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麼死的？”當瑟曦再次抬起頭，眼中只剩下怨毒，“是誰殺了她？”“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

詹姆心想，可他說不出口。

“梅斯·提利爾！”瑟曦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他必需為此付出代價！”

詹姆沉默不語，因為他已經不想和這個女人多說什麼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棺槨，腦子裡全是彌塞拉小的時候，笑著拉著他的手跑進御花園，說她將來也要像母親那樣戴起王冠。

“我會幫她戴上的。”他喃喃道。

這時，御前會議的重臣也聞訊趕了過來，提利昂，瓦里斯、培提爾，還有大學士派席爾等一眾君臨權貴。

他們見到棺木，氣氛頓時凝固了。

“我要獻上我的哀悼，陛下。”瓦里斯垂下眼睛，擦了擦眼角。“彌塞拉公主是城裡最善良的孩子。”

“她的命運本不該如此。”小指頭看了眼棺蓋下的公主，嘆息一聲，“但這個世界從來不是講理的地方。我從沒見過比她更像王后的女孩。可惜成了一具屍體。”

瑟曦勐地抬頭看他，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在詛咒她嗎？”

“我在哀悼。”小指頭攤開雙手，“只不過我哀悼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樣。”

“夠了。”提利昂打斷了他們，“你們最好全都閉上嘴！”

他終於從棺木前站起身來，盯著瑟曦，“彌塞拉是我侄女，你想找人負責，那就先問問你自己。是誰把血戲班派去河灣地的？是誰覺得燒幾戶農舍就能震懾提利爾？”

瑟曦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是我。又怎樣？”

“那你現在滿意了嗎？”提利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失去了一個孩子，得到了什麼？你真該看看她的屍體，是你親手把她送進去的。”

“閉嘴！”瑟曦啪地一聲給了提利昂一耳光，這次，他沒有躲。

“你別誤會，我不是在怪你。”提利昂攤開手，笑容無比慘淡，“我只是提醒你，喬佛裡和託曼還活著。不要再用同樣的方式處理問題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瑟曦心頭。

她抓著彌塞拉的手，低頭不語，眼睛通紅，卻沒有流淚。

“她有多像我，你們知道嗎？”她低聲說，“小時候，她連哭聲都很輕，她怕吵到別人睡覺。”

“她想當王后，可結果呢？”她勐地抬頭，惡狠狠地看向眾人。

“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人，”她說，“我不信提利爾，不信多恩，也不信你們這些嘴裡長出花的人。”

“你們說是我害死了她？那好，我就讓你們親眼看看，我還能害死誰。”

侍從們小心翼翼地抬起棺木，向紅堡深處走去。

瑟曦跟在後面，將所有的悲痛都封存在了心底最深處。

三天之後，布拉佛斯黑屋的信鴉便收到了一紙命令。

“目標：梅斯·提利爾。賞金：黃金一百萬。”

…

提利昂站在窗前，凝視著窗外陰雲密佈的天空。

彌塞拉公主的葬禮剛剛結束，整個紅堡籠罩在一片悲痛之中。

但比悲痛更令人擔憂的，是瑟曦眼中那股冰冷的仇恨。

提利昂太瞭解自己的姐姐了，她絕不會承認那是她的錯，反而只會找人洩憤。

而現在，她已經將責任甩到了提利爾家族頭上。

但是，提利昂絕不允許在這種群狼環伺的環境下再添一個勁敵。

“大人，您召見我？”小指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提利昂的思緒。

提利昂轉過身，見小指頭和瓦里斯已經到齊，便示意他們坐下。

“拉哈洛侵略了風暴地，藍禮在決鬥中失敗，現在已經對外宣佈死亡，風暴地已經亂成一團。佛羅倫家有意投靠史坦尼斯。我們不能再讓河灣地倒向史坦尼斯，也不能讓他們倒向拉哈洛，我們需要竭力拉攏提利爾家族，製造一個能夠牢牢綁住高庭的紐帶。”

小指頭敏銳捕捉到了提利昂的意圖。

多恩與君臨的聯盟已經斷絕，如果不拉攏高庭，君臨就會孤立無援。

而且，如果史坦尼斯搶先一步促成和高庭的聯盟，蘭尼斯特家族的統治更是岌岌可危。

“你是說，聯姻？”小指頭問道。

“沒錯。喬佛裡和瑪格麗·提利爾。已故的藍禮大人給我們上了一課，應該像他一樣利用聯姻爭取提利爾的同盟。”

提利昂依稀記得藍禮的年輕王后比喬佛裡稍大，但也就大幾歲，況且她是那麼美麗迷人。

不過，這事現在可絕對不能提前跟瑟曦說，只要父親同意便可，到時生米做成熟飯，即使瑟曦再反對也沒用。

“藍禮雖然死了，可瑪格麗卻依然還能擔任風暴地的攝政王后，因為她有藍道·塔利和馬圖斯·羅宛的支援，即使她能放下這份權力不要，”小指頭聳了聳肩，話鋒一轉，“她畢竟是個寡婦，配不配得上我們的喬佛裡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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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不是寡婦。”提利昂看了他一眼，“所有人都知道藍禮從沒動過她一個手指頭。”

“河灣地可不喜歡我們，即使是佛羅倫家族。”太監瓦里斯插嘴道。

“但他們也不喜歡史坦尼斯，否則從一開始就追隨他了。”

“可喬佛裡已跟珊莎·史塔克訂婚，”瓦里斯道，“你們考慮過名聲嗎？珊莎可不是什麼小戶人家的女兒。”

“婚約可以解除。”提利昂道，“讓國王和敵人的妹妹結婚有什麼好處？羅柏殺了我父親的親兄弟，又將西境攪得一團糟，這個仇已經無法化解了。”

小指頭表示同意：“史塔克家的女孩固然甜蜜，可除了以身相許，對喬佛裡一點用也沒有。瑪格麗·提利爾不同，她仍然有八萬大軍和高庭的全部勢力做嫁妝。”

“我認為，國王陛下生性驕傲，他不會吃藍禮的殘羹剩飯，不會答應這門婚事的。”瓦里斯說道。

小指頭反駁道：“這有什麼，提利昂大人可以提醒國王陛下，提利爾家比史塔克家有錢，瑪格麗更是可愛…可愛到能同床共枕了。”

“沒錯，小喬很關心這點。”提利昂堅定道：“很高興有人贊同我的看法。培提爾大人，我需要你立刻啟程前往風息堡，說服瑪格麗嫁給喬佛裡。”

“為什麼是我？”小指頭挑了挑眉，

“因為沒人比你更擅長說服別人。”

提利昂並不信任培提爾，不想讓他離開視線範圍，但他有別的選擇嗎？

此事非他自己或小指頭出面不可，而他完全清楚，只要他踏出君臨，不論時間長短，所有在君臨的佈局全得半途而廢。

小指頭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我需要一份書面委任狀。這份檔案不僅要讓提利爾家消除對我許可權的質疑，更重要的是，賦予我全權談判的權力，由我協商婚約及其相關的一切安排，並以國王之名訂立誓約。這張紙上要有喬佛裡和所有重臣的簽名，並蓋上大家的印章。”

“一言為定！”提利昂問道，“就這些了吧？我可提醒你，從君臨到風暴地的路可長著呢。”

“破曉前我就出發。“小指頭起身，“相信我回來之時，國王當心存感激，犒勞我英勇地為國效力！”

“你想要什麼，培提爾？”

小指頭掛著狡猾的微笑，瞥了提利昂一眼，“讓我好好想想，總會想到的。”

他輕輕施了一禮，轉身就走。

瓦里斯咯咯笑道：“咱們喬佛裡是個知恩圖報的君王，您就放心地去吧，我英勇的好大人。”

見小指頭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提利昂又轉向瓦里斯：“我需要你前往高庭，面見奧蓮娜·提利爾，如果有人能在提利爾家族中做主，那就是她了。”

瓦里斯點頭：“我明白了。”

提利昂望向窗外，霧很濃，隔著庭院看不到外牆，一片灰暗之中依稀閃爍著幾點昏黃的光。

“開始起草檔案吧，瓦里斯大人，派人去取羊皮紙和鵝毛筆，並把喬佛裡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