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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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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

馬車緩緩停在二門外。

木槿掀開車簾。

“夫人,姑娘,到府了。”

姜青禾輕輕應了一聲。

扶著木槿的手下了馬車。

“娘。”

“我先回棲禾院了。”

林瓊玉笑著點頭。

“去吧。”

“今日在外頭走了半日,也該歇歇。”

姜青禾笑著應下。

一路往棲禾院走去。

路上遇見幾個正在掃雪的小丫鬟。

她仍像往常一樣停下腳步。

笑著叮囑一句。

“雪天路滑。”

“你們也慢些。”

幾個小丫鬟笑盈盈應是。

直到姑娘走遠。

還忍不住感嘆。

“姑娘還是這麼溫柔。”

……

回到棲禾院。

房門輕輕合上。

木槿正準備替她解下披風。

姜青禾卻輕輕搖了搖頭。

“先放著吧。”

她轉身走到櫃前。

緩緩開啟櫃門。

從最底層抱出一個檀木藥箱。

輕輕放到桌上。

木槿笑道:

“姑娘又要整理藥箱?”

姜青禾輕輕“嗯”了一聲。

開啟箱蓋。

將裡面的藥瓶重新擺放整齊。

止血散。

金瘡藥。

生肌散。

驅寒丸……

每一樣都重新分門別類。

動作不疾不徐。

卻格外認真。

白芷見狀。

也走過來幫忙。

一邊遞藥瓶。

一邊笑著說道:

“姑娘前幾日不是才整理過嗎?”

姜青禾拿著藥瓶的手微微一頓。

輕聲道:

“多備一些。”

“總沒有壞處。”

白芷點點頭。

倒也沒放在心上。

……

收拾完藥箱。

姜青禾又走到書架前。

從最上層取下幾本醫書。

放到一旁。

隨後。

開啟藥櫃。

將這些年自己配好的藥一點點整理出來。

木槿越看越覺得奇怪。

忍不住問道:

“姑娘。”

“怎麼今日收拾了這麼多東西?”

姜青禾沉吟片刻。

轉頭望向二人。

輕聲說道:

“木槿。”

“白芷。”

“替我去辦件事。”

兩人立刻應聲。

“姑娘請吩咐。”

姜青禾想了想。

緩緩說道:

“去城裡最大的布莊。”

“挑最厚的棉布。”

“再買些耐磨的皮料回來。”

白芷已經習慣姑娘吩咐事情。

順手拿起紙筆記下。

笑著問道:

“姑娘可是要做冬衣?”

姜青禾輕輕搖頭。

“不是。”

她頓了頓。

聲音依舊輕柔。

“做幾套勁裝。”

木槿一愣。

“勁裝?”

“嗯。”

“女子穿的。”

“簡單一些。”

“也暖和一些。”

木槿與白芷相互望了一眼。

都從彼此眼裡看見了疑惑。

姑娘平日最喜歡素雅長裙。

什麼時候想起做勁裝了?

白芷試探著問:

“姑娘。”

“做幾套?”

姜青禾認真想了想。

“先做六套吧。”

“若三日內能做好。”

“便最好。”

木槿終於忍不住了。

“姑娘。”

“一下子做這麼多?”

姜青禾只是笑了笑。

“以後總會用得上。”

她沒有解釋。

木槿和白芷便也沒有再問。

只是心裡的疑惑。

卻越來越深。

……

姜青禾將最後一瓶止血散放進藥箱。

這才輕輕合上箱蓋。

她抬起眸。

望向木槿與白芷。

“這些事。”

“暫時別告訴父親母親。”

木槿一怔。

“姑娘?”

姜青禾輕輕笑了笑。

“我還沒想好。”

“該怎麼跟他們說。”

木槿雖然疑惑。

卻還是點了點頭。

“奴婢知道了。”

白芷也跟著應下。

“姑娘放心。”

“我們不會多嘴。”

姜青禾輕輕“嗯”了一聲。

“去吧。”

“布料若有現成的。”

“便先帶回來。”

“若沒有。”

“便讓繡坊先趕工。”

“銀子不必省。”

“工錢照雙倍給。”

“是。”

二人應聲退下。

……

直到走出棲禾院。

木槿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回頭望了一眼院門。

壓低聲音道:

“白芷。”

白芷偏頭看她。

“怎麼了?”

木槿皺著眉。

掰著手指數了起來。

“姑娘今日回來。”

“先整理藥箱。”

“又收醫書。”

“還要做勁裝。”

“如今連老爺夫人都先瞞著。”

她越數。

聲音越小。

神色也越古怪。

“你有沒有覺得……”

白芷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覺得什麼?”

木槿抿了抿唇。

半晌。

才小心翼翼吐出一句。

“姑娘……”

“不會是想去北境吧?”

白芷整個人僵住。

下一瞬。

連忙伸手拍了木槿一下。

“胡說什麼!”

“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木槿揉著胳膊。

小聲嘀咕。

“我也覺得不可能……”

“可是……”

“除了北境。”

“姑娘還能去哪兒?”

一句話。

白芷也沉默了。

她腦海裡。

忽然浮現出今日回春堂門前。

那張招募醫者的告示。

又想起姑娘一路回來。

始終若有所思的模樣。

還有剛才……

那一箱又一箱的藥。

那幾本醫書。

以及六套勁裝。

她越想。

臉色越白。

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木槿……”

“你說……”

“姑娘不會真的……”

木槿連忙捂住她的嘴。

拼命搖頭。

“不會的不會的。”

“姑娘可是老爺和夫人的掌上明珠。”

“老爺若知道。”

“別說北境。”

“姑娘怕是連棲禾院的大門都出不了了。”

白芷也連連點頭。

努力安慰自己。

“對。”

“一定是我們想多了。”

“姑娘向來有自己的打算。”

“說不定只是未雨綢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誰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只是腳下的步子。

卻不由自主快了幾分。

抱著單子。

匆匆朝府外走去。

……

屋內。

姜青禾靜靜站在窗前。

透過半開的雕花木窗。

望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

良久。

她緩緩低下頭。

掌心輕輕覆上胸前。

隔著衣襟。

那枚狼牙。

依舊帶著淡淡涼意。

她輕輕將它握住。

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個雪夜。

少年站在院牆上。

笑得肆意張揚。

“姐姐。”

“等我回來。”

姜青禾眼眶微微發熱。

卻輕輕揚起一抹笑。

低聲呢喃。

“阿策。”

“這一次。”

“換姐姐去找你。”

話音落下。

她緩緩收緊掌心。

眸中的最後一絲猶豫。

也徹底散去。

她已經決定了。

無論如何。

她都要去北境。

如今剩下的。

只有一件事。

她要如何說服爹孃。

……

接下來的兩日。

整個姜府。

一如往年。

卻又與往年有些不同。

聖上有旨。

今年不得大肆慶賀。

府裡沒有張燈結綵。

也沒有鑼鼓爆竹。

只是換上了新的春聯。

廊下添了幾盆開得正盛的紅梅。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年味。

卻少了幾分往年的喜慶。

……

除夕夜。

一家人圍坐花廳。

桌上的菜餚依舊豐盛。

只是比起往年。

席間安靜了許多。

姜予澤的位置。

依舊空著。

誰也沒有撤去。

林瓊玉照舊替他添了一副碗筷。

又盛了一碗熱湯。

輕輕放在他的位置前。

笑著說道:

“等澤兒回來。”

“娘再給他熱熱。”

一句話。

桌上的笑意都淡了幾分。

姜敬謙端起酒盞。

沉默片刻。

終究還是一飲而盡。

沒有接話。

姜青禾低著頭。

安靜夾著菜。

目光卻不由落在那副空著的碗筷上。

心裡忽然想起。

遠在北境的少年。

此刻。

又是否也吃上了一口熱飯。

……

大年初一。

姜府照例開門迎客。

只是今年前來拜年的官員。

明顯少了許多。

眾人寒暄不過幾句。

話題便繞到了北境。

“聽聞拒北城擋住了北狄第一次攻城。”

“可傷亡也不輕。”

“如今朝廷援軍已經啟程。”

“只盼能早日抵達。”

姜青禾坐在屏風之後。

靜靜聽著。

手邊的茶。

放涼了也未曾察覺。

……

這兩日。

棲禾院倒比往日熱鬧了些。

木槿和白芷時常抱著布匹進進出出。

府裡的針線嬤嬤也被請了過來。

只說姑娘想做幾套新衣。

倒也沒人覺得奇怪。

只是樣式畫出來時。

幾位嬤嬤都愣了一下。

“姑娘。”

“這是……”

姜青禾輕輕笑了笑。

“照著做便是。”

她沒有解釋。

只是偶爾坐在一旁。

將袖口收窄一些。

褲腳改短一些。

又讓人在腰側添了兩個暗袋。

方便放些隨身藥物。

幾位嬤嬤雖然覺得奇怪。

卻還是照著她的意思一一改好。

……

另一邊。

姜青禾也依舊每日待在藥房。

有時配藥。

有時翻看醫書。

偶爾還會將藥箱開啟。

重新整理一遍。

木槿起初並未放在心上。

姑娘素來愛醫。

這些事情。

原本也是常有的。

可漸漸地。

她卻發現。

藥箱裡的東西。

越來越多了。

除了常備的止血散、金瘡藥。

就連銀針、紗布、藥剪。

也都重新添置了一份。

每一樣都放得整整齊齊。

像是在準備著什麼。

木槿望著那隻藥箱。

心裡莫名生出一絲說不出的不安。

卻始終沒有開口。

……

直到正月初二。

天色微亮。

棲禾院裡。

一夜未熄的燭火終於緩緩燃盡。

姜青禾坐在桌前。

將最後一卷醫書放入藥箱。

輕輕合上箱蓋。

“咔噠。”

鎖釦落下。

清脆的一聲。

屋內忽然安靜下來。

她望著面前已經收拾妥當的藥箱。

久久沒有動。

木槿與白芷站在一旁。

誰都沒有說話。

這兩日。

她們眼睜睜看著姑娘一點一點準備。

勁裝已經做好了六套。

藥材也早已分裝整齊。

銀針重新磨過。

藥瓶一一貼上標籤。

甚至連路上可能用到的乾糧、火摺子、針線,都準備得妥妥當當。

這一切。

都不像一時興起。

更像……

已經籌劃許久。

終於。

姜青禾緩緩站起身。

拿起放在一旁的大氅輕輕披上。

又低頭將胸前那枚狼牙放進衣襟。

這才輕聲開口。

“木槿。”

“白芷。”

兩人立刻上前。

“姑娘。”

姜青禾望向門外。

聲音很輕。

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陪我去見父親母親。”

……

木槿心裡勐地一跳。

白芷也下意識攥緊了衣袖。

兩人互相望了一眼。

都從彼此眼裡看見了同樣的不安。

終於……

還是到了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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