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拓拔野出手
“殺——!”
拓跋野一聲令下,整個北狄軍陣轟然動了。
數萬鐵騎踏碎風雪,如決堤洪流般席捲而來。
馬蹄轟鳴,震得大地不斷顫抖。
漫天雪霧被生生踏起。
遠遠望去,彷彿一片黑色怒潮正朝三石原壓來。
……
“神機營!”
“放箭——!”
周慶勐地揮刀。
嗡——!
漫天箭雨騰空而起,鋪天蓋地朝北狄軍陣傾瀉而去。
頃刻間,慘叫四起。
不斷有北狄騎兵連人帶馬栽倒在雪地。
可後方鐵騎卻沒有絲毫停頓,踩著同袍屍體繼續向前。
“槍陣!”
“立——!”
轟!
數千柄長槍同時平舉。
槍鋒森然,寒光連成一片。
如同一道鋼鐵森林橫亙在三石原中央。
拓跋野遠遠望著,眼底掠過一絲讚賞。
“不錯。”
“蕭正曄帶出來的人。”
“倒還有幾分火候。”
話音剛落。
姬玄朔緩緩舉起彎刀。
刀鋒微微一偏指向左翼。
轟隆隆——!
左翼風雪驟然炸開!
數千北狄鐵騎奔騰而出,卻並未直衝槍陣。
而是繞向靖北軍側翼。
......
“左翼!”
副將神色一變。
“將軍!”
“他們要繞陣!”
周慶毫不猶豫。
“左翼迎敵!”
“驍騎營!”
“分二千過去!”
“是!”
然而就在左翼剛剛動起來的瞬間。
姬玄朔手中彎刀再次輕輕一轉,右翼又是一股鐵騎洪流破雪殺出!
“將軍!”
“右翼也有敵軍!”
“再調二千!”
周慶沉聲喝道。
軍令一下。
又一支驍騎營迅速脫離中軍朝右翼馳援而去。
姜予澤提槍策馬迎著左翼鐵騎狠狠撞了上去。
轟——!
戰馬相撞,長槍貫體。
鮮血瞬間灑滿雪地。
可這些北狄騎兵卻異常古怪。
不求突破也不求殺敵。
只是死死纏住他們,一步也不肯後退。
......
中軍。
周慶始終沒有看左右兩翼。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拓跋野身上。
不對,太安靜了。
兩翼已經殺成這樣。
拓跋野為什麼還不動?
忽然,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勐地望向身後,瞳孔驟然一縮。
不知道什麼時候。
護衛中軍兩側的驍騎營竟已盡數調離。
原本堅不可摧的中軍只剩槍陣獨自支撐。
周慶臉色驟變。
“不好!”
“回來——!”
“驍騎營全部回來——!!”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失態。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
姬玄朔緩緩放下彎刀,嘴角終於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從頭到尾等的就是這一刻。
拓跋野也笑了。
望著不斷調動的靖北軍緩緩開口。
“周慶。”
“你還是心太軟了。”
“蕭正曄會舍。”
“你卻捨不得。”
他緩緩舉起手中彎刀。
這一刻。
整個北狄中軍彷彿同時屏住了唿吸。
下一瞬。
刀鋒驟然落下。
“殺——!”
轟——!!
雪原轟然震動!
一直按兵不動的北狄中軍。
終於動了!
數萬鐵騎同時策馬,如同一柄蓄勢已久的重錘。
狠狠砸向靖北軍中軍!
……
“轟——!!”
槍陣劇烈一震。
第一排長槍兵幾乎瞬間被撞飛出去。
有人連人帶槍倒飛數丈。
有人當場被戰馬踏成血泥。
後方將士怒吼著補位。
可面對數萬鐵騎的衝鋒。
那道槍陣依舊開始一點一點後退。
“頂住——!”
周慶提刀衝上最前方。
一刀噼翻一名北狄騎兵。
鮮血順著刀鋒飛濺而下。
“給老子頂住——!”
……
另一邊。
姜予澤剛剛一槍刺穿敵軍胸膛。
忽然聽見中軍方向傳來震天喊殺。
他勐地回頭,臉色瞬間慘白。
“不好!”
“中軍——!”
他一夾馬腹便欲回援。
可眼前那些北狄騎兵卻如瘋了一般。
一層接著一層撲了上來。
拼著性命也要將他攔在原地。
姜予澤終於明白了!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贏自己。
他們真正要做的。
只是把自己留在這裡。
……
雪原中央。
拓跋野終於緩緩策馬而出。
黑馬踏雪。
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
到了最後竟如一道黑色閃電撕開漫天風雪。
直奔靖北軍帥旗而來!
……
“保護帥旗——!”
周慶暴喝。
縱馬迎上。
這一刻,整片戰場無數目光都落在了兩人身上。
這是拓跋野第一次出刀,也是整個大周第一次真正見識北狄可汗的武力。
兩騎相對。
越來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下一瞬。
兩柄刀同時出鞘!
“鐺——!!”
一聲巨響震徹雪原。
刀鋒碰撞的瞬間竟迸發出大片火星。
周慶只覺得一股恐怖至極的力量順著刀身狠狠撞來。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淌下。
胯下戰馬更是發出一聲悲鳴,硬生生被震退數步。
鐵蹄在雪地犁出兩道長長雪痕。
……
整個戰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是一刀竟將周慶震退?
反觀拓跋野。
黑馬依舊穩穩立於原地,連半步都未曾後退。
彷彿剛才那一刀不過只是隨手揮出。
拓跋野緩緩抬起眼淡淡看了周慶一眼。
聲音平靜。
“不錯。”
“比我想象中。”
“強一點。”
周慶瞳孔微微收縮。
整條右臂已經隱隱發麻。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為什麼拓跋野年紀輕輕。
便能壓服北狄諸部登上可汗之位。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像人。
更像一頭披著人皮的兇獸。
……
可他不能退。
他身後就是靖北軍帥旗和數萬弟兄。
周慶緩緩握緊長刀,鮮血順著刀鋒緩緩滴落。
他忽然笑了。
“再來!”
話音未落。
人已縱馬殺出!
刀光驟起!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合。
雪花被刀氣不斷卷碎,周圍竟無人敢靠近半步。
越打,周慶心越沉。
每一次碰撞,對方的力量都像山嶽壓頂。
沒有半點花哨,只有絕對的力量和絕對的壓制。
而拓跋野卻始終神色平靜。
甚至連唿吸都沒有亂過。
……
另一邊。
姬玄朔始終沒有出手。
他騎在白馬之上,目光緩緩掃過整座戰場。
哪裡出現缺口,哪裡便有北狄騎兵補上。
哪裡有人想馳援,哪裡便立刻有人截斷。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周慶與拓跋野的交手。
彷彿結果早已註定。
"首領。"
一名副將策馬來到身旁。
"左翼已經壓住。"
姬玄朔只是淡淡點頭。
"繼續。"
"一個人。"
"都別放回去。"
"是!"
……
姜予澤已經殺得渾身是血,長槍槍鋒早已捲刃。
可無論他衝出去多少次,都會被北狄騎兵重新逼回來。
他們不與他死拼,卻像跗骨之蛆一般死死纏著他,就是不讓他回援。
就在這時。
身後一名年輕士卒大喊。
"校尉!"
姜予澤剛回頭。
一道雪亮刀光已經貫穿那名士卒胸膛。
鮮血噴湧,染紅漫天飛雪。
年輕士卒嘴唇微微動了動。
望著姜予澤眼神漸漸暗了下去。
整個人緩緩栽倒。
姜予澤整個人都僵住了。
昨晚他們還圍著火堆,分著最後一張熱餅。
那個少年還笑著說等打完這一仗便回鄉娶媳婦。
如今,卻再也回不去了。
"校尉!!"
一名老兵勐地將他撞開。
一道刀光幾乎貼著他的脖頸劃過。
老兵怒吼。
"別愣神!"
"這是戰場!"
……
中軍。
周慶已經遍體鱗傷。
卻仍死死擋在帥旗之前一步不退。
拓跋野緩緩收刀。
第一次認真打量眼前這個男人,眼中終於多了一絲讚賞。
"周慶。"
"你不錯。"
"可惜......"
周慶吐出一口血沫。
咧嘴笑了。
"少廢話。"
"想過去。"
"先踩著老子的屍體!"
拓跋野微微點頭。
"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
他終於認真握住了刀柄。
下一瞬。
黑馬驟然前衝。
快得幾乎只剩一道殘影。
周慶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刀比剛才所有刀。
都快!
"鐺——!"
周慶拼盡全力橫刀格擋。
可就在兩刀相撞的瞬間。
拓跋野手腕勐地一翻,刀鋒竟如毒蛇般貼著刀身滑落。
寒光一閃。
"噗——!"
鮮血飛濺。
周慶肩頭瞬間被斬開一道猙獰傷口。
整個人直接從馬背倒飛出去,重重砸進雪地。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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