開啟玉盒,裡面靜靜地躺著十顆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靈氣的「精純靈晶」。這是他花費了半副身家,在天南城地下黑市高價收購來的保命底牌。
原本,他是打算留著衝擊築基期時使用的。但現在,命都快保不住了,還管什麼築基不築基的!
「拼了!」
苟長生毫不猶豫地抓起兩顆精純靈晶,雙手結印,開始瘋狂地推演「天機遁甲術」與「枯木崖防禦大陣」的結合方案。他要將整個枯木崖打造成一個無懈可擊的烏龜殼,同時還要在地下挖出無數條通往四面八方的逃生密道!
……
就在苟長生為了保命而瘋狂爆肝的時候,枯木崖外的感知陣盤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震動。
苟長生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神一凝。
「有人觸發了外圍的監視陣法?不對,這靈力波動……是巡山隊?」
他立刻將神識延展出去,透過陣盤的視野,觀察著枯木崖外圍的情況。
只見在距離枯木崖三十里外的一處廢棄礦坑附近,一隊由築基期長老帶領的巡山隊,正警惕地搜尋著四周。而在他們前方不遠處,幾道若隱若現的「妖獸爪痕」,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靈力波動。
「昨天佈置的干擾陣紋起作用了。」苟長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那群蠢貨果然被誤導了。那妖獸的靈力波動,足以讓他們在那裡浪費至少七天的時間。」
這寶貴的七天,就是他爭分奪秒準備保命底牌的黃金時間。
然而,苟長生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洞府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熟悉的聲音。
「苟師弟!苟師弟你醒了嗎?」
「蘇靈兒?」苟長生眉頭一皺,立刻收起地上的精純靈晶和古籍殘卷,同時快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剛睡醒、還有些迷煳的低階弟子。
他開啟洞府大門,揉著眼睛看著站在門外的蘇靈兒,故作驚訝地問道:「蘇師姐,這麼早來找我,可是煉丹爐又出問題了?」
蘇靈兒今天的神色顯得有些慌亂,她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湊到苟長生面前,壓低聲音說道:「苟師弟,出大事了!今天一大早,我們丹鼎峰的長老突然下達了密令,要徹查所有購買過『銀紋導靈針』和幾種特定陣材的弟子名單!」
「什麼?!」苟長生心中勐地一跳,表面上卻裝出一副不解的樣子。「徹查名單?這是……怎麼了?」
銀紋導靈針和那幾種特定陣材,正是他昨天在天南城購買,用來佈置「干擾陣紋」的核心材料!難道宗門高層已經察覺到了他在暗中搞鬼?
這不可能啊!他購買材料的時候,可是偽裝成了一個築基期的散修老怪,而且抹除了所有的追蹤痕跡。
「具體我也不清楚,」蘇靈兒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聽說是因為昨晚後山那邊又發現了異常的靈力波動,而且這次的波動非常詭異。長老們懷疑是有人在暗中佈陣,企圖破壞宗門禁地。現在整個宗門都戒嚴了,只要是購買過那些材料的人,都會被重點盤查!」
苟長生的大腦飛速運轉。
宗門高層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顯然,昨晚封印碎片的暴動,雖然被他用龜殼盾牌強行壓制住了,但還是有一絲微弱的氣息洩露了出去。這絲氣息,引起了那些一直在關注後山動向的高層們的警惕。
「絕對不能讓他們查到我頭上!」
苟長生的眼神深處閃過一抹寒光,但表面上依然維持著那副老實巴交、膽小怕事的模樣。他故意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拉著蘇靈兒的袖子說道:「蘇師姐,這……這可怎麼辦啊?我前幾天為了修復你的煉丹爐,好像……好像也買過幾根銀紋導靈針……」
「啊?!」蘇靈兒頓時瞪大了眼睛。「那……那你豈不是會被懷疑?」
「是啊!我就是個小小的練氣期弟子,長老們要是查下來,我哪裡解釋得清楚啊!」苟長生急得滿頭大汗。「蘇師姐,你可得幫幫我啊!我買那些東西,可全都是為了幫你修煉丹爐啊!」
蘇靈兒也是個單純的性子,看到苟長生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頓時心生同情,同時也感到一陣內疚。畢竟,苟師弟是為了幫她才會捲入這場風波的。
「苟師弟你別怕!」蘇靈兒拍著胸脯保證道。「你修復煉丹爐的事情我是知道的,那些導靈針也都用在爐子上了。如果長老們查過來,我一定會幫你作證的!你絕對沒有去過後山!」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蘇師姐!你真是個大好人!」苟長生感激涕零地說道,心中卻是暗自鬆了一口氣。
利用蘇靈兒的視角盲區和她的善良,苟長生成功地為自己製造了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和「不相干證明」。有了丹鼎峰親傳弟子的背書,那些負責盤查的執事們,只要稍微檢查一下那個被修復過的煉丹爐,就不會對他產生太大的懷疑。
雖然這種做法有點卑鄙,增加了蘇靈兒未來捲入危險的機率,但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苟長生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不過……」蘇靈兒猶豫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說道。「苟師弟,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點奇怪。」
「什麼事?」苟長生心中一緊。
「我昨晚去丹藥堂交接靈藥的時候,無意間看到,隔壁峰那個新來的轉宗弟子……」蘇靈兒的聲音壓得極低。「他竟然在向丹藥堂的執事師叔,偷偷求購一批與『血煞』有關的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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