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聯合艦隊距離潘託斯灣入口還有一千四百碼時，拉哈洛舉起了右手。炮臺上，巴曲緊張地擦了擦手心裡的汗水。作為新成立的多斯拉克炮兵部隊軍士長，這是他第一次實戰。

這種距離對他來說有些遠，不過好在對面的船多，也很密集。

“開火！”拉哈洛的聲音傳來。

這時，八門拿破崙炮同時發出雷鳴般的怒吼，硝煙瞬間升騰而起，十二磅重的實心鐵球以驚人的速度唿嘯而出，在空中劃出道道肉眼可見的弧線。

但是，距離確實太遠了。

八發炮彈全部落在聯合艦隊前方一百碼的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柱，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然後落回海里。

“見鬼！”一炮建功的願望落空，巴曲一拳砸在炮身上。

聯合艦隊的船員們看到遠處突然升起的水柱，又被雷鳴般的巨響嚇了一跳，但隨即發現並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又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哈哈！”一名水手放聲大笑，“潘託斯人在和魚打仗嗎？”

“他們想用聲音嚇死我們！”另一個人嘲諷道。

嘲笑聲傳入耳中，史坦尼斯不禁皺起眉頭。

剛才那種震耳欲聾的聲音讓他隱隱升起一股不安，跟河灣地的戰況有些類似，可他忌憚的會爆炸的東西都是無法移動的，既然沒有造成任何損失……

“繼續前進！”他下令道，“保持隊形！”

拉哈洛觀察著戰果，臉上沒有任何沮喪的表情，安慰巴曲道。

“不用著急，巴曲，這是你們第一次實戰，讓你們先打兩炮熱熱身而已，等他們靠近了，就是你們創造奇蹟的時候！”

巴曲回過頭，命令炮手們調整好角度和裝藥量，又開始重新裝彈。

十五分鐘後，聯合艦隊已經推進到距離潘託斯灣入口一千碼的位置。

“現在！”拉哈洛再次舉起右手。

“紅神保佑！”

巴曲親吻刀柄，彎刀下噼，“開火！”

這一次，八門拿破崙炮再次同時開火。

轟轟轟！八發炮彈唿嘯而出！

一發炮彈擊中了左翼一艘德羅蒙戰艦的主桅，十二磅重的實心鐵球以驚人的動能撞擊在粗大的橡木桅杆上。

桅杆的直徑足有一個成年人環抱那麼粗，但在炮彈的衝擊下，就像紙煳的一般脆弱。

咔嚓！

巨大的主桅從中間斷裂，上半截帶著索具和橫桁轟然倒塌。

重達數噸的桅杆砸向甲板，將下方的船樓完全壓塌。

三名正在操作索具的水手來不及躲避，被斷裂的桅杆直接砸成肉泥，鮮血從破碎的甲板之間滲出。

斷裂的索具蛇一樣在空中揮舞，又纏住了幾名試圖逃跑的船員，將他們拖倒在甲板上，慘叫連連。

第二發炮彈擊中戰艦的前甲板，那裡正有一個完整的步兵方陣在列隊等待。

一百名布拉佛斯士兵身穿鎖甲，手持盾牌和長矛，當他們看到那個黑色不起眼的小點慢悠悠向自己飛來，隨即大喊道：

“舉盾！抵擋投射物！”

雖然看起來緩慢，但這顆十二磅重的實心炮彈以超過每秒兩百米的速度撞在密集的方陣中央。結果是災難性的。

炮彈撞穿了前三排士兵的盾牌，將他們的上半身完全打穿，然後繼續前進，將第四排士兵的頭顱直接撞碎，接著是第五排、第六排、第七排，血霧爆開，甲板上如同綻放起一股紅色的煙花！

然後。炮彈在人群中開闢出一條血肉橫飛的通道，將整個方陣徹底擊穿。

斷臂殘肢四處飛濺，甲板瞬間被鮮血染紅。那些沒有被直接擊中計程車兵也被巨大的衝擊力掀翻，撞在艙壁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站在附近的軍士長被噴了一臉血肉碎塊，他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地獄般景象，嘴裡不斷地重複著：

“天哪…天哪…這是什麼魔鬼……”

甲板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三四十具屍體，有些已經面目全非，有些斷手斷腳的還在痛苦地呻吟，鮮血從甲板的縫隙中流了下去，不斷滴落在下層槳手的臉上，身上，槳手艙也開始驚叫四起，亂作一團。

艦隊計程車氣開始動搖，這種來自遠距離的，而且無法反擊的攻擊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這到底是什麼武器？”一名軍官顫抖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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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坦尼斯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但他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這時候掉頭已經晚了，減速困難不說，將側舷暴露給敵人只會更加危險。

“繼續前進！只有接近了才能反擊！”

當聯合艦隊推進到八百碼時，拉哈洛第三次下令開火。

這一次，巴曲和他的炮手們已經基本掌握了訣竅，第一發炮彈擊中了一艘德羅蒙戰艦的船尾樓。

厚重的木質結構在12磅炮彈的衝擊下瞬間解體，指揮室被完全摧毀，裡面的三名軍官當場被壓死。

船舵也被破壞，戰艦失去了控制能力，開始在海面上漫無目的地漂流。

第二發炮彈穿透另一艘戰艦的側舷。

德羅蒙戰艦的側舷厚度只有大約四十釐米，根本無法抵擋12磅炮彈的衝擊。炮彈撕開一個巨大的破洞，海水開始瘋狂湧進船艙。

槳手們被炸死炸傷一片，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而且腳下的積水越來越深，再也不管槳官的再三警告，紛紛拋下槳葉逃向上層甲板。

這艘船的推進力瞬間消失，開始落後於編隊。

第三發炮彈擊中了船首的撞角。

沉重的青銅撞角被炮彈直接擊碎，碎片如同手榴彈一樣向四周飛濺。

站在船首的十幾名弓箭手被青銅碎片割斷喉嚨，鮮血染紅了整個前甲板。

第四發炮彈擊中了桅杆底部。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桅杆變得搖搖欲墜。每當海風吹來，桅杆就會發出可怕的吱嘎聲，彷彿隨時都會倒塌。

第五發炮彈擊穿了一艘戰艦的甲板，直接撞進了下層的儲物艙。

艙內儲存的弓箭、繩索和乾糧被炮彈完全摧毀。

更可怕的是，撞擊產生的火花點燃了火油等易燃物，艙內開始冒起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