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0章
忍冬這才想起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他曾經在食管副本里把插在腿上的石頭給拔出來,直接導致大動脈飆血,後來都失血性休克了。當時連喬就被嚇得夠嗆。
他看著連喬擔憂又氣憤的臉,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便抿抿嘴,小聲道:“可是插在裡面好痛……”
連喬一愣,不知怎麼,臉上突然紅了。
“你、你幹嘛這時候……”他莫名其妙結巴起來,弄得忍冬也很莫名其妙。
“我怎麼了?”忍冬問。
連喬突然惱羞成怒,哈士奇似的“嗷”了一聲,扭頭對著醫學生髮火道:“看什麼看!還不趕緊過來療傷!”
醫學生看戲看得正高興,勐然受到生命威脅,只好愁眉苦臉過來包紮。說實話,他才剛上大二,剛學完中醫基礎理論和大體解剖學。清創縫合和壓迫止血這種外科操作他當然是不會的,但這會兒他哪敢說不會。
本著誰汙染誰治理的原則,醫學生硬著頭皮把忍冬腰上纏滿了繃帶。連喬看他纏得亂七八糟,心裡一萬個不滿意。眼看他打結也打不利索,一氣之下霸道總裁上身,冷冷罵道:“他要是有什麼事,我要你給他陪葬!”
醫鬧!這是典型的醫鬧啊!
醫學生簡直欲哭無淚。
簡單包紮之後,醫學生從那堆藥裡找出兩瓶藥來。其實他也不太清楚這些都是什麼藥,只是看眼緣隨便拿了兩瓶,煳弄給連喬說這瓶止血那瓶止痛。
連喬雖然爸媽都行醫,但他畢竟自己不是醫生,此時也只好信了醫學生的邪,將藥給忍冬吃下。
不知是不是醫學生誤打誤撞,忍冬吃下藥後,後腰上的疼痛明顯好轉,肺上好像也沒那麼疼了。
寒風唿嘯,風中的軟刀子不斷刮破皮肉,弄得大家臉上都是血汙,好像剛搶完肉包子的丐幫弟子。忍冬試著站起來,走了兩步道:“行了,繼續走吧。”
連喬不放心地扶著他:“還是我揹你吧。”
忍冬搖搖頭。風裡帶著刀子,早已割傷大家的喉嚨肺葉。他們光是站在風裡說話都要時不時咯吐鮮血,連喬要是揹著他上路,費力喘氣不就跟吞刀片似的。
醫學生看這二人你儂我儂,一邊咽狗糧一邊目瞪口呆。他可是照著腰子捅的啊,這一刀下去正常人早就痛暈了。徐忍冬這位九關大佬到底是忍耐力超乎常人,還是……愛情的力量?
他望向遠方的無盡曠野,忽然心生悲涼,忍不住想: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到圖書館繼續自習啊?
我的《生理學》《病理學》呢?好久不見,怪想它們的。
正在此時,一道纖細寒光劃空而過。
醫學生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緊接著想到:遇到危險就閉眼,這個生理反射真是要命!
幸好,反應靈敏觀察力敏銳的不止他一個。早在醫學生閉眼之前,連喬也發覺了那道不知何處而來的銳利寒光。
他的生理反射就很有趣了。
他毫不猶豫地拽過醫學生,擋了個槍。
第123章 五臟
“嗚!”
醫學生只覺胸口一刺,好像有個錐子當胸紮了進去。他當即捂住胸口彎下了腰,哎喲哎呦叫喚個不停。
連喬把忍冬護在身後,又拎著醫學生擋在身前,眼睛直直地盯著數米開外的一塊大石頭。
這塊石頭顏色與荒原相近,乍一看根本察覺不到,很適合用來藏身。連喬早就注意到這裡,因此一直警惕著。這才能在千鈞一髮之際眼疾手快,拉醫學生擋刀。
忍冬被連喬護著,仍有些站立不穩。他眯起眼睛,和連喬一起盯著那塊大石頭。口中低聲道:“紳士?”
連喬不答,只是朝那大石頭喊道:“出來吧!”
石頭後面的人還未出來,卻先低低地嘆了一聲。這聲音化成灰忍冬都認得,自是紳士無疑。
只見紳士從石頭後面緩緩走出來,身上破布翻飛,乍一看,竟如同個血人。想來是在石頭後面埋伏得久了,被風刃硬生生刮出的口子。
他的臉上也是血肉模煳,開口的聲音卻仍舊彬彬有禮:“你們好,又見面了。”
連喬的視線落在他手中,冷笑道:“射釘槍?”
紳士舉起手中那物事,愉快一笑道:“對,是釘槍。發射速度每秒五百米,難為你能躲過。”
一聽這話,忍冬有些好奇醫學生的生存狀態。他彎下腰拍拍醫學生的背,問:“還活著麼?”
醫學生捂著胸口,痛苦地搖了搖頭。忍冬硬是扳過他的身子,只見他用手捂住的地方一大片血跡,看來那釘子實打實地射中他的胸口,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忍冬隨手把剛才吃過的藥往醫學生手裡一塞。醫學生見是止痛藥,不由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
忍冬沒多想,再次把注意力放到紳士上來。
紳士笑道:“大敵當前,你還想著照顧一個叛徒,真是好人。”
“少廢話。”連喬緊握撬棍,風刃擊打在撬棍上,將棍身颳得鏗鏘作響,“你想幹嘛?”
紳士高舉雙手作投降狀,微笑道:“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連喬瞟了半死不活的醫學生一眼,道:“你倆倒真是一路貨色,傷完人還有臉說自己沒有惡意。”
紳士嘆道:“方才是有,現在確實沒有了。”
只聽“啪”的一聲,他把手中釘槍隨意地扔到地上,然後無奈聳肩:“不瞞你說,我的釘子已經用完了。你們有三個人,我只有一個,空手搏鬥我是萬萬打不過你們的。不如出來談判。”
徐忍冬聽了這話,不由露出微許詫異。
他看紳士的樣子,好像並沒有認出他來。仔細一想,大概是因為自己滿臉血汙,再加上風刃傷了喉嚨,聲音嘶啞,因此紳士沒發現他就是殺身仇人。
這樣看來,或許紳士是真的是來談判的。
此時,忍冬忽然覺得手心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低頭一看,原來是那臉色蒼白的醫學生,嘴唇翕動,悄無聲息的說了句什麼。
連喬並未察覺身後人的小動作,對著紳士冷笑道:“你既然已經手無縛雞之力,我幹嘛要跟你合作?”他朝奄奄一息的醫學生伸手一指,“他好歹還聽話,能當個肉盾,還能治病。你呢?你有什麼用?”
紳士察覺到他的鄙夷與敵意,絲毫不以為忤,仍舊謙卑有禮地微笑道:“我雖然不會治病,但也是個通關數次的老玩家。要論派用場,我想還是腦子比肉盾重要吧?何況……”他眼波流轉,視線落到徐忍冬身上,嘴角笑意更盛,“何況這位朋友受了重傷。後面的路不好走,有我在,你就可以分神照顧他。豈不是兩全其美?”
連喬瞅了半死不活的醫學生一眼,點頭道:“確實。這一刀還是這個二五仔捅的,於情於理我都應該捅死他報仇。”
醫學生悚然大驚,眼看著連喬活動手腕,正要求饒,卻見連喬涼涼地瞟向紳士,漠然道:“可惜,我看你也不順眼!”
話音未落,連喬已如獵豹般躥了出去!
誰都沒想到連喬會在此時突然發難。紳士勐地睜大雙眼,下意識地後退閃避。然而連喬爆發力驚人,三兩步已衝到他面前,撬棍高高舉起,轉瞬間已揮至紳士面前。
然而,空中勐然爆出一抹寒光!
忍冬驚叫:“連喬小心!”
只聽“啪”地一聲鈍響,像是什麼銳器沒入血肉。連喬動作一僵,整個人瞬間如同冰雕般呆立當場。
下一秒,他直挺挺地往後倒去。雙目圓睜,眉心赫然嵌著一枚鋼釘!
紳士手握著不知從哪掏出的第二把釘槍,抬起腳,踢了踢連喬的身體。鋼釘銀光閃閃,鮮血從眉心那個血洞裡往外滋。連喬雙目上翻,一動不動,竟已暴斃當場!
“連喬!”忍冬發出一聲近乎慘叫的悲鳴。他不顧腰上的傷口,手腳並用地爬到連喬身邊,顫抖著抱起他的身體。
連喬的身體重得要命,四肢都像灌了水銀,又軟又沉。徐忍冬心肝欲裂,抱著他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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