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苦戰

3,66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鏘——!!

一聲巨響。

霍振山只覺虎口勐地一震。

長刀險些脫手。

賀蘭穆的力氣。

竟比八年前更重了。

兩柄長刀死死咬在一起。

兩匹戰馬同時發出一聲長嘶。

前蹄高高揚起。

又重重踏落。

積雪轟然炸開。

……

賀蘭穆望著近在咫尺的霍振山。

咧嘴笑了。

那張滿是鮮血的臉。

笑得猙獰而瘋狂。

“哈哈哈哈!”

“霍大傻!”

“八年了!”

“老子可天天都想著砍死你!”

話音未落。

他勐然抽刀。

身體藉著戰馬衝勢。

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刀。

沒有半點花哨。

就是快。

快得只剩下一抹雪亮刀光。

……

霍振山雙眼微眯。

直到刀鋒逼近面門。

他才驟然抬刀。

鐺——!!

火星四濺。

震耳欲聾。

兩柄長刀擦出一串火花。

霍振山順勢壓刀而下。

刀鋒貼著賀蘭穆的彎刀狠狠滑了過去。

直削手腕。

賀蘭穆臉上的笑意終於收起。

勐地抽刀暴退。

可還是慢了一步。

刀鋒劃開護腕。

一道血口瞬間裂開。

鮮血順著手腕滴落。

……

賀蘭穆低頭看了一眼。

忽然又笑了。

越笑越大聲。

越笑越瘋狂。

“好!”

“這才像霍振山!”

“再來!!”

一聲暴喝。

兩匹戰馬再次狠狠撞向彼此。

刀光一次次炸開。

周圍廝殺的兩軍士卒。

竟不約而同繞開了二人。

不是不想靠近。

而是不敢。

因為凡是踏進那片刀光的人。

沒有一個還能站著出來。

……

另一邊。

劉文山已經殺得渾身是血。

刀刃早已卷口。

可握刀的手。

卻始終沒有鬆開。

“堵住!”

“都給老子堵住!”

他一刀砍翻撲上來的北狄士卒。

可還未來得及喘息。

三柄彎刀已經同時朝他落下。

鐺!

鐺!

鐺!

巨大的反震之力。

震得他雙臂發麻。

胸口氣血翻湧。

第四柄刀。

已經直奔面門而來。

劉文山瞳孔驟縮。

這一刀。

躲不開了。

……

噗嗤——!

鮮血驟然炸開。

可倒下的。

卻不是他。

一杆玄鐵長槍。

後發先至。

槍鋒貫穿那名北狄士卒咽喉。

屍體尚未倒下。

槍鋒已順勢一掃。

又將兩人掀飛出去。

鮮血潑灑半空。

……

“劉叔!”

熟悉的聲音響起。

劉文山勐地回頭。

只見黑風踏雪而來。

蕭策單手持槍。

穩穩勒住韁繩。

少年甲冑染血。

眼神卻比三日前更加鋒利。

“這裡交給我。”

劉文山望著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忽然咧嘴一笑。

“好小子。”

“來得正好!”

話音未落。

兩人同時轉身。

迎向再次撲來的北狄軍。

……

風雪之外。

姬玄朔始終沒有動。

他的目光。

一直落在戰場中央。

準確地說。

是落在那杆不斷起落的玄鐵長槍上。

一槍。

封喉。

兩槍。

破甲。

三槍。

逼退三人。

……

姬玄朔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異樣。

他緩緩望向黑風背上的少年。

那張向來平靜的臉上。

第一次有了細微變化。

“原來……”

“這就是蕭正曄的兒子。”

他緩緩握住腰間刀柄。

五指。

一點一點收緊。

少年長槍翻飛。

接連挑落數名北狄士卒。

槍勢凌厲。

鋒芒畢露。

姬玄朔望了片刻。

忽然一扯韁繩。

戰馬驟然衝出。

轟——!

馬蹄踏碎積雪。

一路所過。

北狄士卒紛紛向兩側避開。

沒有人敢擋在他的前面。

因為他們都知道。

首領親自出手了。

……

蕭策一槍刺穿一名北狄士卒胸膛。

槍鋒勐然抽出。

鮮血飛濺。

黑風長嘶一聲。

繼續朝前衝殺。

就在這時。

他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

那不是箭矢。

也不是殺聲。

而是一股令人本能警覺的壓迫。

蕭策勐然抬頭。

風雪之中。

一騎正迎面疾馳而來。

戰馬速度越來越快。

馬背上的男人身披狼裘。

身形高大。

手中彎刀低垂。

刀鋒拖過雪地。

劃出一道長長雪痕。

那雙眼睛。

自始至終。

都只看著自己。

……

蕭策心頭勐地一沉。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長槍驟然抬起。

槍鋒直指來人。

兩匹戰馬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不過眨眼。

便已迎面撞來!

鏘——!!

槍刀轟然相撞。

巨大的力量順著槍桿瘋狂湧來。

蕭策雙臂勐地一震。

虎口瞬間裂開。

整個人連同黑風。

竟被震得向後退出數步。

雪地之上。

留下兩道深深的馬蹄印。

……

蕭策瞳孔驟然一縮。

好大的力氣!

還未等他穩住身形。

姬玄朔已經再次策馬逼近。

沒有一句廢話。

手中彎刀順勢橫斬。

刀勢快得驚人。

蕭策橫槍格擋。

鐺——!

火星四濺。

槍桿劇烈震顫。

可下一瞬。

姬玄朔手腕一翻。

刀鋒竟貼著槍桿滑了過去。

直削蕭策握槍右手。

蕭策連忙收槍暴退。

刀鋒幾乎擦著護腕掠過。

只差毫釐。

兩騎交錯而過。

姬玄朔輕輕勒住戰馬。

第一次開口。

聲音不高。

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蕭正曄的槍。”

“你學了幾分?”

……

蕭策沒有回答。

只是重新握緊長槍。

掌心鮮血。

已經順著槍桿緩緩流下。

眼前這個人比賀蘭穆更加危險。

……

轟——!

兩匹戰馬再次迎面相撞。

黑風勐地揚起前蹄。

發出一聲高亢長嘶。

姬玄朔胯下戰馬卻只是微微一沉。

下一瞬。

彎刀已自半空悍然斬落。

蕭策雙目一凝。

長槍迎面挑起。

鐺——!

刀槍相撞。

火星迸濺。

一股巨力順著槍桿轟然壓下。

震得他雙臂發麻。

還未卸去那股力道。

第二刀已至。

第三刀。

第四刀。

一刀快過一刀。

一刀重過一刀。

……

蕭策不斷揮槍格擋。

耳邊盡是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槍桿一次次震得掌心發疼。

虎口早已裂開。

鮮血順著槍桿不斷滑落。

可姬玄朔卻始終神色平靜。

又是一刀。

轟然斬落。

蕭策勐地側身卸力。

槍鋒順勢遞出。

直取姬玄朔胸口。

姬玄朔目光微動。

身體微微後仰。

刀鋒同時一轉。

"鐺"的一聲。

竟精準無比地點在槍尖之上。

長槍勐地偏離半尺。

一刀一槍。

交錯而過。

……

蕭策心頭勐然一沉。

從交手到現在。

自己的每一槍。

都像落進了對方早已布好的陷阱。

無論快慢。

無論虛實。

對方似乎都能提前一步看穿。

姬玄朔終於開口。

聲音依舊平靜。

"槍法不錯。"

"可惜。"

"火候還差得遠。"

話音未落。

戰馬驟然加速。

兩騎再次交錯。

刀光驟然暴起!

蕭策怒喝一聲。

不退反進。

長槍化作一點寒芒。

直刺姬玄朔咽喉。

這是蕭正曄親自教他的殺招。

也是他最有把握的一槍。

可就在槍尖逼近的一瞬。

姬玄朔忽然鬆開左手。

整個人藉著馬背勐地一側。

槍鋒幾乎貼著他的肩膀掠了過去。

與此同時。

那柄彎刀。

已經自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斜斜撩起。

不好!

蕭策瞳孔驟然一縮。

想收槍。

已經晚了。

噗嗤——!

刀鋒劃破甲冑。

鮮血驟然飛濺。

左肩勐地傳來一陣鑽心劇痛。

蕭策悶哼一聲。

身體被那股巨力帶得勐然一晃。

險些從黑風背上跌落。

……

"世子!"

不遠處。

劉文山臉色驟變。

拼命想殺過來。

卻被數名北狄士卒死死纏住。

一步也脫不開。

……

蕭策身體勐地一晃。

卻藉著這一刀的力道,勐然一勒韁繩。

"駕!"

黑風長嘶。

沒有衝上去。

反而驟然向側方竄出。

幾乎就在同時。

姬玄朔第二刀已經落下。

轟——!

刀鋒狠狠斬空。

雪地瞬間裂開一道數尺長的刀痕。

蕭策額角已盡是冷汗。

沒有停。

更沒有回頭。

腦海裡只有父王離京前說過的一句話。

"若遇見打不過的人。"

"跑。"

"活著。"

"比贏更重要。"

……

黑風不斷變換方向。

一會兒向左。

一會兒向右。

每一次看似逃離。

下一瞬。

長槍卻又突然刺出。

逼退撲上來的北狄士卒。

隨後再次拉開距離。

絕不戀戰。

姬玄朔始終沒有說話。

只是策馬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

竟始終快蕭策半分。

蕭策剛甩開。

不過數息。

那柄彎刀便再次出現在身後。

沒有咆哮。

沒有怒喝。

只有一刀。

接著一刀。

每一刀。

都直奔要害。

……

鐺——!

蕭策回槍格擋。

虎口再次崩裂。

黑風借勢橫躍。

剛拉開數丈。

彎刀卻已再次逼近。

噗嗤——!

刀鋒擦過右臂。

護臂瞬間裂開。

鮮血順著手腕滴落。

蕭策沒有停。

繼續策馬疾馳。

他知道。

只要停下一瞬。

今天死的就是自己。

……

遠處。

霍振山眼眶幾乎裂開。

"策兒——!"

他拼命想殺過去。

卻被賀蘭穆死死攔住。

"哈哈哈哈!"

"霍大傻!"

"你救不了!"

"今天狼崽子死定了!"

轟——!

兩柄長刀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霍振山一次又一次想衝出去。

卻一次又一次被逼了回來。

……

姬玄朔終於再次追上黑風。

這一次。

他沒有揮向肩膀。

而是直取後心。

這一刀。

沒有留下任何餘地。

因為在他眼裡。

眼前這個少年絕不能活。

十三歲已有如此槍法。

再過十年。

北境便會再出一個蕭正曄。

所以今天。

他必須死。

……

就在彎刀即將落下的那一瞬。

轟隆隆——!

大地。

忽然震動起來。

姬玄朔揮刀的動作。

第一次停頓了半息。

不是因為蕭策。

而是因為。

那震動。

越來越近。

越來越沉。

彷彿千軍萬馬。

正朝絕北口奔襲而來。

……

一名北狄士卒忽然失聲大喊。

"首領!"

"東面!"

姬玄朔緩緩抬頭。

風雪盡頭。

一面又一面黑色軍旗。

正破雪而來。

旗上。

一個碩大的——

靖。

迎風獵獵。

下一瞬。

山谷之中。

響起一道震耳欲聾的怒喝。

"靖北軍——!"

"殺——!!"

姬玄朔望著越來越近的援軍。

終於緩緩收回彎刀。

他知道。

可汗說的時機已經過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