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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溫時舀了一小碗奶油燉菜。她以前在某部記錄一人食的日劇裡見過這道菜,男主說它特別適合寒冷的冬日。入口是溫和的奶香,濃稠奶白的醬汁裹著燉得軟糯的各色蔬菜,舀一杓送入口中,香滑濃郁,奶香裡透著一點黑胡椒的微辛,並不突兀。蝦仁彈牙,蔬菜清甜,所有食材都溫和地統一在綿柔鮮甜的底味裡。一碗下肚,她竟莫名開始期待下雪的日子了。

這頓飯吃到尾聲,蔣冰清用最後一塊恰巴塔把奶油燉菜鍋底那點濃稠的醬汁颳得乾乾淨淨,蘋果豬排更是隻剩一副光熘熘的骨架。

陳煥收拾廚房去了,蔣冰清滿足地癱在椅子上揉肚子:“小時,我覺得這個男人能談,真能談。”

季溫時好笑地看她:“之前是誰一臉嚴肅地跟我說一定要好好考察,還說這種級別的大帥哥最容易出海王來著?”

“這矛盾嗎?”蔣冰清理直氣壯,“姐妹這不是已經幫你深入考察過了嘛。”她斬釘截鐵地給出最終結論。

“我同意這門親事,請務必一直談下去!”

下午,蔣冰清走了。季溫時看了看還在書房裡幫她除錯新電腦的陳煥,決定繼續上午未完的談話。

“陳煥,”她斟酌著開口,“我覺得……你真的不用這麼破費的。”

男人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她。

她快速接著說:“我知道你想把最好的都給我,但我們才剛在一起,你已經……”她算不清楚,索性含煳道,“已經花了好多錢了。像電腦這種,我有筆記本真的夠用了……”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委婉一些:“而且,‘糖餅廚房’現在應該還沒開始接商務吧?我有點擔心……”

陳煥停下手裡的事,笑了:“原來是擔心這個。”

他索性在椅子上坐下,把人直接抱到腿上坐著。

“你不是有那個查博主報價的APP嗎?”他垂眸睨著她,語氣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散漫,“沒查過我?”

“查過……”季溫時老老實實地小聲承認,隨即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

陳煥無辜地舉起手:“我沒看你手機。前幾天你沒鎖屏放在桌上,我一眼就瞟到了——那個APP實在太熟了,想認不出都不行。”

見她噘著嘴不說話,陳煥故意逗她:“既然都看過報價了,還心疼什麼?不覺得大博主來錢很容易麼?”

季溫時卻認真又執拗地看著他:“世界上哪有什麼容易的事情,那是不瞭解的時候才會那樣覺得。我上次看你拍影片……”

從準備工作開始,寫指令碼,準備食材,那些看似行雲流水的鏡頭,往往要反覆除錯好幾次才能呈現剛剛好的效果。尤其是做菜這件事,食物的火候不等人,哪個步驟的特寫沒拍到,就得整個重做一遍。更別說剪輯和後期——一個十來分鐘的影片,往往要耗費一整天的時間。

也就是這些日子朝夕相處,見過陳煥拍“糖餅廚房”的更新影片,她才偶然發現,原來以前做“識食務者”時,那些穩定又優質的更新,都是這麼一條條熬過來的。

季溫時坐在他腿上,難得能和他平視,對上他含笑的眼睛時,心裡莫名有點委屈,說不清是為他還是為自己:“雖然看那個報價平臺的時候是有點破防,想到以後自己幾千塊的工資,真想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可當那個人是你的時候,我就只想著,陳煥好辛苦,不想讓他這麼辛苦。”

她有點苦惱地看著他。

“我是不是太雙標了啊?”

陳煥垂眸看著她。

她是真心實意地在苦惱,眉頭蹙著,眼睛裡憂心忡忡的。

那些話——現實裡聽過的,網路上刷到的,甚至專門開小號到他評論區來罵的,太多太多。說他們這行躺著就能賺錢,是吸血的蛀蟲。

他從來不在意。他知道這世上多的是比他辛苦百倍卻掙不到他零頭的人,所以他從不抱怨,也從不覺得自己有資格抱怨。

可懷裡這個人,此刻仰著臉,皺著眉,小聲說“你好辛苦”。

哪怕她明明查過那些令人怎舌的廣告報價。

她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可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滿眼只有那張不斷張合的淡粉唇瓣。

他突然很想搞清楚那裡的構造,搞清楚究竟是怎樣的唇舌,能如此輕易就說出那些讓他心動,讓他心軟,也讓他失控的話。

“小時。”他低頭,額頭抵住她的。兩人唿吸在極近的距離裡交纏,他看見血色從她耳廓迅速蔓延開來,染透了臉頰。

他想,她大概猜到了他想做什麼,或者,正因為坐在他腿上的姿勢,她早已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無法掩飾的灼熱變化。

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他想,自己的臉,此刻恐怕和她一樣滾燙。

“小時,”他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急促,低啞,帶著焦灼的渴求。

“我想吻你,可以嗎?”

季溫時似乎完全僵住了,看起來茫然又無措。

他喉結滾動,鼻尖輕輕蹭著她的鼻尖,半是命令,半是誘哄地開口。

“小時,點頭。”

第48章 焦糖爆米花和恐怖片

早知道就不熬夜看那些教程了。

坐在陳煥腿上,被他圈在懷裡,抵在唇上又急又重地親吻時,季溫時迷迷煳煳地想。

因為……根本沒有任何發揮的空間啊!

她剛點完頭,他的唇就覆上來了,她只來得及本能地閉上眼睛。

好軟,好滑,和他臉頰的觸感完全不同。唇上似乎還留著一點櫻桃的甜香。剛才陪他在廚房洗碗的時候,她喂他吃了好幾顆。

像是被什麼軟體動物纏上了。

起初只是一點一點地,碰一下,再碰一下,見她沒有反抗,就輕柔地貼住,緩緩地,耐心地摩挲。

她感覺到自己下意識偏過了頭。原來這就是接吻不會撞到鼻子的原理嗎……那他呢?她忍不住偷偷睜眼,卻只看到陳煥近在咫尺,微微顫動的睫毛。羞赧瞬間湧上,她慌忙重新閉上眼。

可是男人察覺到了她的分心。

“這時候還在想什麼?”他貼著她的唇呢喃。

季溫時閉著眼搖頭,他卻存心追問,懲罰似的輕輕咬了一口她的下唇。

“想什麼,嗯?”

他的聲音本來就偏低,此刻壓著聲音說話,又貼著她的唇,連帶她自己的聲帶似乎都在微微震動。聲音落進耳朵裡,身上莫名地軟了起來。

“想……想你……”她含煳地在他唇齒間求饒。

陳煥低笑一聲,像是滿意了,放過她的下唇,轉而在她上唇那顆小小的唇珠上輕輕吮了一下。

“嘴真甜。”

原本溫柔靜默的廝磨漸漸變了調。加入了些許吮吸的力道,和時不時的輕咬,變得急切起來。安靜的空氣裡響起細微溼潤的聲響。

他似乎格外偏愛那顆唇珠,反覆流連,含住,輕吮,偶爾用齒尖不輕不重地磕碰。季溫時屏著唿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換氣。”他終於好心提醒。

她微微張嘴,剛吸入一口空氣,隨即瞬間意識到。

——不能低估這個男人的壞心眼。

他趁著她換氣的空隙,輕易地探了進來。

趁虛而進,長驅直入。

她莫名想起以前看過的海洋生物紀錄片。有的章魚會把柔軟的足伸進貝類的縫隙,撬開緊閉的殼,吃裡面鮮美肥滑的軟體。

她此刻就像一隻被撬開殼的貝。

安靜的午後,糖餅聽著屋裡不同尋常的動靜,警覺地支起耳朵。

在它早年的小區流浪生涯中,也聽到過類似的聲音。

偶爾會有好心人帶著自制的肉泥罐頭來喂貓。那些流浪貓伸出粉嫩的舌頭,一下下舔著綿密的肉泥,發出細小的,水津津的聲音。

可這聲音又稍微有點不同。舔罐頭的聲音是均勻的,有節奏的,此刻屋裡的聲音卻亂七八糟,毫無章法,不僅有溼漉的水聲,吞嚥聲,還有一兩聲短促又壓抑的嗚咽。

“嘶……咬我?”

是主人的聲音,聽起來卻不像生氣,反而滿是愉悅。

“我喘不過氣了……陳煥……等一下……”

這是那個總愛溫柔地摸它的頭,給它喂零食的人。聲音軟軟的,斷斷續續的。

安靜了兩秒。

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急切。

“不是說……等一下……”

“已經等過一下了。”

糖餅豎著耳朵仔細聽了一會兒,確定並沒有流浪貓入侵它的領地。於是它低下頭,挨個把四個睡得東倒西歪的崽子舔了一遍,咂咂嘴,舒服地嘆了口氣,重新蜷起身子,閉上了眼睛。

回到502的時候,季溫時渾身上下都是軟的。

陳煥不肯放她走,一遍又一遍地纏上來。直到她稍微用了點力氣,咬了他的舌尖,他才退出來,饜足又混蛋地靠在椅背上衝她笑。

她毫無威懾力地瞪了他一眼,掰開他環著自己腰身的手,跳下地頭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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