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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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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姜府正廳內早已掌起了燈,暖黃的燈火映得滿室生輝。

不多時,姜家眾人便陸續到了,一家人圍坐一桌,準備用晚膳。

姜尚書坐於主位,林瓊玉坐在一旁。

柳婉容則由姜予桓扶著,慢慢落了座。

“慢些。”

姜予桓扶著她坐穩,又順手將身後的軟墊往前塞了些,讓她靠得更舒服。

柳婉容無奈一笑。

“我只是懷了孩子,又不是不會走路。”

“嗯。”

姜予桓應了一聲。

“可我不放心。”

一句話說得再自然不過。

倒是把柳婉容鬧了個臉紅。

林瓊玉瞧見了,笑著打趣道:

“予桓如今眼裡啊,除了婉容和肚子裡的孩子,怕是誰都瞧不見了。”

姜予桓耳根微熱,卻也沒有反駁,只低頭替妻子盛了碗雞湯。

“陳大夫說,多喝些。”

柳婉容接過湯碗,眉眼間盡是溫柔。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娘,我回來了。”

姜予澤一身勁裝,大步跨進正廳,顯然是剛從京郊大營回來,連衣裳都還未來得及換。

“快坐。”

林瓊玉看了眼他額角未乾的汗,心疼道:

“練了一整日?”

“嗯。”

姜予澤笑著坐下,順手接過丫鬟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

“今日軍營事多,回來晚了些。”

“回來便好。”

林瓊玉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多吃些。”

“瞧著都瘦了。”

姜予澤低頭看了眼自己碗裡堆得冒尖的小山,哭笑不得。

“娘。”

“您這話若叫霍副將聽見,還以為軍營虧待我了。”

一句話,引得眾人都笑了。

姜青禾坐在一旁,也彎起了唇角。

她正準備夾一塊糖醋排骨。

筷子剛伸出去。

旁邊另一雙筷子卻更快一步。

姜予澤夾起排骨,在她眼前晃了一圈。

“想吃?”

姜青禾抬眸。

無奈地看著自家二哥。

“二哥。”

只輕輕叫了一聲。

姜予澤便笑了。

將排骨放進了她碗裡。

“逗你的。”

“姑娘家多吃些。”

姜青禾抿唇一笑。

“謝謝二哥。”

林瓊玉瞧著兄妹二人,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你們兄妹兩個,打小就是這個樣子。”

“一個愛逗。”

“一個也不惱。”

姜予澤一本正經地點頭。

“還是妹妹脾氣好。”

“不然換了旁人,早跟我翻臉了。”

姜青禾輕輕笑著,沒有接話。

只是低頭繼續吃飯。

飯桌上,一時只剩下碗筷輕碰的聲音。

林瓊玉忽然看向柳婉容,語氣溫柔。

“婉容。”

“算算日子,也快七個月了吧。”

柳婉容輕輕點頭。

林瓊玉笑著道:

“今日陳太醫剛請過平安脈。”

“他說胎象極穩,孩子也乖巧,讓我寬心。”

“倒是特意叮囑了飲食,說如今孩子長得快,得多用些魚肉、蛋羹和燉湯,瓜果也要適量,生冷之物更是碰不得。”

她無奈一笑。

“還說甜食也要少吃些,免得孩子長得太大,生產時反倒遭罪。”

“讓娘費心了。”

“費什麼心。”

林瓊玉笑著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腹。

“如今你可是咱們姜府最大的功臣。”

“什麼都沒有你和孩子重要。”

柳婉容臉頰微紅。

一旁的姜予桓默默將魚刺挑淨,才重新放進她碗裡。

動作熟練得像是已經做了無數遍。

姜青禾看著,不由笑道:

“大哥如今挑魚刺,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姜予桓抬眸看了妹妹一眼。

神色依舊溫和。

“練出來的。”

一句簡單的話。

卻惹得滿桌人都笑了。

林瓊玉笑著笑著,目光一轉,忽然落到了姜予澤身上。

“說起來。”

“如今你大哥的孩子都要出生了。”

“你呢?”

姜予澤剛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

聞言動作勐地一頓,險些一口嗆了出來。

“娘……”

“怎麼好端端的,又說到我身上了?”

林瓊玉慢悠悠地舀著碗裡的湯,語氣不緊不慢。

“怎麼不能說?”

“春獵前,娘是不是同你說過?”

“今年給你時間,讓你自己挑個喜歡的姑娘。”

她抬眸看了兒子一眼,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

“如今算算……”

“留給你的時日,可不多了。”

姜予澤心頭頓時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

下一刻,便聽林瓊玉悠悠補了一句:

“滿打滿算,也就只剩五個月了。”

姜予澤:“……”

他默默低下頭,看著碗裡的湯。

忽然覺得。

這頓飯……

有點難以下嚥了。

姜予澤長嘆了一口氣。

認命般夾起碗裡的菜。

“行。”

“我吃飯。”

“吃飽了才有力氣找媳婦。”

一句話。

又惹來滿堂笑聲。

正廳裡的燈火映著一家人的笑臉。

這一刻。

歲月靜好。

……

晚膳散去。

姜尚書照例去了書房。

林瓊玉則帶著貼身嬤嬤回了主院,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一句:

“婉容,睡前把廚房燉好的燕窩用了,可不許嫌麻煩。”

柳婉容笑著應下。

“知道了,娘。”

待眾人都散了。

姜予桓這才扶著柳婉容,慢慢往墨竹軒走去。

夏夜晚風徐徐。

院子裡的梔子花開得正好。

柳婉容一手輕輕託著腰,一手扶著丈夫的手臂,走得極慢。

兩人一路無話。

卻誰也不覺得安靜。

回到墨竹軒。

丫鬟剛要上前替柳婉容寬衣,便被姜予桓輕輕擺手。

“你們先下去吧。”

“是。”

待屋裡只剩夫妻二人。

柳婉容坐到床榻上,輕輕舒了口氣。

姜予桓蹲下身。

十分自然地將她裙襬往上提了些。

柳婉容愣了一下。

“夫君?”

姜予桓沒有抬頭。

只是熟練地將她的繡鞋脫了下來。

果然。

原本白皙的腳踝,又微微腫了一圈。

他眉頭輕輕皺起。

緩緩蹲下身半跪在床榻邊。

伸手拿過一旁早已備好的藥油。

倒了些在掌心輕輕搓熱。

寬大的手掌託著柳婉容的腳踝,極盡溫柔地一下一下按揉著那處微微浮腫的肌膚。

他的動作生澀,像個初次學藝的少年,卻又專注得讓人心疼。

柳婉容半靠在錦枕上,望著丈夫低垂的側臉,眼眶不由自主地發熱。

她咬了咬下唇,輕聲開口:

“夫君……其實這些讓丫鬟來便好。”

“嗯?”

姜予桓頭也沒抬,聲音低沉卻帶著笑意,手上力道不減反增。

“禾禾說,她教我的法子,比丫鬟按得好。”

柳婉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手去摸他的頭髮,聲音軟軟的:

“小妹倒是什麼都教你。”

姜予桓終於抬起頭。那雙平日裡沉穩的眼睛裡浮起淺淺笑意,眼尾卻隱隱帶著壓抑已久的闇火。

他盯著妻子紅潤的臉頰,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緩緩道:

“她說,這是照顧媳婦。別人教不了。”

柳婉容怔了怔,忽然輕輕笑了。

屋外蟬鳴陣陣,屋內卻忽然安靜下來。

姜予桓將她的腳輕輕放回床榻上。

掌心卻順著小腿一路向上,隔著薄薄的寢衣摩挲著她光滑的肌膚。

那雙手燙得驚人,卻始終剋制著沒有用力。

“娘子.....我今日去問了太醫。”

“太醫說……”

他聲音啞得厲害,像在砂紙上磨過。

“胎像極穩,能行房事,只是不能太激烈。”

柳婉容的臉瞬間紅透了,連耳尖都染上緋色。

她懷著身孕已六月有餘,腰肢雖還纖細,腹部卻已明顯隆起。

胸前的一抹弧度,因著孕期的緣故,生生比從前更加飽滿,隔著衣料也能看出那誘人的形狀。

她咬著唇,眼睛水汪汪地望著他。

“你……你怎麼去問這個啊……”

她話沒說完,姜予桓已欺身而上,卻極小心地避開了她的肚子。

他用手臂撐在枕側,將妻子整個人籠罩在自己身下。

那張俊朗的臉近在咫尺,唿吸滾燙,眼神卻溫柔得近乎虔誠。

“婉容,我忍不住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柳婉容的心跳得厲害。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輕聲道:

“既然……太醫都說了,能的。你……輕些便好。”

這句話像火種,瞬間點燃了姜予桓壓抑數月的渴望。

他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吻便落了下來。

他的大手隔著寢衣覆上她的飽滿,掌心輕輕揉按,力道溫柔得像怕驚碎了她。

拇指隔著布料撥弄那早已挺立的尖端。

柳婉容忍不住輕吟出聲,身子微微弓起。

“夫君……嗯……”

他低下頭,隔著薄衫含住那一側,隔著布料輕輕吮吸,舌尖打著圈。

另一隻手則小心翼翼地撫上她圓潤的腹部。

指腹輕輕摩挲,像在安撫裡面的孩兒。

“我忍得骨頭都疼了。”

邊說邊用他早已堅硬如鐵的灼熱抵著她。

那處燙得嚇人,青筋暴起,跳動得厲害,顯然已忍耐到極致。

柳婉容眼角泛起淚光

姜予桓低吼一聲,再也忍不住挺身而入。

柳婉容仰起脖子,發出滿足又帶著委屈的輕吟:“夫君……好脹……慢些……啊……”

“忍著點……”

姜予桓額頭青筋暴起,咬緊牙關,腰部卻穩穩地控制著力道,一寸寸深入。

他的汗水順著緊繃的嵴背滑落,滴在她胸前,卻仍舊溫柔地低頭吻她。

燭火漸暗,窗外蟬聲漸歇。

屋內只剩男人壓抑的喘息與女人軟軟的哭吟交織在一起。

與此同時

棲禾院。

夜風徐徐。

木槿將冰鎮過的葡萄放到石桌上,又笑著替兩人添了茶。

“姑娘,二公子,你們慢用。”

說完,便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姜予澤隨手摘了顆葡萄丟進嘴裡。

剛嚼了兩口,便滿意地點點頭。

“還是你院裡的東西好吃。”

姜青禾頭也沒抬,繼續翻著手裡的醫書。

“娘偏心。”

“好東西都先往你這兒送。”

姜青禾聞言,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淺淺笑意。

“你若喜歡去跟娘討去。”

姜予澤擺擺手。

“算了。我現在看見娘就怕。”

姜予澤看著妹妹,一臉幽怨。

“你是沒瞧見。”

“娘現在看我一眼,我都覺得她下一句要問——”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林瓊玉平日溫溫柔柔的語氣。

“『予澤,可有中意的姑娘?』”

姜青禾終究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二哥有嗎?”

姜予澤想也沒想。

“沒有。”

回答得那叫一個乾脆。

“軍營裡不是副將,就是糙漢子。”

“我總不能從他們裡頭挑一個吧?”

話音剛落。

木槿終於憋不住了,低下頭肩膀一抖。

白芷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姜青禾無奈地看著自家二哥。

“二哥。”

“這種話若讓霍副將聽見,可要罰你多練兩個時辰了。”

姜予澤嘿嘿一笑。

“所以我只敢在家說。”

說完。

他又伸手去拿葡萄。

結果摸了個空。

低頭一看。

盤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空了。

姜予澤愣了一下。

看看盤子。

又看看妹妹。

“葡萄呢?”

姜青禾慢悠悠嚥下嘴裡的那顆。

神色無辜。

“沒了。”

“……”

姜予澤頓時哭笑不得。

“姜青禾。”

“你什麼時候吃這麼快了?”

姜青禾眨了眨眼。

一本正經。

“二哥。”

“這是我的院子。”

“嗯?”

“我的葡萄。”

“……”

姜予澤愣了兩秒。

隨即笑罵了一句。

“小沒良心。”

兄妹二人相視而笑。

夜風吹過海棠樹。

樹葉沙沙作響。

誰也沒有發現。

一牆之隔的另一邊。

有個人已經站在那裡,望著這堵院牆,發了許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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