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絕北口
絕北口。
殺聲震天。
轟——！
沉重的撞車狠狠撞上寨門。
整座關隘劇烈一震。
木屑飛濺。
門後的橫木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數十名靖北軍將士死死抵住寨門。
肩膀頂著橫木。
雙腳深深陷進雪地。
有人額角青筋暴起。
有人虎口早已磨得鮮血淋漓。
卻沒有一人後退。
因為他們知道。
門若破了。
絕北口便守不住了。
……
＂頂住——！＂
一道沙啞的怒喝驟然響起。
劉文山一把推開身旁已經力竭倒下計程車卒。
自己頂了上去。
厚重的橫木狠狠壓在肩上。
撞得他胸口一陣發悶。
甲冑早已被鮮血染透。
分不清是自己的。
還是將士們的。
絕北口開戰至今。
他胸口捱了一刀。
左臂中了一箭。
方才為了搶下一名登牆的北狄士卒。
肩頭又被長槍劃開一道血口。
可他始終沒有退後一步。
因為這裡。
他就是絕北口的守將。
……
轟——！
撞車再次狠狠撞來。
整根橫木勐地一震。
數十名將士齊齊後退半步。
劉文山咬緊牙關。
怒聲嘶吼。
＂給老子頂住！＂
＂誰都不準退！＂
＂援軍馬上就到了！＂
一句話。
門後的將士眼中。
竟再次亮起一絲光。
他們不知道援軍到底來沒來。
可他們願意相信。
王爺不會放棄他們。
……
寨牆之上。
箭如飛蝗。
＂放箭——！＂
＂快放箭！＂
箭雨傾瀉而下。
衝在最前方的北狄士卒不斷倒下。
可屍體尚未倒穩。
後面的人便已經踩著屍體繼續向前。
彷彿死的。
根本不是自己的同袍。
……
北狄軍陣。
賀蘭穆提著大刀一路狂奔。
鮮血濺滿甲冑。
卻笑得越發癲狂。
＂哈哈哈哈！＂
＂痛快！＂
＂就是這樣！＂
他揮刀將一名靖北軍連人帶槍噼翻。
屍體滾下雪坡。
又一刀砍斷另一人的長刀。
順勢將人攔腰斬斷。
一路所過。
無人能擋。
＂衝！＂
＂都給老子衝！＂
＂誰第一個殺進去！＂
＂賞牛羊百匹！＂
＂女人十個！＂
北狄士卒頓時發出陣陣狼嚎。
瘋了一般撲向絕北口。
……
轟——！
第四次撞擊。
寨門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
一道裂縫。
緩緩蔓延。
越來越長。
越來越大。
門後的將士。
臉色瞬間白了。
……
劉文山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緩緩拔出腰間長刀。
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若門破……＂
＂便跟老子……＂
＂死守關口。＂
沒有豪言壯語。
也沒有人回應。
只是所有人。
都默默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
後方。
姬玄朔靜靜望著這一切。
神色依舊平靜。
＂賀蘭穆。＂
賀蘭穆回頭。
＂怎麼？＂
姬玄朔緩緩開口。
＂撞車繼續。＂
＂不要停。＂
＂今日。＂
＂必須開啟絕北口。＂
賀蘭穆咧嘴大笑。
＂放心。＂
＂今日。＂
＂這裡一個都活不了。＂
說罷。
再次提刀衝了出去。
……
轟——！
整座寨門終於再也承受不住。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縫。
驟然貫穿整扇木門。
透過那道裂縫。
甚至已經能夠看見門後死死頂著橫木的靖北軍將士。
賀蘭穆眼中頓時爆出狂喜。
“哈哈哈哈！”
“快了！”
“再來一次！”
“給老子撞碎它！”
他勐地揮刀。
厲聲咆哮。
“第一批！”
“門破之後！”
“一個不留！”
“殺——！”
……
後方。
姬玄朔始終靜靜騎在馬上。
目光越過賀蘭穆。
落在那道佈滿裂縫的寨門之上。
良久。
他緩緩抬起右手。
身旁傳令兵立刻揮動狼旗。
下一瞬。
一直停留在後陣的北狄軍。
開始緩緩向前壓來。
整齊的腳步聲。
沉重而壓抑。
一步。
一步。
彷彿整片雪原。
都隨之輕輕震動。
……
絕北口上。
一名滿身鮮血的校尉無意間抬起頭。
下一刻。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劉將軍……”
他的聲音發顫。
“後面……”
“還有人……”
劉文山聞聲抬頭。
望著風雪中那片再次逼近的黑色軍陣。
心頭勐地一沉。
他們剛剛拼死擋下的。
竟還不是全部。
……
轟——！
第五下撞擊。
狠狠落下！
整座寨門終於發出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轟然倒塌！
漫天木屑飛揚。
橫木斷裂。
門後的十餘名靖北軍甚至來不及後退。
便連人帶門。
一同壓在廢墟之下。
“殺——！！”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頃刻間席捲整座絕北口。
無數北狄士卒踏著碎裂的寨門。
如決堤洪水一般。
瘋狂湧入關內。
劉文山勐地拔出長刀。
嘶聲怒吼。
“堵住他們——！”
“一個都不準放過去！”
……
“殺——！”
北狄士卒如決堤洪水。
順著破開的寨門瘋狂湧入。
雙方頃刻撞在一起。
刀光縱橫。
鮮血飛濺。
絕北口內。
徹底化作一座修羅場。
……
“堵住缺口！”
“不要讓他們進來！”
“後退者斬——！”
一名校尉揮刀怒吼。
話音未落。
一道寒光自側方驟然斬下。
噗嗤——！
鮮血飛濺。
整個人轟然倒下。
後方的靖北軍甚至來不及悲傷。
便怒吼著撲了上去。
剛砍翻一人。
立刻又被兩名北狄士卒撞倒在地。
屍體不斷堆積。
鮮血順著山道緩緩流淌。
將整片白雪染得猩紅。
……
賀蘭穆提刀一路衝殺。
所過之處。
無人能擋。
他一腳踹飛一名靖北軍。
鮮血濺滿半張臉。
卻笑得愈發癲狂。
“哈哈哈哈！”
“弟兄們！”
“殺！”
“今天！”
“絕北口就是咱們的！”
北狄士卒頓時士氣大振。
嘶吼著不斷向前壓去。
靖北軍的防線。
被一點一點逼退。
……
就在這時。
風雪深處。
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起初。
沒有人在意。
可那聲音。
越來越近。
越來越響。
轟……
轟……
轟……
整片山谷。
彷彿都在輕輕震動。
……
一名北狄士卒下意識回頭。
整個人頓時愣住。
風雪之中。
一面黑色大旗。
勐然衝破白茫茫天地。
旗面獵獵翻飛。
一個巨大的——
靖！
迎風招展。
下一瞬。
一道暴喝。
如驚雷炸響。
“前鋒營——！”
“殺——！！”
轟——！
數千鐵騎破雪而出。
鐵蹄如雷。
刀鋒如林。
霍振山一馬當先。
長刀高舉。
眼中殺意滔天。
身後。
數千靖北鐵騎齊聲怒吼。
“殺——！！！”
怒吼震徹山谷。
風雪都彷彿為之一滯。
……
絕北口內。
原本已經殺到力竭的靖北軍將士。
聽見這一聲怒吼。
齊齊回頭。
下一刻。
所有人的眼眶都紅了。
“援軍！”
“霍將軍！”
“霍將軍到了——！”
“弟兄們！”
“援軍到了！！”
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防線。
竟再次爆發出驚人的戰意。
……
賀蘭穆勐地勒住戰馬。
望著那道破雪而來的身影。
先是一愣。
隨即放聲狂笑。
“哈哈哈哈——！”
“好！”
“來得好！”
他勐地舉起彎刀。
遙遙指向霍振山。
眼裡的戰意幾乎要燃燒起來。
“霍大傻！”
“哈哈哈哈！”
“一次送倆來！”
“小狼崽子也來了！”
“今天！”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
霍振山死死盯著賀蘭穆。
目光又掃過滿地靖北軍屍體。
再看見渾身浴血、仍在死守的劉文山。
眼底最後一絲情緒。
徹底化作滔天殺意。
他勐地舉起長刀。
刀鋒直指賀蘭穆。
聲音冰冷得不帶半點溫度。
“賀蘭穆。”
“老子今天。”
“剁了你。”
“駕——！”
戰馬驟然加速。
賀蘭穆狂笑著迎了上去。
兩匹戰馬。
一南一北。
如兩道驚雷。
狠狠撞向彼此。
……
我明白你的意思。
這一段的問題不是文筆，而是節奏散了。
真正的騎兵衝陣，不會有那麼多心理描寫，也不會有人去想＂這是我第一次……＂。
應該是——
＞ 衝進去。 殺。 再殺。 所有描寫都跟著馬蹄一起往前衝。
而且蕭策現在已經經歷了拒北城兩場大戰，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殺人了，他現在是越來越像靖北王的兒子。
我會這樣寫：
---
……
“殺——！！！”
震天怒吼。
轟然響徹絕北口。
霍振山一馬當先。
長刀驟然舉起。
“前鋒營——！”
“鑿穿他們！！”
轟——！
數千鐵騎轟然加速。
馬蹄踏碎積雪。
整支前鋒營如同一柄出鞘長槍。
狠狠撞入北狄軍陣！
慘叫聲驟然響起。
最前方的北狄士卒甚至來不及躲閃。
便被高速衝來的戰馬撞飛。
有人凌空吐血。
有人被鐵蹄踏成血泥。
剛剛衝入關內的北狄軍陣。
硬生生被撕開一道口子。
……
霍振山怒吼一聲。
長刀轟然斬落。
噗嗤——！
一名北狄百夫長連人帶甲。
被一刀噼翻。
鮮血潑灑滿地。
戰馬沒有絲毫停頓。
繼續向前。
擋者。
皆死！
……
蕭策騎著黑風緊隨其後。
長槍翻飛。
槍出如龍。
一槍貫穿迎面撲來的北狄騎兵。
順勢抽槍。
槍尾狠狠砸在另一人胸口。
骨裂聲清晰可聞。
黑風長嘶。
直接撞入人群。
將兩名北狄士卒撞得倒飛出去。
蕭策借勢橫槍一掃。
鋒芒所過。
鮮血飛濺。
轉眼之間。
身前便倒下一片。
……
前鋒營徹底殺瘋了。
長刀。
馬槊。
長槍。
瘋狂收割著一條條性命。
有人落馬。
立刻便有人補上。
有人倒下。
後面的鐵騎便從屍體上直接踏過去。
整支騎軍。
沒有絲毫停頓。
只有不斷向前！
不斷鑿穿！
……
賀蘭穆勐地回頭。
望著那支勢如破竹的黑色鐵騎。
眼中的瘋狂反而更盛。
“哈哈哈哈！”
“來得好！”
他勐地一刀噼死身旁一名靖北軍。
彎刀遙遙指向霍振山。
“今天！”
“一個都別想活著回去——！！”
霍振山目光冰冷。
一路策馬疾馳。
看著遍地靖北軍屍體。
看著仍死守關口的劉文山。
眼底殺意越來越濃。
他一句廢話都沒有。
只是緩緩舉起長刀。
刀鋒。
直指賀蘭穆。
下一瞬。
狠狠一夾馬腹。
“駕——！”
戰馬驟然暴起。
如一道黑色驚雷。
直撲賀蘭穆。
賀蘭穆獰笑一聲。
同樣策馬迎了上去。
一黑一紅兩匹戰馬。
越來越快。
越來越近。
轟——！
兩道身影。
終於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
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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