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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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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接過姜青禾遞來的白玉勺,低頭喝了一口藥膳。

入口微甜。

帶著淡淡雪梨香。

果然一點兒也不苦。

他抬起頭,眼睛微微亮了亮。

“姐姐。”

“好喝。”

姜青禾彎了彎唇。

“慢些喝。”

蕭策便乖乖低下頭,一口接一口地喝著。

木槿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道:

“姑娘為了這盅藥膳,可是研究了好幾日。”

“光是調方子就試了好幾回,就怕不合世子爺的口味,您不肯喝。”

蕭策聞言,握著白玉勺的手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姜青禾。

“姐姐。”

“以後不用這麼麻煩。”

“姐姐做的,我都喜歡。”

她抬手輕輕點了點蕭策的額頭,眉眼彎彎

“你敢說,姐姐都不敢信。”

“就你那挑嘴的性子。”

“放眼整個京城,怕是都沒人敢跟你爭第一。”

蕭策一本正經地糾正:

“姐姐做的不挑。”

“姐姐給什麼,阿策吃什麼。”

姜青禾輕輕笑了一聲。

“你呀,就會哄姐姐開心。”

“今日說不挑,明日若是苦了一點、鹹了一點,只怕又要皺著一張臉了。”

她笑著伸手,輕輕捏了捏蕭策的臉。

“小挑嘴。”

就在這時。

院牆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爺——”

聲音隔著院牆傳了進來。

福生顯然站在聽雪軒那邊,連喊人的語氣都熟練得很。

“王妃請您回府用晚膳了——”

暖閣裡安安靜靜。

蕭策像是沒聽見一般,繼續低頭喝著藥膳。

木槿和白芷對視一眼,都忍不住低頭笑了。

姜青禾輕輕放下茶盞。

“阿策。”

“福生叫你呢。”

蕭策這才不緊不慢應了一聲。

“知道了——”

嘴上答應著。

人卻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院牆外。

福生等了一會兒。

像是早就猜到會如此,又繼續喊道:

“爺。”

“王妃還說了。”

“今日王爺回來得早。”

“讓您別耽擱。”

蕭策這才輕輕嘆了口氣。

小聲嘀咕了一句。

“父王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那副模樣,像極了捨不得離開的小狼。

姜青禾沒忍住,笑出了聲。

“快回去吧。”

“別讓王爺和王妃等急了。”

蕭策抬眸望著她。

“姐姐。”

“明日我再來。”

姜青禾笑著點頭。

“好。”

“明日姐姐給你做千層酥。”

聞言。

少年眼底頓時漾開笑意。

“嗯。”

木槿已經十分熟練地取來食盒。

將蕭策來不及吃的桂花糕一塊塊放進去。

又順手把姜青禾配好的安神香放在最上頭。

遞到蕭策手裡。

“世子爺。”

“路上慢些。”

蕭策接過朝木槿笑了笑。

“謝謝木槿姐姐。”

說完,便轉身朝院子走去。

不多時。

**“吱呀——”**

木板輕輕響了一聲。

那道熟悉的聲音漸漸遠去。

姜青禾望著院牆的方向,唇角微微彎起,隨即便收回目光,繼續將桌上的藥材分裝好。

她低頭聞了聞藥香,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木槿。”

“燉給大嫂的藥膳,可好了?”

木槿笑著應道:

“姑娘放心,奴婢方才去瞧過了,剛好出鍋,還一直溫著呢。”

姜青禾輕輕點頭。

“裝進食盒吧。”

“我們去墨竹軒。”

木槿與白芷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姑娘如今日日往墨竹軒跑。”

“倒比大少爺還勤。”

姜青禾一邊收起醫書,一邊笑道:

“大嫂如今懷著孩子,自然要多照看些。”

“前幾日害喜才剛好一些,可不能大意。”

白芷捧著食盒走了過來。

“姑娘,藥膳裝好了。”

姜青禾接過食盒,親自提在手裡。

“走吧。”

三人緩步走出棲禾院。

春日的姜府,處處生機盎然。

一路上的丫鬟婆子見了姜青禾,紛紛停下行禮。

“見過姑娘。”

姜青禾笑著一一點頭回應。

穿過抄手遊廊,再繞過一片小花園,便到了墨竹軒。

還未走近,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道低沉溫和的男子聲音。

“慢些。”

“別急著起來。”

“我過去便是。”

姜青禾腳步微微一頓。

與木槿相視一笑。

“大哥今日倒回來得早。”

木槿抿唇笑道:

“大少爺如今每日下值第一件事,便是回墨竹軒陪大少夫人。”

姜青禾笑意更深。

暖閣內,一名年輕女子正坐在窗邊繡著一件小小的虎頭肚兜。

女子一襲淡杏色長裙,眉目柔婉,膚白如玉。

雖已有三個月身孕,身形卻依舊纖細,只是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將為人母的溫柔。

她便是姜府長媳——柳婉容。

翰林院學士柳學成嫡次女。

年方十九歲。

也是姜青禾最喜歡的大嫂。

五年前元宵詩會上,一首《春江月》讓她與姜予桓相識。

一個是少年意氣、初露鋒芒的大理寺新秀。

一個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兩人從詩文知己,到情投意合。

終於在三年前,結為夫妻。

婚後三載,舉案齊眉。

直到三個月前,柳婉容診出喜脈。

這是姜府這一輩第一個孩子。

訊息傳開那日,整個姜府上下都高興壞了。

姜夫人連夜去寺裡添了香火。

姜尚書第二天上朝時,嘴角都壓不住。

“嫂嫂。”

少女清甜的嗓音傳來。

柳婉容抬起頭。

一眼便看見那抹月白色身影。

原本溫柔的眉眼,頓時染上笑意。

“禾禾來了。”

姜予桓也回過頭,見妹妹手裡還提著食盒,不由失笑。

“又給你大嫂送藥膳?”

姜青禾揚了揚手裡的食盒,眉眼彎彎。

“自然。”

“這是今日新燉的。”

“我可是盯著火候燉了一個多時辰呢。”

柳婉容望著她,眸底滿是笑意與暖色。

“有你這個小姑子,我倒覺得自己像是多了半個孃親。”

“今日覺得如何?”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極自然地坐到柳婉容身旁。

伸出兩根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她腕間。

動作嫻熟得像做過千百遍。

柳婉容笑吟吟望著她。

“好多了。”

“今早只吐了一回。”

姜青禾靜靜診了一會兒脈,這才緩緩收回手。

眉眼舒展開來。

“脈象平穩。”

“比前幾日好上許多。”

姜予桓無聲地鬆了一口氣。

自從妻子有孕以來,他最怕的,便是她身子有半點不適。

姜青禾開啟食盒,將還冒著熱氣的藥膳端了出來。

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雞湯的鮮香,很快便瀰漫了整個暖閣。

柳婉容忍不住笑了。

“日日都勞煩你替我研究藥膳。”

“再這樣下去,大嫂都要被你養胖了。”

姜青禾輕輕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

“胖些才好。”

“太醫說了,嫂嫂如今最要緊的是養身子。”

“太醫的話要聽,禾禾的話更要聽。”

姜予桓溫聲細語。

修長乾淨的手指似是有意無意地掠過她豐腴了一丁點的腰際。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夫人胖些才好,若太瘦了……夜裡受起疼來,總是哭得叫人揪心。”

這話裡的暗示實在是太直白了,幾乎將“床帷之事”化作了溫柔的刀子。

柳婉容的雙頰“唰”地一下紅透了,像是天邊燒透了的晚霞。

她羞得不敢抬頭看姜青禾,

她悄悄伸手,在他腰間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咬著下唇微惱道:

“禾禾還在呢!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姜予桓也不惱,只是好脾氣地笑著,眼裡滿是寵溺。

姜青禾將夫妻倆的眉眼官司盡收眼底,憋笑憋得辛苦。

連忙識趣地告退:

“大哥大嫂恩愛,禾禾便放心了。”

“這藥膳大嫂可得一滴不剩地喝完,我先回院子了。”

說完,她便帶著木槿和白芷退出了暖閣。

珠簾輕輕落下。

剛走出墨竹軒沒幾步。

迎面便瞧見一道端莊溫婉的身影,帶著方媽媽緩緩而來。

正是姜夫人林瓊玉。

“娘。”

姜青禾笑著迎了上去。

林瓊玉瞧見女兒,眼裡滿是笑意。

“藥膳送去了?”

“送去了。”

姜青禾點點頭。

“剛替嫂嫂診過脈,母子平安,一切都好。”

聞言。

林瓊玉這才徹底放下心。

這三個月來,她最掛心的,便是兒媳這一胎。

她正要抬步進去。

卻被姜青禾輕輕拉住了衣袖。

“娘。”

林瓊玉低頭看著女兒。

“怎麼了?”

姜青禾眨了眨眼,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您現在……還是別進去了。”

林瓊玉一怔。

“為何?”

姜青禾抿著唇,眼裡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咳……”

“大哥好不容易下值回來。”

“您總得讓人家夫妻倆,多待一會兒。”

林瓊玉先是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

沒忍住笑著伸手點了點女兒的額頭。

“你這丫頭。”

“什麼時候也學會打趣你大哥了?”

姜青禾一本正經。

“女兒這是體貼。”

“再說了,大哥平日在大理寺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回來,自然最想陪嫂嫂。”

林瓊玉望了一眼暖閣方向。

隱隱還能聽見裡面夫妻二人低低的笑聲。

她失笑搖頭。

“倒也是。”

“那便讓他們小兩口自己待著吧。”

說著,她又回頭吩咐方嬤嬤。

“讓廚房把燕窩溫著。”

“等晚膳前再送過來。”

“別打擾他們。”

方嬤嬤忍著笑,應了一聲。

“是,夫人。”

姜青禾終於忍不住笑彎了眼。

母女二人相視一笑,十分默契地轉身離開了墨竹軒。

暖閣內。

全然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的姜予桓,正一勺一勺喂著柳婉容喝藥膳。

而墨竹軒外。

春風拂過竹林。

滿院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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