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終於哄好了
樹上的蕭策幾乎是跳下來的。
腳尖一點樹枝,人便穩穩落在院中。
還沒站穩,那雙鳳眸已經亮晶晶地望向姜青禾。
“阿寧。”
姜青禾抱著懷裡的幾隻紙飛機,故意板著臉看他。
“紙飛機飛得挺熟練。”
蕭策耳尖微微一紅。
“小時候飛慣了,怕你忘了。”
姜青禾輕輕哼了一聲:“忘什麼?忘了你怎麼哄我?”
一句話,頓時把蕭策噎住了。
他抿了抿唇,低著腦袋走到姜青禾跟前伸手輕輕扯住她的衣袖,像極了小時候闖禍認錯的小狼崽。
“阿寧,我真的知道錯了。”
姜青禾垂眸看著那隻抓著自己衣袖的手。
從前是這樣,如今成了親,還是這樣。
她終究還是沒忍住,伸出手輕輕戳了戳蕭策的額頭。
“你呀。”
“昨晚是誰說的,自己說的就是道理?”
蕭策頓時心虛得連眼神都開始飄。
“不是道理。”
“以後阿寧說的才是道理。”
姜青禾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會兒知道改口了?”
蕭策連連點頭。
“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
“以後阿寧說停就停,說不要就不要了。”
木槿和白芷站在一旁聽得耳根都紅了,兩人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識趣地低下頭。
世子爺還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姜青禾臉頰也微微一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閉嘴。”
蕭策立刻抬手,在自己嘴邊輕輕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好,我不說了。”
那副聽話的模樣反倒讓姜青禾徹底沒了脾氣,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便算過去了。”
“只是……”
她抬眸望向蕭策。
“以後不許再這樣胡來。”
蕭策聞言,眼睛頓時亮得驚人。
“阿寧,你不生我氣了?”
姜青禾故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怎麼?你還盼著我繼續生氣?”
“沒有沒有。”
蕭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下一瞬,他再也忍不住長臂一伸將姜青禾整個人抱進懷裡,那力道卻比昨夜輕了許多,像是生怕碰疼了她。
“太好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下巴輕輕蹭了蹭姜青禾的發頂。
“夫人終於原諒我了。”
姜青禾被他抱著,唇角也慢慢揚了起來。
“高興成這樣?”
“嗯。”蕭策回答得毫不猶豫。
“特別高興。”
他說著,忽然低頭看了看姜青禾,又望了一眼屋裡已經鋪好的床榻後一本正經地開口:“夫人。”
“嗯?”
“該午歇了。”
姜青禾一時沒反應過來。
“所以?”
蕭策理所當然地握住她的手。
“當然是一起。”
說完也不給姜青禾反應的機會便牽著她朝屋裡走去,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看向木槿和白芷。
“你們也去歇著吧,這裡不用伺候了。”
木槿和白芷連忙福身。
“是。”
兩人默契地退了出去,臨走前還順手將房門輕輕掩上。
......
蕭策唇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他輕輕牽住姜青禾的手,將那隻柔軟的小手穩穩包裹在掌中。
兩人並肩朝床榻走去。
走到榻邊,蕭策先一步抬手將層層垂落的錦帳挽起,又低頭細細理平被褥。
確認一切妥當後,他才轉過身,朝姜青禾伸出雙臂。
還未等姜青禾反應過來,整個人便已落入他懷中。
蕭策將她抱得很穩,動作卻比昨夜輕柔了許多,彷彿懷裡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昨夜的事到底還是讓他長了記性,如今連抱著她都下意識收斂了幾分力道,唯恐一個不留神又弄疼了她。
姜青禾下意識抬手環住他的脖頸輕聲失笑:“放我下來吧,就兩步路。”
“嗯。”蕭策嘴上應得痛快,腳步卻半點沒有停。
直到走到榻邊,他才微微俯身,將人穩穩放到柔軟的錦被上。
隨後脫了靴子,也掀開錦被躺了進去。
長臂一伸便將姜青禾整個圈進懷裡,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滿足得像一隻終於守住心愛寶貝的小狼崽。
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躺在棲禾院,也是第一次,在姜青禾的房裡抱著她睡午覺。
光是想著這件事,他便覺得心口暖得發脹。
他垂眸望著懷裡的人,嘴角一點一點揚起,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姜青禾閉著眼,忽然輕聲開口:“笑什麼?”
蕭策微微一愣。
“阿寧沒睡著?”
姜青禾緩緩睜開眼,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漾著淺淺笑意。
“你嘴角都快揚到耳根了。”
“我怎麼睡?”
蕭策被她說得耳尖一熱,卻還是傻乎乎地笑著。
“就是高興。”
“嗯?”
“抱著夫人睡午覺,高興。”他說得理直氣壯。
姜青禾望著他,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這就高興成這樣?”
“嗯。”
蕭策毫不猶豫地點頭,又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以後每天都能這樣,我就知足了。”
姜青禾輕輕笑了一聲:“沒出息。”
嘴上雖這麼說,聲音卻沒有半分嫌棄,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蕭策的手背。
“好了。”
“閉眼,睡覺。”
“哦。”
蕭策嘴上答應得飛快,可人哪裡睡得著。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懷裡的人溫溫軟軟,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胸前。
一低頭就能看見她白皙細膩的側臉,濃密纖長的眼睫輕輕垂著,頸側那細微的脈搏輕輕跳動,像在邀請他去親吻。
昨夜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她在他身下顫抖的模樣、細碎的輕吟、眼角泛起的淚光……
他拼命告訴自己,睡覺,不能亂想。
昨天才把人惹哭,今天好不容易才哄好,千萬不能作死。
可越是不讓自己想,越是控制不住。
他閉緊眼睛,竭力剋制著身體的反應,可越是壓抑,那股熱意越是洶湧。
沒過多久,懷裡的姜青禾便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找個更舒服的位置。
起初她還沒察覺,可下一瞬,整個人忽然僵住。
空氣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
......
姜青禾緩緩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就這麼靜靜望向蕭策。
蕭策:“……”
完了,他整個人瞬間僵成了一塊木頭,連唿吸都放輕了。
“阿寧……”
他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連說話都開始結巴。
“我……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我什麼都沒想。”
剛說完,他自己就沉默了。
……這話,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
姜青禾瞧著他那副慌得六神無主的模樣,唇角險些壓不住。
她好不容易才將笑意忍了回去,故意繃著一張臉,慢悠悠地開口。
“哦?什麼都沒想?”
“阿策,你剛剛不是還答應我……”
她話沒說完,那抵在她腹間的碩大硬物又跳動了一下,熱度驚人。
蕭策嚇得立刻僵直了身體,急得額頭都快冒汗了。
“不是……我是說……”
“我真的有忍。”
“它……它自己……”
一句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閉嘴了,俊臉"轟"地一下紅透,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姜青禾終於沒忍住,瞪了他一眼。
“閉嘴。”
“好!”
過了好半晌,他才小心翼翼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阿寧……”
“嗯?”
“我保證我真的會忍,絕對不亂動。”
“你安心睡。”
“我……我抱著就好。”
說完,他當真像立誓一般整個人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再沒敢挪動半分。
姜青禾望著他那副快把自己憋壞,卻又硬生生忍著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輕輕往他懷裡靠近了一點,小聲道:“知道了,睡吧。”
蕭策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重新落回了肚子裡。
只是……這一整個午覺。
某隻小狼崽,愣是保持著一個姿勢,連翻身都不敢。
生怕一個不小心,好不容易哄好的夫人,又把他趕出房門。
蕭策立刻閉嘴,一動都不敢動,整個人僵得筆直。
兩隻手老老實實放在她腰間,連手指都不敢亂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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