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難以壓抑的慾望
姜府。
棲禾院。
木槿剛推開房門,一顆小石子便輕輕落在了廊下。
她連頭都沒抬,唇角已經先揚了起來。
“姑娘。”
“世子來了。”
屋內。
白芷早已端著銅盆候在一旁。
姜青禾剛睡醒,一頭烏黑柔順的青絲披散在肩後,幾縷碎髮還凌亂地貼在白皙的臉頰旁,帶著幾分慵懶與嬌憨。
姜青禾聞言,眼睛卻先彎了起來。
“阿策來了?”
“嗯。”
木槿笑著點頭。
“這會兒人已經上樹了。”
姜青禾聞言,忍不住失笑。
“讓他別亂動。”
“我這裡馬上就好。”
“知道了。”
木槿笑著退了出去。
剛繞過迴廊,便看見院中那棵海棠樹上,一道黑色身影正懶洋洋地靠坐在粗壯的樹枝間。
少年一條腿屈著,一條腿悠悠晃著。
晨光透過枝葉落在他肩頭,襯得那張俊秀的臉越發神采飛揚。
聽見腳步聲。
蕭策低頭望了過來。
“姐姐呢?”
木槿笑道:
“姑娘剛醒呢。”
“這會兒正洗漱更衣,讓世子稍等等,馬上就好,讓您別在樹上亂晃。”
聽到“姐姐正在更衣”幾個字,他喉結明顯滾了滾。
表面上卻只是點點頭,聲音低沉又乖巧。
“好,我等著。”
“姐姐剛醒……那就讓她慢慢來,不急。”
木槿掩唇輕笑,轉身又回了屋內。
白芷站在榻邊,雙手輕柔地替她褪去裡衣。
那雪白細膩的肩頭露在晨光裡,腰肢柔軟得彷彿一折就斷,臀線圓潤上翹,隨著動作輕輕顫動。
院子裡霎時安靜下來,只餘微風拂過枝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蕭策依舊懶懶地倚靠著樹幹,面上看不出半分異樣。
可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睛卻漸漸暗了下來,瞳孔深處像燃起了一把壓不住的火。
他努力想把視線從那扇緊閉的房門上移開。
可他越是告訴自己別想。
那股從幾天前及笄禮過後就重新開始翻騰的躁動。
就越像野火一樣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燙。
“操……又來了……”
簫策低低罵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額角隱隱有青筋暴起。
他把頭往後仰,靠在粗糙的樹皮上,胸膛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滑動得厲害。
這幾日,那個他拼命壓了很久、幾乎快要忘掉的背德春夢,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勐地將他的理智吞沒。
閉上眼,夢裡全都是及笄禮那天,那套海棠色襦裙下將歇未歇、不著一縷將他死死纏緊的嬌軟身軀。
樹葉輕輕晃動,他的身體卻在隱忍中微微顫抖。下身的脹痛一陣陣襲來,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啃咬他的理智。
還沒等他從那股燒穿五臟六腑的燥熱裡緩過神來,前方緊閉的房門忽然“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蕭策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唿吸。
清晨細碎的曦光潑灑下來,姜青禾正踩著一地柔和的光暈從屋裡走出來。
她剛剛洗漱完,那套海藍色的襦裙將她初顯玲瓏的少女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細腰不盈一握,胸前初具規模的曼妙弧度隨著她的唿吸微微起伏。
夢裡的荒唐,猝不及防地與眼前的真人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蕭策的眼瞳劇烈一顫,垂在身側的手指勐地攥緊,掌心瞬間激出了一層薄汗。
那張清冷俊翹的小臉繃得死緊,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眼底那抹還沒來得及藏好的、帶著侵略性的骯髒慾念會漏出來半點。
姜青禾一抬頭,便瞧見大清早靠在樹上發呆的少年。
她有些好笑地彎了彎唇角。
“阿策?大清早的,你站在樹下當木頭呢?”
少女嬌軟如水的嗓音鑽進耳朵,像是最毒的催情藥,震得蕭策耳膜發潰。
他有些狼狽地偏過頭,根本不敢正眼看她。
一開口,嗓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沒,剛練完槍,順道過來看看。”
姜青禾沒察覺到他的異樣,只是瞧著他那有些泛紅的耳尖,只當他是被清晨的冷風凍著的。
“練了一早上的槍,餓了吧?”
姜青禾笑意盈盈地歪了歪頭,一雙乾淨清亮的水眸對上他有些慌亂的黑眸。
“小廚房剛送了溫熱的小米粥和幾碟爽口的小菜,要不要陪姐姐一起用早膳?”
“用……早膳?”
蕭策機械地重複了一遍,喉結狠狠滾了滾。
“不、不用了。”
純情到快要自爆的小狼崽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往後退了一大步。
他死死攥著拳頭,強壓著身體裡那頭快要撞破牢籠的野獸。
聲音低軟而沙啞,甚至帶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求饒:
“軍營裡還有軍務,父王在等我……我改日,改日再來陪姐姐。”
丟下這句話,蕭策哪裡還敢停留。
他轉身便朝院牆跑去,熟練地踩上那塊搭了多年的木板,翻身躍上牆頭。
臨跳下去前,還險些踩空了一腳。
待身影消失在牆後,只餘樹枝輕輕搖晃。
活像一隻做了虧心事,落荒而逃的小狼崽。
姜青禾有些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看著少年那略顯狼狽的背影,
她在原地站著,沉默了許久。
忽然轉頭望向木槿。
“木槿。”
木槿連忙應聲。
“小姐。”
姜青禾一臉認真。
“阿策今日是不是練槍練傻了?”
木槿:“……”
白芷:“……”
京郊靖北軍營
“鐺——!”
一聲沉重而刺耳的兵刃相擊聲驟然炸響,瞬間蓋過了演武場上的喧囂。
只見演武場中央,蕭策單手執槍,玄鐵長槍在他手中宛若游龍,槍勢凌厲,招招狠絕,沒有半分留手。
槍鋒破空,獵獵作響。
一招快過一招,一式勐過一式。
對面的陪練校尉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只能咬牙苦苦支撐,腳下連連後退。
終於。
蕭策眸光一凜,手腕勐地一震。
“鐺——!”
伴隨著一聲巨響,對方手中的長槍應聲脫手而出,在空中翻滾數圈,重重砸落在地。
那校尉也被震得虎口發麻,踉蹌後退數步,最後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連連擺手,哭笑不得地求饒:
“世子爺,不練了,不練了!”
“您今日這是拿屬下撒氣呢?”
“再練下去,屬下這條命都得交代在演武場了!”
蕭策將長槍重重杵在地上,胸膛微微起伏。
一身玄色勁裝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著少年修長挺拔的身軀,勾勒出因常年習武而愈發結實流暢的線條。
陽光灑落,額前碎髮被汗水打溼,幾縷髮絲貼在額角,順著稜角分明的側臉緩緩滑落。
他沒有理會四周投來的目光,只是一下一下平復著急促的唿吸,大口吞嚥著滾燙而乾燥的空氣。
可沒用。
即便他從棲禾院一路疾奔回軍營,又在演武場上近乎發洩般練了整整兩個時辰的槍。
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依舊是今晨那一幕。
那些畫面像是一把遇了油的烈火,在他情竇初開的身體裡燒得橫衝直撞,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操。”
少年低低啐了一聲,抬起那條綁著護腕的手臂,有些狼狽地一把抹去額角滾落的汗水。
“嘖嘖嘖,瞧瞧,咱們小世子今兒個這是吃了什麼火藥了?這是把校尉當成北狄的蠻子來砍了啊?”
不遠處大樹底下,霍景川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翹著二郎腿靠在木樁上。
他跟身旁的姜予澤擠眉弄眼,笑得一臉浪蕩。
姜予澤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走到演武場邊,隨手將一塊乾淨的帕子扔給蕭策。
“今天不是休沐嗎?”
“你不去棲禾院找我妹妹……”
他頓了頓,一臉稀奇地看著蕭策。
“怎麼跑軍營來了?”
“總不會是禾禾欺負你了吧?”
他剛接過帕子,動作卻驀地一頓。
那張向來神色淡淡的小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個徹底。
他心虛地移開目光,連看都不敢看姜予澤一眼,聲音沙啞得厲害。
“……沒,姐姐沒欺負我。”
霍景川是何等精明的風月老手。
他一瞧見蕭策這副眼神躲閃、耳尖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連唿吸都變得粗重黏膩的死樣子。
當即雙眼一亮,泥鰍一樣從樹底下竄了過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霍景川圍著蕭策轉了兩個圈,壞笑著拿肩膀去撞他那汗溼結實的肩膀。
壓低聲音道:
“世子爺,你老實交代。今兒個大清早……你是不是在姜妹妹那兒,瞧見什麼不該瞧的寶貝了?”
蕭策被他撞得一個踉蹌,腦子裡轟然炸開。
蕭策連脖子根都紅透了,急紅了眼,攥著長槍的指節發白。
有些氣急敗壞地低吼:
“霍景川!你少胡說八道!閉嘴!”
“哎呦,還急眼了?”
霍景川非但不怕,反而笑得直拍大腿。
轉頭衝著姜予澤大喊:
“姜二!你快來看看!你平日裡還說這小子不開竅,今兒個這副懷春的死樣子,分明是昨夜裡初嚐了雲雨,食髓知味了啊!”
“霍景川,你大爺的,給我住嘴!”
姜予澤原本還在看戲,一聽扯到自家寶貝妹妹身上,當即驚出一身冷汗,撲上來一把死死捂住霍景川的爛嘴。
他原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只要深埋在心底就能瞞過所有人。
可如今,他身上那一股屬於雄性渴望獵物、情動難藏的躁熱,竟然就這麼明晃晃地暴露在日光下,成了別人打趣的談資。
“哎,蕭策,你上哪去啊?”
在姜予澤愕然的目光中,某隻快要自爆的小狼崽甚至顧不上擦乾身上的汗水,抓起一旁的長弓與箭囊,轉身便走。
那步伐快得近乎倉皇。
彷彿只要慢上一瞬,便會被人看穿心底那個藏不住的秘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