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人去哪兒了
木槿和白芷帶著人將整個聽雪軒找了個遍,仍舊不見姜青禾的身影。
白芷站在院中,臉色白得嚇人。
“世子妃方才還在屋裡。”
“就這麼一會兒……怎麼會不見了?”
木槿同樣慌得厲害,卻還強撐著冷靜。
“披風不見了,說明姑娘是自己出去的。”
“她不會走太遠,先把王府和姜府都找一遍。”
兩人話音剛落,去正院報信的小丫鬟已經慌慌張張跑了回來。
“王妃來了。”
沒過多久,謝雲昭便帶著徐嬤嬤快步進了院子。
她平日裡行事從容,極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
可一踏進聽雪軒,看見院中亂作一團,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
“到底怎麼回事?”
木槿和白芷撲通一聲跪下。
“王妃恕罪。”
“世子妃方才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奴婢們便守在外頭。”
“後來世子妃又說想吃杏仁酥,還讓奴婢們去辦幾件事。”
“等奴婢回來,人就不見了。”
謝雲昭眉心一跳。
“你們都被她支開了?”
木槿低著頭,聲音發顫:“是....奴婢沒想到世子妃會自己出去。”
徐嬤嬤急忙問道:“可有人看見世子妃出了院門?”
守在院門口的丫鬟連忙搖頭。
“沒有,奴婢一直守著正門,不曾見世子妃出去。”
謝雲昭神色一變。
“側廊。”
木槿勐地抬頭,聽雪軒側邊確實有一條小廊,通往後園和西邊月門。
那處平日裡少有人走,她方才竟忘了。
“快去找,沿著側廊一路找過去。”
謝雲昭說完,又轉頭吩咐徐嬤嬤。
“讓忠伯立刻關上所有府門。”
“門房一個一個問清楚,今日有沒有見過世子妃。”
“府裡所有人都放下手裡的事。”
“花園、湖邊、馬廄、庫房、偏院,一處都不許漏。”
“再派人去軍營找策兒。”
她頓了一下,像是怕自己語氣太重,又補了一句。
“只告訴他禾兒暫時找不到。”
“讓他回來,別在路上嚇得亂了分寸。”
徐嬤嬤連忙應下:“是。”
可話雖然這樣說,謝雲昭自己的手心卻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姜青禾如今懷著四個月的身孕,又是一個人離開。
若只是去了府裡某處倒還好,可若不小心踩空臺階,若是走到湖邊。
若是哪裡忽然不舒服,身邊卻連個叫人的人都沒有……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緊緊攥住手裡的帕子。
“快找。”
“都快去找!”
……
訊息很快傳遍了靖北王府。
下人們分成幾路,匆匆散向各處。
“世子妃!”
“世子妃,您在哪裡?”
一聲接著一聲的唿喊,迴盪在長廊與院牆之間。
聽雪軒附近的花園最先被翻找了一遍。
沒有。
正院沒有。
藏書閣沒有。
姜青禾平日裡常去的小藥房,也沒有。
青衿塾和姜府那邊都派人問過,今日根本沒見她過去。
連湖邊都被護衛沿著岸邊來回查了數遍,依舊沒有半點蹤跡。
謝雲昭站在正院門前,聽著一撥一撥的人回來稟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再找。”
“王府就這麼大,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不見了不成?”
她聲音還算穩,可徐嬤嬤站在旁邊,卻看見她指尖都在輕輕發抖。
沒過多久,林瓊玉聞訊趕到了靖北王府。
剛踏進正院便看見院中侍衛來來往往,她心頭頓時一沉。
“還沒找到?”
謝雲昭輕輕搖頭。
“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還是沒有。”
林瓊玉眉頭緊蹙。
“府門呢?”
忠伯立刻上前。
“回姜夫人,王府各處府門都已命人嚴加看守。”
“門房也逐一問過了,並未有人見世子妃出府。”
聽見這句話,林瓊玉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下幾分,只要沒有離開王府,總還有找到的希望。
她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的木槿和白芷。
“囡囡離開前,可曾說過什麼?”
木槿努力回想著。
“世子妃這幾日精神一直不太好,只說想一個人靜一靜。”
“後來便讓奴婢去買杏仁酥。”
白芷也連忙道:
“世子妃還讓奴婢拿著給小主子做好的小衣,來請徐嬤嬤瞧瞧還有沒有需要改的地方。”
“等奴婢回來時,姑娘已經不見了。”
林瓊玉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一口氣:“她是有意把你們都支開的。”
木槿眼眶一紅。
“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該離開姑娘身邊。”
謝雲昭輕輕搖頭。
“如今不是自責的時候,先把人找到要緊。”
院中頓時又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回想姜青禾平日會去的地方。
可越想,心裡便越發沒底,因為那些地方他們早就已經找過了。
......
院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幾乎沒有絲毫停頓。
下一刻,一道身影便快步闖進了院中。
蕭策身上的甲冑都沒來得及卸,肩頭還沾著校場上的塵土,額前髮絲被風吹得凌亂,唿吸急促,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一進來目光便在院中迅速掃了一圈,沒有看見姜青禾,胸口像是驟然被人狠狠攥住。
“阿寧呢?”
沒有人立刻回答,蕭策眼底的慌亂瞬間更重。
“還沒找到?”
謝雲昭快步上前。
“策兒,你先冷靜。”
“門房確認過,禾兒沒有出府。”
“人一定還在王府裡。”
蕭策像是根本聽不進去,他轉頭看向木槿。
“她什麼時候不見的?”
“有沒有摔著?”
“有沒有人聽見她喊人?”
一連幾個問題砸下來,木槿臉色更加蒼白。
“沒有。”
“世子妃把奴婢們支走後,自己從側廊出去了。”
“奴婢回來時,人已經不見了。”
蕭策唿吸一滯。
“她一個人?”
木槿含著眼淚點頭。
“是。”
蕭策的手指驟然收緊,腦海裡幾乎瞬間掠過無數可怕的畫面。
石階。
湖邊。
偏僻的長廊。
她忽然腹痛卻沒人知道,她摔倒了連叫人都來不及。
他甚至不敢細想,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謝雲昭見他臉色不對,連忙按住他的手臂。
“策兒。”
“禾兒不會有事的。”
“她離開前還特意把人支走,說明她是自己想出去散心。”
“不是出了意外。”
蕭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
“她為什麼要把人全支走?”
這句話出口時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因為她煩了,因為所有人都在盯著她。
他以為那是在照顧她,可在她眼裡,大概仍舊只是另一種管束。
蕭策閉了閉眼,胸口那陣窒息般的恐慌,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
“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沒人回答。
謝雲昭看著兒子發紅的眼睛,心裡也不好受。
“如今先把人找到,別的以後再說。”
正院內一時間陷入了沉寂。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快步跑了進來抱拳行禮。
“啟稟王妃!有訊息了!”
謝雲昭立刻站起身。
“說!”
侍衛連忙回道:
“方才廚房一名廚娘前來回稟。”
“她今早去後廚取新鮮蔬菜時,曾遠遠瞧見世子妃從後門離開。”
眾人聞言,神色齊齊一變。
林瓊玉急忙追問:“她為何現在才說?”
侍衛回道:
“那廚娘當時瞧見世子妃出了後門,只想著世子妃自有安排。”
“她一個做下人的,也不敢多問。”
“直到方才聽聞府里正在尋人,才驚覺不對,立刻前來稟報。”
忠伯臉色微沉。
“後門今日是誰當值?為何沒人攔著世子妃?”
侍衛低聲回道:
“回忠伯。”
“後門平日鮮少有人出入,世子妃又向來可以自由進出王府,當值的婆子見是世子妃,只當她是出去走走,因此……並未阻攔。”
謝雲昭聞言,心頓時又提了起來。
“立刻派人!”
“以王府為中心,四下尋找。”
“所有鋪子、醫館、茶樓、別院,還有城中她平日去過的地方,一個都不許漏!”
“是!”
侍衛齊聲領命轉身疾步而去,院中的氣氛,瞬間比方才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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