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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太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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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鳳儀宮後。

兩人一路往儲秀宮而去。

盛夏午後。

宮道兩旁綠蔭濃密。

倒也不算炎熱。

姜青禾規規矩矩落後半步。

謝承淵卻忽然開口。

“儲秀宮住得可還習慣?”

姜青禾微怔。

“尚好。”

“李嬤嬤呢?”

“李嬤嬤也很好。”

謝承淵腳步未停。

淡淡道:

“那便好。”

氣氛又安靜下來。

姜青禾其實並不怕太子。

畢竟小時候見過太多次。

可如今身份不同。

到底還是拘謹了些。

走著走著。

一陣風忽然吹來。

枝頭海棠輕輕搖晃。

幾片花瓣隨風而落。

其中一片。

正巧落在姜青禾髮間。

她卻毫無察覺。

謝承淵腳步忽然停住。

姜青禾下意識抬頭。

“殿下?”

下一刻。

只見太子抬起手。

將那片花瓣輕輕取了下來。

動作自然得彷彿只是順手而為。

“有花。”

姜青禾一怔。

這才看見他指間那片海棠。

“謝殿下。”

謝承淵嗯了一聲。

並未多說。

繼續往前走去。

而他們誰都沒有發現。

不遠處的宮牆轉角。

一道身影正靜靜站在那裡。

少年剛踏進御花園。

便恰好看見了這一幕。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福生莫名覺得背後一涼。

下意識抬頭。

然後。

就看見自家世子爺正死死盯著前方。

那張臉。

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爺......”

福生聲音越來越小。

蕭策卻沒有說話。

只是望著那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

垂在身側的手。

緩緩攥緊。

指節泛白。

沒過多久。

儲秀宮已近在眼前。

姜青禾停下腳步。

回身朝謝承淵福了福身。

“前面便是儲秀宮了。”

她彎了彎唇。

“人多眼雜,殿下送到這裡便好。”

“今日勞煩殿下了。”

謝承淵垂眸看著她。

片刻後。

才輕輕頷首。

“無妨。”

“不過順路而已。”

說完。

卻沒有立刻離開。

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

忽然開口。

“儲秀宮規矩雖多。”

“卻也只是暫時。”

姜青禾微微一怔。

隨即笑了。

“臣女明白。”

謝承淵輕輕點頭。

沉默片刻。

又補了一句。

“若有什麼不便。”

“可遣人去鳳儀宮。”

姜青禾聞言,唇角不由彎了彎。

“好。”

見她應下。

謝承淵也未再多說什麼。

只是微微頷首。

轉身離去。

午後的陽光斜斜灑在斑駁的宮牆上,四周安靜得厲害。

眼看再拐過前方那處轉角便能回到儲秀宮。

姜青禾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腳步微微一頓。

下一瞬,她的手腕勐地被人死死扣住。

“啊——”

驚唿聲尚未出口,人已經被蠻橫地拉進拐角處的死角陰影裡。

熟悉且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姜青禾先是一怔,隨即惱了:

“阿策!”

“你嚇死我了。”

少年胸口劇烈起伏,額前的碎髮都被汗水浸透了。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壓著什麼沉重的東西,又像快要徹底燒起來。

姜青禾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不由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

蕭策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她。

目光從她臉上掃過,最後停在剛剛被太子碰過的髮間。

胸口那股壓了一路的火,徹底壓不住了。

“姐姐。”

聲音啞得厲害。

姜青禾皺眉:

“嗯?”

“你喜歡太子嗎?”

少年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空氣驟然安靜。

姜青禾直接愣住:

“什麼?”

“你喜歡太子嗎?你想嫁給他?”

蕭策死死盯著她,聲音越來越急。

“你是不是想當太子妃?是不是?!”

一連幾句,問得姜青禾措手不及。

從小到大,蕭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方式跟她見過面,說過話。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生氣,更像害怕。

姜青禾怔怔看著他,一時間竟忘了回答。

而這一沉默,落在蕭策眼裡,卻像另一種預設的答案。

少年的眼眶一瞬間紅得快要滴血,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也越來越緊。

“姐姐,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他?”

這一刻,姜青禾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真正的不對。

因為眼前的人,已經不像以前那個和她鬧脾氣的小狼崽了。

而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惡狼。

固執,偏執,甚至帶著一種讓她感到嵴背發涼的侵略感。

她第一次,被蕭策的眼神狠狠嚇到了。

那絕對不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裡面盛滿了最直白、最熾熱的佔有慾,急切、慌亂、不甘。

彷彿只要她敢點頭,下一刻整個世界便會徹底失控。

姜青禾心頭勐地一跳,本能地感到危險。

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阿策。”

“你……先冷靜一點。”

後退的動作很小,甚至只有半步,可蕭策還是看清了。

姐姐在躲他,姐姐在怕他。

胸口彷彿被生生刺了一刀。

他一路上看到太子替她親暱拈花瓣的嫉妒。

在太后和母妃那裡求而不得的絕望。

這一刻。

在姐姐這退後半步的動作裡,被生生逼上了一分理智全無的死角。

腦海裡的最後一根弦,在這一瞬間轟然斷裂。

蕭策勐地跨上前半步,大掌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

在姜青禾驚愕倒吸一口涼氣的瞬間,欺身壓了上去,惡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

這是一個帶有懲罰性、甚至可以說是近乎粗暴的強吻。

“唔!”

姜青禾徹底懵了,雙眼勐地睜圓。

少年的唇滾燙如火,帶著掠奪一切的急切與慌亂,橫衝直撞。

他的大掌死死掐著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密密實實地狠撞在冰涼的宮牆上。

那極具侵略性的動作把她所有的唿吸都盡數吞吃入腹。

瘋了……他真的瘋了!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窄小的轉角處驟然炸響。

姜青禾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將他一把推開。

右手掌心一片滾燙髮麻。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原本整齊的髮髻在推搡間有些散亂。

嘴唇上還隱隱帶著被他咬破的刺痛與血腥氣。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少男。

眼裡全是天塌了一樣的困惑、不解與驚懼。

連聲音都帶了藏不住的哭腔與顫抖:

“蕭策……你怎麼可以?!”

“我是你姐姐啊!”

這一聲帶著哭腔的質問,如同一盆結了冰的冷水,兜頭砸在蕭策的臉上。

少年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了個一乾二淨,變得慘白。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被打偏過去的半張臉上,清晰地浮現出一枚指印。

他長了張嘴,像是做了天大錯事、不知所措的孩子。

“姐姐……我……”

她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捂著有些紅腫的唇瓣,提著裙襬,近乎落荒而逃地朝著儲秀宮的方向瘋狂跑去。

“姐姐!”

蕭策下意識地往前追了半步。

可看著她那明顯被嚇壞了的背影,他的腳下一步趔趄,最終死死地剎在了原地。

指尖微微發顫。

蕭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剛才死死掐過她細腰,此時還在戰慄的大掌。

完了。

徹底完了。

他自責、懊惱到了極點,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幾個耳光。

自己怎麼就那般鬼迷心竅、怎麼就忍不住把她強行按在牆上輕薄了呢?

他一路上都在告誡自己要忍耐。

可一看到她,所有的理智就被嫉妒燒成了灰。

冷風吹過宮道,吹醒了少年滿身的汗水。

蕭策死死咬著牙關,眼眶在一瞬間燒得猩紅。

他有些無力地靠在宮牆上。

滿心都是被全世界拋棄般的絕望與瀕臨崩潰的顫抖。

儲秀宮偏殿內,寂靜得落子無聲。

姜青禾是一路拎著裙襬、近乎毫無形象地狂奔回屋的。

姜青禾死死靠著緊閉的門板,單薄的嵴梁不斷地戰慄著。

她大口大口地吞嚥著乾燥的空氣,雙手死死捂在胸口。

可那一顆心卻依舊像是要撞破肋骨般,跳得瘋狂而錯亂。

瘋了。

蕭策那個混蛋……當真是瘋了。

直到這一刻。

她的掌心都還殘留著方才狠狠甩在他臉上時那股火辣辣的滾燙感。

而她的唇上更是清晰地傳開一陣陣被少年碾壓過後的刺痛。

那一股淡淡的屬於蕭策身上獨有的氣息。

像是一道怎麼也洗不掉的烙印,死死鎖在她的唿吸裡,叫她有些窒息。

姜青禾深吸了一口氣,頂著一雙有些酸澀發紅的杏眸走到銅鏡前。

當瞧見鏡中倒映出來的那個狼狽身影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狠狠僵在了原地。

鏡子裡的姑娘。

原本整齊的衣襟在推搡間有些歪斜,滿頭烏髮略顯凌亂。

而最刺眼的。

莫過於她那雙平日裡色澤淺淡的紅唇。

此時不僅有些紅腫,下唇瓣邊緣甚至還隱隱滲出了一道極其曖昧的暗紅血絲。

姜青禾顫抖著抬起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一處刺痛。

“嘶……”

疼痛讓她混沌的腦子驟然清醒。

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

層層迷霧轟然散開。

有什麼她從未察覺、也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的真相。

正一點一點浮出水面。

“怎麼會這樣……”

姜青禾失神地低喃了一句。

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她下意識扶住身旁的妝臺。

可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顫。

雙腿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她怔怔跌坐在銅鏡前。

臉色發白。

久久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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