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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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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拉開,靖北王府。

聽雪軒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日裡在宮中發生的一切,像是一把燒不盡的野火,在蕭策的骨血裡足足折騰了一整天。

即便晚膳時他刻意多練了一個時辰的劍直到筋疲力盡。

可那股莫名湧動的燥熱卻依舊盤踞在小腹處,怎麼也散不去。

床榻上。

少年閉著眼,眉頭死死擰著。

修長有力的手指死死攥著被角,長睫不安地輕顫。

他陷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裡沒有風雪,

只有延慶居那地龍燒得極旺、軟融融的暖閣。

可暖閣裡坐著的不是謝承安,而是姜青禾。

夢中的姜青禾和平日裡完全不一樣。

她沒有穿那件厚重的白狐皮斗篷。

全身上下只裹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緋色紅紗,滿頭青絲如瀑布般散落在床榻上。

她那雙平日裡溫柔清澈的水眸,此時銜著一汪盈盈的淚水。

眼角飛著一抹驚心動魄的媚意,正嬌嬌軟軟地望著他。

“阿策……”

她怯生生地喚他。

聲音嬌軟得像是一汪春水,能把人的骨頭一寸寸融掉。

夢裡的他似乎撕開了平日裡偽裝的乖順,徹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與侷促。

某種長久蟄伏在骨血深處的野性破繭而出。

帶了一種讓人無法掙脫的、屬於雄性的絕對侵略。

本能越過了理智。

他沉沉地欺身壓了上去,長年握劍、帶著薄繭的大掌,掐住她纖細如柳的腰肢。……

粗糲的觸感激起懷中女孩一陣無法自持的戰慄。

“輕點……阿策,求你……”

她攀著他的肩膀,帶著哭腔求饒。

烏髮散亂在月白色的被單上。

那一聲貓兒似的低吟,瞬間將他骨子裡蟄伏的野性徹底點燃。

他兇狠地吻了上去,將那些破碎的嗚咽盡數吞吃入腹,長驅直入,攻城掠地。

最原始的痛楚與滅頂的酥麻在夢境裡真實得可怕。

如同一場蓄謀已久的狂風驟雨,將那一抹嬌嫩的春色徹底摧折、吞沒。

他在那片只屬於他的溫柔鄉里,拉著她一同墜入慾望的深淵,無休止地沉浮、瘋狂地掠奪……

“姐姐……青禾……”

蕭策在枕上逸出一聲喑啞至極的低喘,身子狠狠一僵。

下一刻,他勐地睜開眼。

“唿……唿……”

少年撐著床板坐起身,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他凌亂的髮絲滑落,連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窗外,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清晨的寒氣透過窗欞滲進來,讓蕭策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

然而,下一秒。

身下某處傳來的異樣黏膩與冰涼,

讓那個平日裡連天都敢捅個窟窿的小霸王,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蕭策顫抖著手,緩緩掀開被褥。

雪白的褻褲上,不知何時已經暈開了一大片極其狼藉的溼熱與白濁。

那股帶著一絲腥甜與荷爾蒙的氣息,在清晨靜謐的臥房裡,突兀得叫人無處容身。

這是……遺精。

謝承安白日裡說的那些渾話,在這一刻終於有了最荒唐、也最具有衝擊力的具象化體現。

蕭策那張漂亮的俊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

緊接著,那股洶湧的羞恥感化作熊熊烈火,又將他的臉頰和耳尖燒得通紅。

他……他竟然在夢裡,

對那個千嬌萬寵、清白乾淨的姐姐,

做了那般下流、齷齪、不可饒恕的事。

少年的身體在這一刻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原本清瘦的輪廓似乎在一夜之間多了一絲屬於雄性的悍利與侵略性。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夢裡掐住她腰肢時、那份細膩溫軟的觸感。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是一個“男人”。

也是他第一次,在男女情事的廢墟之上,

長出了對姜青禾最原始、最不可動搖的佔有慾。

蕭策咬緊牙關,死死攥著被角,指甲幾乎深陷進肉裡。

半晌後,

他才滿眼狼狽與隱忍地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甚至不敢叫福生和來喜進來。

自己打了一盆冷水,在寒冬臘月的清晨。

極其羞恥而緩慢地,清洗著自己第一次長大的罪證。

冷水兜頭澆下。

刺骨的寒意激得蕭策渾身劇烈一顫。

可非但沒能熄滅他體內那一股瘋狂撕扯的邪火,反而凍得他唇色發白。

少年雙手死死撐著銅盆邊緣,手背上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病態的慘白。

他死死盯著清澈水面上自己那張猶帶潮紅的面容。

他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對姐姐做這種骯髒卑劣的夢?

他一時心情轉換不過來。

蕭策十二歲的一片空白的認知裡,

他不懂這就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更不知道這就是情竇初開。

他只知道,姜青禾是天上不染纖塵的皎月。

可昨夜在夢裡,

他卻用最下流、最蠻橫的姿勢將她折辱。

這是褻瀆,是不可饒恕的侮辱!

他原諒不了自己。

可最讓他感到恐懼和絕望的是,

即便此刻理智在瘋狂叫囂著罪惡,

他的大腦卻依舊不受控制地在回味昨夜夢裡的每一個細節。

那香軟的懷抱,那盈盈一握的細腰,那細膩如瓷的肌膚觸感。

他控制不住大腦的幻想,

那種食髓知味的身體本能,正瘋狂地拉扯著他的道德枷鎖。

還沒等他從這場驚天動地的自責中緩過神來。

過去姜二和霍景川他們在演武場歇息說過的那些葷話

突然像是一道被衝開的閘門,

極其清晰地一句句、一段段在腦海中炸響。

那些世家子弟平日裡瞧著人模狗樣,

可聚在沒長輩的私密地方時,最愛聊的便是女人和後宅閨房那些事。

“老子跟你們說,這女人啊,身子就跟沒骨頭似的軟,掐一把能出水……”

霍景川那小子挑著眉毛、語氣浪蕩的渾話。

“嘿,別看平時清清冷冷的,等到了塌上,那小嗓子哭著叫起來,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這是姜二當時不懷好意附和的腔調。

“尤其是那細腰,得掐緊了、沉下身子狠狠地撞……”

蕭策年紀尚小,當時對這些汙言穢語半點興趣也沒有。

每當姜二和霍景川湊在一起、眼神黏膩地鬨笑時,

他永遠是一個人冷著臉待在角落,一心一意地擦拭著手中長槍。

甚至覺得他們粗俗、無聊,只想早日把長槍練得更穩。

他從來沒有加入過,更沒有任何興趣。

可直到今天他才驚覺,人的記憶竟然如此可怕。

當時他以為自己根本連聽都沒聽進去的葷話,

如今在開了情竇的身體裡,

每一個字、每一個荒唐的姿勢,竟然都有了最直觀、最讓人面紅耳赤的對照。

霍景川說的、還有姜二說的……竟然都是真的。

那種鋪天蓋地的背德感與負罪感,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得他幾乎無法唿吸。

他不知不覺間,竟然也成了那樣一個對姐姐滿腦子齷齪、恨不得死在床幃之上的混賬。

夕陽漸沉。

一日操練終於結束。

霍振山剛喊了一聲“散”,眾人便三三兩兩收了兵器,各自離去。

往日這個時候。

蕭策總是第一個翻身上馬。

整個軍營的人都知道,世子爺趕著回府。

今日卻一反常態。

他慢悠悠將長槍擦淨,收入兵器架,又不緊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福生抱著披風,小心翼翼湊了過來。

“爺?”

蕭策“嗯”了一聲。

“回府嗎?”

“不回。”

福生愣了愣。

“不回府?”

蕭策沉默片刻,翻身上馬。

“去別院。”

一旁的來喜眨了眨眼。

“雪球那兒?”

“嗯。”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震驚。

今天這是……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往常若是姑娘在府裡,便是天上下刀子,世子爺都得先翻去棲禾院坐上一會兒。

今日居然主動去別院?

福生騎著馬追了兩步,還是忍不住開口。

“爺,不去找姜姑娘了?”

蕭策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

半晌。

才悶悶吐出一句。

“……今天不去。”

來喜越聽越覺得不對。

他壓低聲音,悄悄問福生。

“世子爺是不是闖禍了?”

福生認真想了想。

“八成。”

“除了惹姜姑娘生氣,我還真沒見過世子爺躲著不敢見人。”

來喜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有道理。”

“看來這回……闖得還不小。”

前面的蕭策腳步微微一頓。

耳朵悄悄紅了。

卻裝作什麼都沒聽見,徑直策馬朝郊區別院而去。

郊區別院依山而建。

院門剛開啟,一陣山風便迎面吹來。

放眼望去,院內竟是一眼望不到盡頭。

有樹林。

有溪流。

還有一大片圍起來的獵場。

這裡沒有京城高牆深院的拘束。

三年前。

雪球漸漸長大。

它不再是那個窩在蕭策懷裡撒嬌的小傢伙。

而是一頭真正的雪狼。

狼終究是狼。

它可以陪主人。

卻不能困在四四方方的王府裡。

它需要奔跑。

需要領地。

需要山林。

於是。

蕭策九歲那年。

蕭正曄親自挑中了這座京郊別院。

留下一整片山林與獵場。

讓雪球能夠自由奔跑。

訊息傳開那日。

整個京城都震驚了。

“聽說了嗎?”

“靖北王為了世子養的那頭狼,直接置辦了一座別院。”

“那哪是別院?”

“聽說裡面還有一片獵場。”

“養頭狼,至於嗎?”

……

後來。

有人將這話傳到了靖北王耳中。

蕭正曄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北境的狼,不該困在籠子裡。”

一句話。

再無人敢議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靖北王說的是雪球。

又何嘗不是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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