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地的天空陰雲密佈，海風捲起海浪不斷拍打著風息堡的古老地基，城堡鼓角塔高聳，數不清的黑石臺階不斷向上延伸，最終通向主樓門廊。奧蓮娜·提利爾的馬車在泥濘的道路上顛簸，一路疾馳，雖然目的地已經遙遙在望，但她依然嫌慢，不斷催促馬伕繼續加快速度，嚇得僕從連連勸阻，但立即被她怒斥回去。

“閉嘴，等我死了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夫人，我們到了。”

就在這時，車伕扯住韁繩，奧蓮娜撥開門簾，就見寶冠雄鹿和金色玫瑰旗幟醒目地懸掛在天梯塔下，城門大開，護衛們已經列好隊歡迎她的到來。

風息堡的牆體以風暴石砌成，廊道寬闊，每隔幾步就有嵌入牆中的火盆提供照明。

奧蓮娜剛剛走進城堡，瑪格麗便小跑著過來，攙扶著她走進自己的寢宮。

奧蓮娜揮手，示意侍女和守衛都退下，確保寢宮裡只剩下她們祖孫二人。

等人都離開後，她才走到壁爐邊坐下，咕噥道：

“你的父親已經答應蘭尼斯特的請求，讓你嫁給喬佛裡。他也是被逼無奈才答應這件事。”

瑪格麗也拉了一支高背椅在祖母身旁坐下，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當然，我理解。”

奧蓮娜拉起瑪格麗的手，仔細審視著這個美麗的孫女。

瑪格麗穿著一襲深綠色絲絨長裙，頭戴銀冠，眼神中透著冷靜，雖然還不到二十歲，卻已經展現出非凡的政治才能。

奧蓮娜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結了婚成了女人，你長大了。

瓦里斯已經到達高庭，想必培提爾也快到這裡了。

藍禮一死，河灣地和風暴地的諸侯領主們全都坐不住了。”她抓著瑪格麗的手緊了緊，“你能獨自撐到現在，不容易啊！”

瑪格麗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端起茶壺為祖母到了一杯熱紅茶，“多虧了藍道伯爵和馬圖斯伯爵的支援，否則士兵們早就散了。”

奧蓮娜接過茶杯，呷了一口，“蘭尼斯特在背後幹了不少髒活，但我不信他們膽子大到敢動我們。

藍禮才埋進土裡沒幾天，就急著找你這個寡婦再嫁，可見他們的形式比嘴上說的要嚴峻的多。”

“領主們有什麼異動嗎？”

“佛羅倫家已經暗中投靠了史坦尼斯。你知道的，那些紅狐狸總是嚷嚷著自己的血統更接近園丁家族，繼承權也更優先。

而且杜蘭德家也已經秘密派遣信使去了史坦尼斯那裡，但還沒正式宣誓效忠。

還有卡隆家，他們的人前天剛來高庭打探，看來準備向蘭尼斯特投誠了。

形勢嚴峻，所以你父親才答應了婚事。”

“所以，”瑪格麗笑道：“祖母就是來通知我這個結果的？”

“你可真是冷靜過頭了。”奧蓮娜放下杯子，身體向前蹭了蹭，“一般的女孩聽說要嫁給國王，不說喜極而泣，也該喜形於色吧？”

“祖母，就像您說的。我是個寡婦，”瑪格麗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上的褶皺，走到窗前站定，緩緩道：“我已經不能再嫁人了。”

“藍禮沒碰過你，你至今完璧，對吧？”奧蓮娜看著孫女的背影，提高了聲音，“如果你成為王后，提利爾家族將獲得前所未有的權力，也能安撫那些領主！”

“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瑪格麗冷靜分析道，“實際上，一旦嫁入君臨，我就成了他們的囚徒。到時候，他們可以輕易拿捏高庭，分化瓦解，就像珊莎·史塔克那樣。”

“我的孫女，你一直是家族中最有主見的人。你說得有道理。”奧蓮娜話鋒一轉，道：“但如果不接受聯姻，河灣地就會分裂，而分裂的後果，提利爾家很可能就會變成三流領主，我們別無選擇。”“喬佛裡太年輕，聽說性格也不好，嫁給他不是什麼好事。”瑪格麗看著下方翻湧的浪潮，“等史坦尼斯先跟蘭尼斯特家打一仗，我們在做決定豈不是更好？”

奧蓮娜搖了搖頭，道：“你是我帶大的，我知道你什麼時候說了謊。”

她拄著拐仗站起身，“你有事情瞞著我。對不對？”

瑪格麗抓著窗沿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祖母，你認為坦格利安家如何？”

奧蓮娜不由眉頭大皺，她走到瑪格麗身邊，沉聲道，“拉哈洛遠在厄斯索斯，百戰百勝又有什麼用？戰爭瞬息萬變，你指望海那邊的軍隊能及時支援？”

瑪格麗狡黠一笑，“藍禮在決鬥中把哭泣鎮輸給了拉哈洛，而我要做的，只是信守國王遺詔，把哭泣鎮割讓給他罷了。”

“你以為他能來駐軍？”奧蓮娜情不自禁大搖其頭，滿臉寫著“愚蠢”二字。

瑪格麗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我有把握，祖母。”

“誰都猜不透拉哈洛，你又能有什麼把握？”奧蓮娜質問道。

“快下雨了，咱們進去坐。”瑪格麗看了看天氣，扶著祖母走回壁爐邊坐下，許久之後，才緩緩吐出幾個字：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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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奧蓮娜夫人直接怔在當場！

一時間，寢宮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這訊息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過了好半晌，她才回過神，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什麼時候的事？藍禮那小子……！”

“不是藍禮的。”瑪格麗平靜道。

奧蓮娜渾濁的老眼瞪得滾圓，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失聲道：

“難道……？”

“是的，拉哈洛。”

奧蓮娜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桌子才能坐穩。

她乖巧的孫女，高庭玫瑰，七國王后，竟然和別人私通？而且還是臭名昭著的七神之鞭！

這可不僅僅是道德問題，而是比叛國更為嚴重的罪行，因為它直接動搖了以血統為紐帶的王權制度，甚至是繼承製度的合法性。

坦格利安王朝和拜拉席恩統治的八百年來，沒有一例王后私通的醜聞發生。

“你是不是瘋了！”奧蓮娜終於爆發了，柺杖頓在地上邦邦作響，“如果這件事洩露出去，提利爾家族就會淪為笑柄，幾百年的積累都將毀於一旦！”

瑪格麗依然保持著冷靜：“我知道，但我愛他。”

“清醒點！瑪格麗·提利爾！你身為高庭公爵之女，從來就不需要什麼愛情！”奧蓮娜咆哮道，“我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我會安排你飲用月茶，終止妊娠！然後，你會按照家族的決定，嫁給喬佛裡！”

瑪格麗的眼神也冷了下來，母親的天性就是保護孩子，她也不例外。

“不，祖母。我會生下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