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好眼光
偏廳內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珠簾被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掀開。緊接著一名身著水紅色長裙的女子緩步走了出來。
她眉眼如畫,肌膚勝雪,腰肢纖細,一舉一動皆是說不出的嫵媚風情。
饒是在場眾人見慣了京中貴女,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女子,確實擔得起“溫香樓頭牌花魁”幾個字。
蘇曼娘抬眸,一眼便看見了站在人群中的蕭策。她眼底頓時泛起幾分驚喜,聲音嬌軟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世子爺——奴家總算找到您了。”
這一聲"世子爺",讓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蕭策,整個人再次僵在了原地。
他甚至連頭都沒敢回。
......
蘇曼娘上前兩步,盈盈福身。
“奴家見過王爺、王妃。”
“見過諸位貴人。”
她一雙美目卻始終落在蕭策身上,眼底似嗔似怨。“世子爺,奴家總算尋著您了。”
蕭策像見了鬼似的連退兩步,“你別過來!我不認識你!”
蘇曼娘神情微微一僵,似是沒想到蕭策會是這樣的反應,她輕咬紅唇,眼眶瞬間泛起一層水霧。
“世子爺,您……”
“昨日您走得那樣急,連奴家的玉佩都忘了還。”
“奴家也是沒有法子,才斗膽尋來王府。”
說著她還輕輕福了一禮,那副委屈模樣,任誰瞧了都要心生幾分憐惜。
可偏偏,蕭策一點都憐惜不起來。
“我沒拿你的玉佩!我昨天連碰都沒碰過你!你別胡說!”
他急得聲音都快破了,生怕姜青禾誤會。
就在這時,一旁忽然傳來一道輕輕柔柔的笑聲。
“世子爺。”
蕭策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只見姜青禾站在那裡眉眼彎彎的望著自己。
她緩緩打量了一眼蘇曼娘,又看了看蕭策,像是認真比較了一番。
隨後輕輕點了點頭,“世子爺眼光倒是不錯。”
蕭策:“……”
“姐姐?”
姜青禾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難怪二哥昨日非說要帶你去開葷,原來……”
她望向蘇曼娘淺淺一笑。
“竟是溫香樓的頭牌花魁,確實生得極美。”
“豔福不淺啊,世子爺。”
最後五個字落下,蕭策整個人都快從頭到腳裂成八瓣了。
“姐姐!!不是的!!”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他急得整個人都快冒煙了。
“是她……是她自己趁我喝醉撲過來的!”
“我一下就把她推開了!真的!”
“我連她叫什麼名字都是剛剛才知道!”
說到最後,他連耳朵都急紅了,慌忙回頭四處找人。
“姜二!你說句話啊!當時你就在旁邊,你都看見了!”
“我是不是一下就把她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落到姜予澤身上。
姜予澤輕咳一聲,拼命壓著已經快要翹上天的嘴角,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嗯。這倒是真的。”
蕭策眼睛一亮。“你看——”
還沒等他說完,姜予澤已經慢悠悠補上後半句。
“人家姑娘剛坐下,他就跟見了鬼似的直接把人給掀飛了。”
“接著連門都不走‘咻’的一下,直接翻窗跑了。”
“我追到窗邊的時候,我們世子爺都快跑出半條街了。”
......
話音落下,迴廊裡先是靜了一瞬。
緊接著,“噗嗤——”謝雲昭終究還是沒忍住,偏過頭笑出了聲。
她這一笑,方才凝滯得幾乎叫人喘不過氣的氣氛,頓時鬆快了幾分。
蕭正曄低低輕咳了一聲握拳抵在唇邊,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他就知道,這臭小子去了趟溫香樓,八成得把自己嚇個半死。
果不其然。
林瓊玉眼底也終於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方才壓在心口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下了幾分。至少,她的囡囡沒有看錯人。
唯獨蕭策,耳根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他默默閉了閉眼。
現在,他只想把姜予澤的嘴縫起來,最好……再把昨晚所有看見的人一起滅口。
姜予澤瞧著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終於良心發現,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嗯,不能再逗了。再逗,這狼崽子真該咬人了。
......
謝雲昭這一回,是徹底放下了心。
她笑著走到姜青禾身邊,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將人輕輕帶到自己身旁,動作熟稔得彷彿護著自家姑娘一般。
姜青禾抬眸望了她一眼,謝雲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無聲安撫。
隨後她緩緩轉過身,臉上的笑意也一點一點收斂乾淨。
不過轉眼之間,方才那個笑意盈盈的長公主,便重新成了身份尊貴、不容冒犯的靖北王妃。
她望向蘇曼娘,聲音平靜但卻字字清晰。
“姑娘,本宮不管你今日是受人矇騙,還是另有苦衷。”
“也不管是誰給你的膽子,敢用一塊玉佩找到靖北王府。”
她微微一頓,鳳眸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再次落回蘇曼娘身上。
“但有一句話,你最好記清楚。”
她握著姜青禾的手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又緊了幾分,語氣依舊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本宮認定的靖北王世子妃進府門之前。”
“莫說一個花魁。”
她輕輕挑了挑眉。
“便是一隻母蝴蝶。”
“本宮都不會放進靖北王府。”
蘇曼娘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得乾乾淨淨,謝雲昭卻連看都沒有再看她一眼。
“福生。”
福生立刻上前一步。
“奴才在。”
“去,把蘇姑娘的玉佩取來,原物歸還。”
“靖北王府,不留姑娘家的貼身之物。”
“是。”福生領命快步朝聽雪軒走去。
謝雲昭這才再次開口。
“忠伯。”
忠伯立刻躬身。
“老奴在。”
“送客。”
她頓了頓,眸光驟冷。
“另外,去查。”
“本宮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把手伸到了靖北王府。”
“敢算計本宮的兒子,查出來以後……”
謝雲昭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卻讓在場眾人心頭都是一凜。
“本宮親自跟他算這筆賬。”
“是!”忠伯神色一肅,立即應下。
蘇曼娘此刻早已沒了方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臉色蒼白如紙。
她原以為憑著這塊玉佩至少能攀上一絲關係,卻沒想到從頭到尾竟無一人信她。
更沒想到……靖北王妃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說得如此決絕。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對上謝雲昭那雙冷若寒霜的鳳眸,終究一句話都沒敢說出口,只能朝眾人福了福身,跟著忠伯緩緩退了出去。
直到偏廳重新恢復安靜,眾人才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
蕭策站在一旁怔怔望著謝雲昭,眼睛亮得驚人。
他就知道,他的母妃……天下第一好。
......
謝雲昭回過身時,正巧對上自家兒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
“還嫌今天丟的人不夠?”
蕭策咧嘴笑了笑,也不反駁。
“母妃。”
“嗯?”
“謝謝您。”
謝雲昭瞧見兒子那副模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還傻站著做什麼?事情解決了?”
“沒有。”蕭策老老實實搖頭。
“那還不趕緊去把玉佩的事查清楚?”
“是。”蕭策嘴上應著,眼睛卻悄悄瞟向了不遠處的姜青禾。
見長輩們正說著話,沒有人注意自己,他便輕手輕腳地挪了過去。
一步。
兩步。
三步……終於站到了姜青禾身旁。
姜青禾察覺有人靠近,側過頭便見少年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她唇角輕輕揚了揚,“世子爺有事?”
蕭策左右偷偷瞧了一眼,確定沒人留意,這才微微俯下身湊近了些。
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喚了一句:“未來的靖北王世子妃。”
姜青禾微微一怔,下一刻耳尖便悄悄染上一抹淡淡的粉色。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
蕭策卻笑了,笑得像只終於得逞的小狼崽。
“母妃剛剛都承認了。”
少年彎著眼,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
“姐姐。”
“未來的靖北王世子妃。”
“你可要好好監督我。”
姜青禾終於沒忍住,伸出手輕輕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貧嘴。”
蕭策捂著額頭,卻一點也不疼,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這一幕,恰好落入謝雲昭眼中。,她偏頭碰了碰蕭正曄的胳膊,小聲笑道:“瞧見沒有?剛誇他兩句,又開始得寸進尺了。”
蕭正曄望著不遠處笑得一臉不值錢的兒子,也忍不住失笑:“無妨,總歸……是自己未來的媳婦。”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