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小兒子。剛3歲。可愛又調皮。妻子又懷孕了，據說這次是個女孩子，能湊成一個好字。”肖燁見程瀟掃了趙然幾眼，便出聲解釋道。

  “真好。”程瀟喝了一口熱牛奶，衷心羨慕。

  趙然接完電話後表示要馬上回家了，他兒子等他回去給他洗澡。

  走之前他感謝了程瀟，並讓肖燁幫忙送她回去一趟。

  程瀟本想拒絕，但是肖燁這次態度比較堅定，說反正也順路，自己也要關門回家了。

  路過四樓那幅大牆畫的時候，肖燁讚歎道這幅牆畫色彩明亮，主題鮮明，讓人賞心悅目。

  程瀟謙虛表示，本來右下角還要畫幾個戴口罩的可愛寶寶的，由於時間關係，太趕了，便匆匆畫了一大朵荷花代替。

  “這樣也很好看。我很羨慕有畫畫天賦的人，小時候想學，但是太忙了，要學的東西太多。最後選擇了鋼琴，放棄了畫畫。”肖燁看著程瀟的側臉，輕輕讚揚。

  “對，你上次說過你會彈鋼琴。”

  對於程瀟記得自己會彈鋼琴這回事，肖燁像突然得到一塊糖吃的小孩子，內心歡欣雀躍。

  “一個人在外留學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蹲在實驗室裡做實驗或者寫論文，讀文獻。剩下的時間就是自己舉舉鐵，彈彈鋼琴，做做飯。當時覺得很無聊。現在想想，學一門樂器還是能夠自娛自樂，僅此而已。”

  程瀟抿嘴微笑，沒有回答。

  一旁的肖燁突然自己吃吃地笑了起來。

  程瀟奇怪地看著他，問他笑什麼。

  肖燁低下頭，看著她可愛的臉龐，自嘲道：“我剛才說我之前在外唸書的時候很無聊，只能做實驗，做飯，彈鋼琴，健身，沒有什麼娛樂。其實現在的我跟那個時候一樣，甚至更無聊。上班，泡咖啡，做飯。彈鋼琴都沒有時間了。”

  “多美。很多人羨慕都來不及。甲之熊掌，乙之砒霜。”程瀟淡淡笑道。

  “那你羨慕嗎？”肖燁突然停下來，看著程瀟的眼睛。

  “我羨慕你會彈鋼琴，還有會做飯，泡的卡布奇諾很好喝。”程瀟避開他炙熱的眼神，徑直往前面走。

  肖燁跟在後面不說話。

  上車後，程瀟直接坐到了後座。

  肖燁笑著說道，這樣的話，自己更像一個滴滴司機了。乘客一般都選擇坐在後面。

  程瀟只是輕笑，並不說話。

  她知道今晚肖燁一直盯著自己看。

  剛才喝咖啡的時候，她對上了肖燁的眼睛。清澈琉璃，裡面似乎有一潭水在流動。

  自己的臉頓時就紅了，只得裝作在喝咖啡，轉移注意力。

  他執著地要給自己披衣服，執著地要送自己回家。

  執著得讓自己隱隱有些擔憂。

  她知道自己在擔憂什麼。

  果然車剛啟動不久，肖燁隨意閒閒地問道，她現在有沒有男朋友。

  程瀟搖頭，說現階段的自己工作太忙，暫時不想考慮這些事情。

  “你們老師工作很忙嗎？”肖燁輕聲問道。

  “別的老師不知道，但是我感覺自己每一天都閒不下來。”

  “不好意思，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別的老師可能都比較不負責任，你比較負責任。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別的老師比較有經驗，時間長了就…”肖燁一邊開車，一邊語無倫次解釋著，還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看程瀟的表情。

  可是自己越想解釋清楚，越是漏洞百出。

  最後等紅燈的時候，他乾脆定了定神，直接問道：“程瀟，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程瀟的頭淹沒在路燈的陰影下，看不到她的表情。

  肖燁著急地回過頭等著她的答案。

  程瀟還是那句話，目前不考慮找男朋友這件事。工作太忙。學校最近還出了不少事情。

  “是….是所有人都不考慮嗎？”肖燁聽見自己卑微低沉的聲音。

  程瀟看著窗外，輕輕地點頭：“我現在的生活一團糟。目前真的沒有時間和精力考慮這個。”

  “那…等學校這些事情查清楚了或者你沒那麼忙了，你會考慮嗎？”

  交通訊號燈顯示綠色了。後面的車不斷地摁喇叭。

  肖燁只得回過頭繼續開車。

  程瀟在後面看著窗外的風景，沒有回答。

  聽話聽音。聞絃歌而知雅意。

  肖燁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原來夜晚的初秋居然可以這麼冷。

  向陽大學又恢復成之前那樣，一到上下學的時間，所有家長傾巢而出，把學校門前的小路擠得水洩不通。

  都知道向陽大學最近接連有人遇害，兇手沒有抓到。更有人散佈謠言，說這件事情遠遠沒有結束，還會有更多的學生遇害。

  所有的家長、老師人心惶惶，每天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一個不注意的小閃失會導致生命危險。

  羅靜爾與陳浩的遇害在八班激起不同的反應。

  好幾個孩子乾脆藉口說自己要參加集訓或者身體不舒服，乾脆不來學校教室上課。家長請了專業老師來家裡進行一對一補習。

  相反，心大的學生們，像魯春格和肖書野、孫星傑等一幫男生們已經完全不當回事，跟之前一樣在教室打打鬧鬧。

  他們最關心的還是會不會放假。不指望十天半個月的，一天兩天也可以。

  傻乎乎的孫星傑還在肖書野的攛掇下，打算再問一次常老師。

  之前問過張傑老師，被張傑老師說了一頓，說他傻頭傻腦，天天想著放假，也不看看自己馬上大四了，各科考得怎麼樣。

  他嘿嘿一笑，向張傑保證期末考試一定好好考。

  每次上音樂課之前，必須要去對面實驗樓接常老師過來。羅靜爾受害後，大部分的音樂課都放在教室上。

  實驗樓離教學樓還是有一定距離。常老師拿著樂器從實驗樓四樓下來再上這邊二樓確實有點吃力。

  有一次音樂課之前孫星傑忘記去接常老師了。常老師愣是沒有過來上課，直到等到孫星傑過去搬樂器和電腦了才過來。

  過來上課的路上常老師以少見嚴厲的態度批評了孫星傑。批評他作為音樂班班長，總是忘記自己的職責。

  她再次強調，每次上課之前，一定要去她辦公室接她，要不然東西太多，影響大家上課進度。

  被常老師嚴厲批評一頓後，孫星傑哪裡還敢忘。

  他還特意讓苗欽也幫他記著點。哪天要是又忘記去接常老師了，苗欽一定要記著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