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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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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風中無形的利刃,那是一把真正的尖刀。刀身完全沒入他的後背,幾乎是擦著嵴椎過去的。一瞬間,他就像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整個人都軟軟地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之前,連喬撲上來抱住了他,同時對著他的身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

“你居然——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看著連喬瞬間暴漲的殺氣,徐忍冬忽然覺得無比遙遠。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旁觀者,感覺不到痛,感覺不到難過與不甘。他看到連喬被憤怒與殺氣激紅的眼睛,感覺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甚至有些自嘲地想道:我這嘴是不是開過光啊。

第122章 五臟

當徐忍冬醒來的時候……

居然不是在電梯裡!

徐忍冬有些恍惚地看著野曠天低樹,還沒等他接受自己居然沒死的這個事實,便聽到不遠處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

這聲音有點耳熟。

慘叫聲他已經聽過無數次了,大家都是啊啊啊地叫,沒什麼特別。但這次不一樣,他覺得這聲線格外耳熟,他好像在十幾萬字以前剛剛聽過。

循著慘叫聲望去,他看到一個穿染血球衣的年輕男人坐在地上,一邊尖叫著一邊往後躲。那張臉看著也有點眼熟。

視線上移,一根更為眼熟的撬棍映入眼簾。撬棍上沾著血,顯然是已經開了葷。此刻撬棍高高舉起,手握撬棍的連喬表情森冷,滿眼殺氣。

就在這一瞬間,徐忍冬突然想起了什麼,失聲叫道:“連喬!住手!”

颯——

利器破空之聲,戛然而止。

連喬錯愕地回過頭,看到徐忍冬自昏迷中清醒過來,立馬丟了撬棍朝他跑來。

“忍冬!”連喬似乎是想把他抱進懷裡,卻又怕碰疼了他,只好僵著雙手,不上不下地看著他。

徐忍冬的視線卻越過他,落在了那個穿球衣的男人身上。

那人顯然經過了一頓暴打,非但鼻青臉腫,就連球衣上都沾滿了血跡。看傷痕都是撬棍一記一記抽出來的,但卻沒有致命傷。撬棍一頭彎一頭尖,連喬如果想的話,那人身上早就被戳出十萬個血窟窿了。

只是不知,連喬是手下留情,還是根本不想給他個痛快。

徐忍冬抿了抿嘴唇,忽略心頭那微妙的不安。他望向那球衣男,正先說“怎麼是你”,沒想到那人卻瞪大眼睛,搶先一步叫道:

“怎麼是你!”

徐忍冬被搶了臺詞,不免有些尷尬。他扶著後腰直起身子,勉強裝逼道:“果然是你。”

連喬一邊憂心他的傷勢,一邊狐疑地看看兩人:“你們認識?”

徐忍冬:“在以前的副本里見過。就是‘胃裡的蝴蝶’那個。”

連喬被他這麼一提醒,再仔細打量對方,恍然大悟:“哦!那個禿頭醫學生!”

只見那球衣男不過二十出頭,髮際線卻已悄然後退,不是那背書背禿頭的苦逼醫學生又是誰?

醫學生雖然介意“禿頭”這個定語,但他不久前剛剛被連喬暴揍一頓,此時也不敢造次,只好瑟瑟發抖道:“大佬,不好意思啊,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捅了。”

連喬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早知道你就捅我了?”說著就抄起撬棍又要當街行兇。

醫學生雖然被揍得只剩半條命,但此時對上連喬頗具威脅的動作,他竟十分鎮定,理直氣壯地道:“反正我總得殺一個,不然到哪裡去找內臟?”

此言一出,忍冬與連喬俱是一愣。

連喬:“原來那些人是你殺的?”

忍冬:“原……果然那些人是你殺的。”

醫學生滿不在乎道:“不然還能怎麼辦?第一扇門那邊,要不是我把死人器官獻祭上去,門根本不會開,大家只能一塊兒死!而且這一關的死人不能帶到下一關用,每次必須獻祭新鮮的!你們說我還能怎麼辦?我只是個普通人,我也想活啊!”

連喬聽到這句“我也想活”,怒氣噌地就上來了,剛想罵“你想活別人就不想活嗎”,卻聽醫學生撇嘴接道:“我還有期中考試呢,書都要來不及背了!”

萬萬沒想到,都這時候了,禿頭醫學生還在心心念念考試與背書。忍冬連喬不禁被他的勤勉驚呆了,連罵人的話也忘了說。

眼看兩位大佬被自己的勤勉打動了,醫學生誠懇道:“要不這樣吧。你們跟我合作,前面還有個人。那人是個變態,就是他逼我埋伏在這兒暗算你們的。咱們可以聯手,反過頭來暗算他。”

連喬惡狠狠道:“合、作、你、媽!”他朝忍冬一指,怒罵道,“你上來就把我物件捅了,還他媽有臉跟我談合作?我他媽先弄死你!”說著又抄起了傢伙。

醫學生看他殺氣四溢,知道他這次是來真的了,連忙朝忍冬求饒道:“大佬你勸勸他!讓他冷靜點!”

忍冬:“我覺得他挺冷靜的,畢竟你比紳士容易殺。不是你說的麼,反正總得殺一個,不然怎麼通關?”

醫學生:“……”

忍冬:“對了,這關該獻祭什麼了?鼻子?還是肺?算了,管他呢,全切下來打包帶走吧。”

醫學生:“……”

連喬已經抄起撬棍,磨棍霍霍向豬羊。

醫學生突然情緒崩潰,哭喊道:“你們是不是瘋了!連醫生都殺!我是醫生我能救人啊!你們他媽還有沒有良心了!殺醫生!醫鬧啊你們!”

徐忍冬:“……”你這也扯得太遠了吧。

連喬卻忽然停住了腳步,不知是被哪一句戳中了。

“你是醫生?”連喬冷冷地問。

醫學生把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連喬忽然伸手朝忍冬一指,滿眼殺氣直逼醫學生,口中怒吼道:“那你他媽還捅他!你個黑心醫生!我打死你!”說著,又是一撬棍。

“嗚!嗚嗚嗚!”

於是,當著徐忍冬的面,醫學生又捱了一頓暴揍。

這回徐忍冬肯定了,連喬沒下殺手,真的是打算留他一條狗命,好好虐待他。

可惜徐忍冬死了這麼多回,早已不是聖母。他後腰的傷口還疼得要命呢,也不知道傷不傷腎,這會兒實在是沒心思以德報怨。

待兩人心裡的氣都消得差不多了,醫學生也已經奄奄一息。一張臉腫得像豬頭,肋骨也不知斷了幾根,縮在地上跟西瓜蟲似的抱成一團,嗚嗚咽咽地在那兒哭。

連喬打得氣喘吁吁,忍冬終於開口道:“好了,歇歇吧。”

連喬梗著脖子:“我不累!”

醫學生嚎道:“可是我累了!”

連喬一聽他哭就又被勾起怒火,正要舉起撬棍再接再厲,卻聽忍冬咳嗽一聲,艱難地撐起身子道:“你看看你自己,身上多了多少傷口?”

連喬這才反應過來。他方才怒火攻心,被腎上腺素衝擊頭腦,全然不顧風裡的軟刀子。此刻不光渾身血口子,就連衣服都被割成了破布條,在秋風中搖擺。

口中也滿是鐵鏽味。他隨手一抹,這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血。

連喬迅速恢復了冷靜。他從包裡一股腦兒地倒出許多急救藥品,瓶瓶罐罐散落一地,正是先前在商場急救箱裡搜刮的那一堆。

連喬把醫學生拽到這對東西前面,指著瓶瓶罐罐道:“趕緊看看有什麼藥能用,止血的消炎的止痛的……不,還是先給他包紮吧,我給你當助手。”

醫學生瞄了一眼忍冬後腰上的刀子,頗有些為難地道:“咳,這個……刀插著不太好包啊。”

忍冬平靜道:“那就拔了。”說著就朝後腰伸去手。

連喬和醫學生同時大驚,制止他並驚唿道:“別動!拔了就完了!”

忍冬停下手,連喬驚魂未定,又急又氣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這種傷口不能隨便拔刀!一拔就大出血!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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