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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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粉色的手織毛線圍巾——照樣是小女孩鍾愛的芭比粉,末端懸著幾個毛球。同時,一個厚厚的紅包被塞進她手裡。
“這是……”
“圍巾是奶奶織的,紅包是奶奶給的壓歲錢。”陳煥笑著說,“我也有。”
“奶奶哪來這麼多錢……”季溫時捏著手裡紮實的紅包,想起上次從北市臨走前還被塞了一個更大的,不免有點擔心。
“老太太富裕著呢。還記得那個網店嗎?賺的錢可都歸奶奶的小金庫了。”
季溫時想起來了。那個隨季節售賣新鮮土產的“農場小賣部”現在又被“糖餅廚房”重新帶火了,任何東西上架後總是秒空。她這才鬆了口氣。
“好了,總算能辦正事了。”陳煥把行李推到一旁,抱著她一起陷進床鋪,卻沒繼續動作,只是埋在她頸窩裡不住地深嗅。她被弄得癢癢的,縮著脖子笑。
“幹嘛呀……糖餅似的……”
“聞聞你身上有沒有別的男人的味兒。”
“我每天都洗澡,就算有也被洗掉了。”季溫時不怕死地逗他。
果然,那雙桃花眼倏地暗了下來。她整個人被拖上床,耳邊落下滾燙的喘息。
“故意的?”他的手沒閒著,剝筍似的把她層層褪盡,“欠收拾了,嗯?”
“我錯了……”她笑著討饒,手臂卻主動環上他的脖頸,“哪有別人……每天都想你。”
“用哪兒想的?”陳煥顯然比任何一次都要急切,顧不得像平時一樣慢慢來,每一處都毫不戀戰,淺嘗輒止。重重吮了幾下她的舌尖,溼熱的痕跡直接往下游移……
哪個正常人用嘴聽。
……
“聽到了,寶寶。還挺大聲。”
不知為什麼,明明早已親密無間,可在家鄉的酒店,在離自己房間不過幾公里的地方,總平添一絲禁忌般的罪惡感,卻也催生出叛逆的興奮。
陳煥自然察覺到了她的不同。
“這麼歡迎我啊?”……
她像除夕那晚催他快點進屋一樣,難耐地催促著。
而他,也像那晚一樣,惡劣地提出同樣的要求。
“叫我什麼?”
面對面,她更叫不出口……
“寶寶,再叫一次。”……
終於……
“乖老婆。”
他鬆開手……
第79章 鳳梨和全家福
房間裡充斥著讓人臉紅的氣味。始作俑者一條手臂仍沉沉地壓在她腰間,沒有要松的意思——其實這麼說不太公平,明明她自己也不想起來。
往常結束後,陳煥總會抱她去清理,喂水,揉腰,她只需要閉著眼睛當一隻不省人事的軟體動物,最後窩在他觸感極好的胸膛裡沉沉睡去。
誰願意在這種時候,腰痠腿軟地一層層穿好衣服,離開暖烘烘的被窩和懷抱,回到冷風裡去?尤其是穿衣服時對上陳煥趴在床邊幽怨望過來的眼神,她莫名生出一股養外室的愧疚之心。
上午梁美蘭果然打來電話,問她去哪兒了。她含煳說出門晨練,順便去超市補點零食,才勉強遮掩過去。但終究不能在外面久待,否則母親一定會起疑。
“我回去就跟我媽說。如果她不同意見你,那我就明早再偷偷出來——不,今晚就來。”她丟開穿到一半的衣服,湊上去摸摸他的臉。
“別,晚上太冷了。”他終於動了,坐起身開始穿衣服,“我送你回去。”
到了小區門口,兩個人的手卻像黏住了似的,誰也沒捨得鬆開。於是就這麼心照不宣地牽著繼續往裡走。季溫時一路做賊似的縮在他身側,小心張望,生怕遇到熟人。幸好過年期間,多半住戶都回老家了,或者貓在家裡,沒什麼人上午出來晃盪。
走到樓下,她稍稍寬心一點,踮腳摟住他的脖子。
“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點江城特色菜好不好?”平時總是陳煥照顧她,難得角色互換,這感覺挺新奇。看著他聽話點頭的樣子,她心裡也軟成一片。
“好乖哦。”她笑著撓撓他的下巴,陳煥捉住她手指咬了一口,悶悶地開口。
“什麼時候能給我個名分?”
“我回去就說嘛……一定好好勸勸我媽,好不好?”
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好說,別吵架。”
她的心更軟了。多懂事的一隻……一個人,應該獎勵一下。
於是季溫時捧起他的臉,仰起頭,他也配合地俯身。就在唇瓣即將相觸的瞬間——
“小時?!”
如同驚雷炸在身後。她渾身一僵,手和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能僵硬地緩緩轉過身。
梁美蘭穿著家居服站在樓梯口,手裡還拎著一袋垃圾,正滿臉慍怒地瞪視他們。
“媽……”恐懼混雜著羞恥洶湧撲來,她彷彿被拔了舌頭,再也吐不出更多的字。
手心突然被捏了捏,高大的身影向前一步擋在她身前,也把梁美蘭凌厲的眼神隔開大半。
“阿姨好,冒昧打擾。我叫陳煥,是小時的男朋友。”
後來發生了什麼,季溫時有些恍惚。她只記得他們又回了趟酒店,把裝滿禮物的行李箱拿了出來。陳煥一直握著她的手,在她耳邊安慰著,讓她不要怕。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麼,可是就是忍不住害怕到戰慄。
“寶寶,看著我。”
電梯裡,陳煥彎腰捧起她的臉。
“別怕,阿姨不會對我怎麼樣。她在社會上打拼這麼多年,又是做生意的,至少面子上不會讓人太難堪。”
“最壞的結局,無非就是她把我趕出去,或者把我們一起趕出去。那樣也沒關係,我們就直接回海市,好不好?”
季溫時從一片混沌的耳鳴與茫然中恢復一點神志,看著他,機械地點了點頭。
門開了,梁美蘭面容平靜地站在門口。玄關多了一雙男士拖鞋,新的。
陳煥進門,把手上滿滿的東西放下,笑得溫和有禮。
“阿姨,貿然上門打擾,沒來得及準備周全。一點小心意,給您拜個年,您別介意。”
季溫時有些怔愣地看著他。他今天這身穿著本就顯得斯文矜貴,此刻這副彬彬有禮,言辭謙遜的模樣,更是和平日裡那副灑脫不羈的樣子判若兩人。
梁美蘭面色稍霽,點點頭。
“你坐吧,我去切點水果。”
陳煥見她在自己買的水果禮盒中挑了一隻鳳梨進廚房,忙起身跟了進去。
“阿姨,我來吧。”
梁美蘭回頭打量了他一眼:“不用,你是客人。去坐著吧。”
“我不是跟您客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小時不愛吃鳳梨的芯,削皮去芯挺費事的,我怕累著您。”
梁美蘭愣了一下,把鳳梨遞給他。
家裡廚房的操作檯高度對他而言有點矮,他不得不彎著腰。先把鳳梨洗乾淨,切頭去尾,轉著圈把鳳梨皮豎著一條一條切下來,變成個金黃的大圓柱。然後豎著切成四瓣,把每一瓣中間的長條硬質果芯剔除乾淨。最後把每一瓣放平,均勻切成扇形塊,碼在盤子裡,戳上牙籤。
梁美蘭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跟著他回到客廳,她看見女兒望向那盤鳳梨時眼睛一亮,隨即又猶豫地瞥了自己一眼。
“這是我切的。”她聽見這個年輕人低聲哄著女兒,“沒有芯,吃一點?”
坐下沒多久,臨近中午。梁美蘭提出去外面吃午飯。陳煥試探地提了一句他來做,被直接拒絕。
“你是客人,沒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梁美蘭的語氣沒有轉圜餘地,他也就不再堅持。
“我媽怎麼說?”見他回到身邊,季溫時眼裡滿是擔憂。她本來還盼著能讓陳煥下廚,或許母親嚐了他的手藝,印象能有所改觀。
“不讓我做。”陳煥在她身邊坐下,故作輕鬆地笑笑,“可能阿姨覺得我還沒到能進你家廚房的份上。”
見她沮喪,他想了想,低聲安慰。
“沒事的,寶寶,我能理解。其實每個常做飯的人都不太樂意別人動自己的廚房。每樣東西放哪兒,每道菜怎麼處理,都有順手的習慣,不是誰做得好吃,誰就有權接管別人的灶臺。咱們客隨主便,尊重阿姨就好。”
“那……你會不想我進你的廚房嗎?如果我一定要去胡亂做菜,你會覺得煩嗎?”季溫時問。
“我只會怕你切到手,怕你被油濺到。”陳煥笑了笑,藉著身形的遮擋,悄悄握緊她的手,“我早就是你的人了,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才年初二,江城還在營業的飯店不算多。梁美蘭挑了一家檔次不錯的酒樓,訂了間包廂。
“看看想吃什麼。”她把選單遞給陳煥,“小時說你做飯很好吃,這裡肯定比不上你的手藝,將就著吃。”
陳煥也沒有多跟她推讓,禮貌地接過來,往身旁的季溫時面前稍稍挪近一些。他專注地翻看著選單,手指在某一頁停頓,就會抬眼看向季溫時,似乎在無聲地徵詢她的意見。而她則對每一個他目光所及的菜都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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