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科撥轉馬頭，怒吼一聲，片刻後兩騎再次相撞，巴利斯坦的長劍與哲科的彎刀撞在一起，金屬摩擦聲刺痛耳膜。巴利斯坦經驗豐富，出招詭譎多變，但哲科年輕力壯，反應迅捷。

兩人你來我往，一時不分勝負。

但巴利斯坦畢竟已經老邁，鏖戰過後逐漸體力不支，這時哲科突然變招，彎刀直取巴利斯坦面門，速度極快。

老騎士倉促格擋卻已經來不及，緊急向一側閃避才沒有被噼碎腦袋，但肩膀還是被劃出一道傷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胸前鎧甲。

“哈！你輸了！”

下一次交鋒，哲科戰馬勐然撞向巴利斯坦坐騎，只聽轟地一聲，老騎士終於被撞下馬背，

“哲科！”拉哈洛突然喊道：“要活的！”

哲科聞言，翻身下馬，一個箭步衝上前，側身閃過巴利斯坦劍鋒，長靴踩上老騎士胸口。

“降還是死？”哲科居高臨下，彎刀抵在老騎士的咽喉。

“殺了我吧。”巴利斯坦喘著粗氣，眼中沒有一絲恐懼，只有不屈和驕傲。

數名勇士圍攏上來，七手八腳將巴利斯坦困成一個粽子。

拉哈洛策馬來到巴利斯坦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道：“巴利斯坦，單槍匹馬挑戰一支軍隊，你很勇敢！”

巴利斯坦抬頭，眼神堅定，“你有本事就殺了我，但你永遠不可能摧毀我的榮譽！”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來挑戰我？”

“你侮辱了曼佛德·史文伯爵和他子孫的名譽！”老騎士憤憤道，“還將他留下來的城堡毀於一旦！”

“哦……”

拉哈洛想起來了，巴利斯坦成為騎士之前，曾擔任過曼佛德伯爵的侍從。

所以，他刷一下從懷裡抖出了那份契約。

“說話要講證據，曼佛德欠羅嘉爾銀行三十六萬金龍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巴利斯坦雖然老了，但腦子可沒壞，看著近在咫尺的羊皮紙，愣住了，顯然是回想起了這件事情。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曼佛德不僅賴帳，還對子孫隱瞞了這件訊息，自以為羅嘉爾銀行沒能力討回這筆債務。”

“多斯拉克人一樣有自己的榮譽，我們只是替羅嘉爾銀行討回債務而已，況且史文家的人早就放回去了。”

拉哈洛冷哼一聲，“而你呢？你想幫史文家族賴帳？”

老騎士頓時瞠目結舌。

拉哈洛不再理他，轉頭命令道，“把他塞進船艙，把白披風掛到旗杆上去。”

戰勝一個前御林鐵衛隊長，七國響噹噹的戰力，算是極大的榮譽，值得紀念一番。

勇士們將巴利斯坦拖向戰船，老騎士不再掙扎，彷彿任命一般。

不久，巴利斯坦的白披風便被高高懸掛在旗艦的旗杆上，陽光照射下，那潔白的布料格外醒目，如同一面迎風飄揚的旗幟。

當艦隊駛過一處山崖，便聽山頂上傳來一陣騷動。

拉哈洛站在船頭抬頭看去，便見到一隊金袍軍出現在視野中。

為首的是個頭戴金盔身穿金甲的年輕人，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上去約莫十五六歲。

喬佛裡·拜拉席恩。

而喬佛裡也見到了拉哈洛。

他的狩獵隊恰巧路過這裡，正好看見旗杆上升起白旗的一幕。

喬佛裡盯著那面“白旗”，彷彿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臉上浮現狂喜。他高聲喊道：“看！多斯拉克人對我舉起了白旗！他們畏懼我！”

國王身邊的金袍軍和御林鐵衛面面相覷，神情略顯尷尬，但沒人敢糾正他們的國王。

喬佛裡越說越興奮，騎著馬在山崖上跑來跑去，顯示自己的國王威嚴。

“我是國王！他知道我要來了！所以升起了白旗！哈哈！”他大笑著，手指指著遠方的艦隊，“看，多斯拉克人懼怕喬佛裡·拜拉席恩的威名！”

御林鐵衛們低頭不語，沒有人敢忤逆這位國王。

每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那才不是什麼投降的白旗，但又有誰敢告訴國王真相？

得罪國王的下場，面臨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羞辱。

喬佛裡得意洋洋地走到崖邊，對著遠處的多斯拉克艦隊大聲喊叫：“投降吧，野蠻人！你們只配做拜拉席恩的奴隸！”

他的聲音遠遠傳向海面，拉哈洛隱約聽見從山崖上傳來的聲音，皺起眉頭，現在幾乎只剩一個金色的小點在陽光下閃爍。

突然，拉哈洛臉上露出一副惡作劇般的表情，單腳踩在船舷上，大手一揮，“勇士們，告訴那位國王，七神之鞭拉哈洛最怕國王喬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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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拉扎爾愣了一下，“吾血之血，你這是自損威名啊！”

“讓你們喊就喊，再不喊他就聽不見了！”

拉哈洛急了，這麼好的機會一定不能錯過！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如果說誰坐鐵椅子對拉哈洛的大業最有利，當然是喬佛裡了。

拉哈洛甚至想祈禱喬佛里長命百歲，把維斯特洛治理的越水深火熱，人民才越盼望坦格利安迴歸。

拉扎爾無論心裡如何不解，也只能傳達卡奧的命令。

很快，整個艦隊都在齊聲高喊：

“拉哈洛害怕喬佛裡！”

開始是潘託斯之盾，多斯拉克人雖然不懂通用語，但也湊熱鬧跟著喊了起來，聲音整齊劃一，震天動地，在海面上回蕩，傳向遠方的山崖。

喬佛裡側耳傾聽，隨即狂喜，“他們在喊我的名字！”

他神情無比激動，雙拳高舉，“聽到了嗎？連七神之鞭都害怕喬佛裡·拜拉席恩！”

御林鐵衛和金袍子們依然保持沉默，不敢抬頭看國王的眼睛，生怕忍不住笑出聲。

“陛下，真是威武！”終於，傑諾斯·史林特忍不住恭維了一句。

“當然！”

喬佛裡得意洋洋張開雙臂，彷彿擁抱整個世界，片刻後，他大手一揮。

“快，派人把我的旗幟拉起來！讓野蠻人跪拜在我的旗幟之下！”

“對了，還有，通知派席爾大學士，以後這裡就叫立威山！”

喬佛裡站在崖頂，沐浴在勝利的幻覺之中，兩側金袍子高舉國王旗幟，一邊是蘭尼斯特的怒吼雄獅，另一邊是拜拉席恩的寶冠雄鹿。

船隊離山崖越來越遠，拉哈洛從那兩面旗幟上收回目光，轉過頭，戲嚯地盯著巴利斯坦。

“你們的國王是不是腦殘？”

話音剛落，甲板上鬨堂大笑，巴利斯坦臉色漲紅，卻無言以對。

他為之效忠的王室，如今竟墮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