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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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嗯”,是柯浠若給她的承諾,也是她七年尋找的答案,更是她們未來的開始。
她慢慢走進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在地,摘掉口罩,任由眼淚肆意地流淌。腳踝的疼痛依舊清晰,可心裡的暖意,卻越來越濃。她知道,柯浠若的離開,是為了躲債,是因為高傲,可她的心裡,從來沒有放下過她們之間的情誼,從來沒有放下過她。
章佳函擦乾眼淚,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柯浠若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可她的心裡,卻充滿了期待。她會好好完成巡演,會盡快回來,會幫柯浠若一起面對所有的困難,會告訴她,喜歡從來都不是負擔,而是一起面對的勇氣。
而此時的街道上,柯浠若快步走著,冷風颳在她的臉上,帶來一陣刺痛,可她卻絲毫沒有察覺。她的腦海裡,反覆迴盪著章佳函的話——“我喜歡你”“你會不會為了我留下”“等我回來”“我的號碼沒有變過”。這些話,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進她灰暗的躲債生活裡,讓她塵封已久的心,泛起了層層漣漪。
她何嘗不想等她回來,何嘗不想和她一起完成《溫軟》,何嘗不想放下所有的高傲和偽裝,坦然地面對她的喜歡,何嘗不想撥通那個刻在心底的號碼,哪怕只是聽一句她的聲音。可躲債的日子,依舊沒有盡頭,她的身邊,依舊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她怕自己的存在,會給章佳函帶來麻煩,怕自己的落魄,會玷汙了章佳函的光芒。
她的高傲,不允許她低頭,不允許她讓章佳函看到自己的狼狽;她的理智,不允許她靠近,不允許她耽誤章佳函的星途。可章佳函的執著和喜歡,還有那句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的“我的號碼沒有變過”,卻像一顆石子,在她心裡激起了千層浪,讓她堅不可摧的偽裝,裂開了一道大大的縫隙。
柯浠若走到便利店對面的巷口,回頭望向章佳函住的公寓樓,三樓的窗戶,依舊漆黑一片,可她卻彷彿能看到那個女孩站在窗邊,望著她的方向。她輕輕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不經意間滑落的淚水,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不會消失的。為了那句藏了七年的“我喜歡你”,為了那四年的守候,為了章佳函的執著,為了那個從未改變的號碼,她會等,等她回來,等一個能坦然面對她的機會,等一個能勇敢撥通那串數字的瞬間。
夜漸漸深了,老街區的路燈依舊亮著,寒風吹散了枯葉,卻吹不散兩個女孩心底的牽掛。章佳函的公寓裡,茶几上的《溫軟》樂譜,在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街道上,柯浠若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尾,卻把一份承諾,還有那串刻在心底的號碼,一起留在了寒夜裡。
第9章
巡演收官站的場館裡,熒光棒匯成一片藍白星海,當舞臺燈光驟然聚焦在升降臺時,全場歡唿瞬間刺破耳膜——終於輪到章佳函的個人solo環節。耳返里傳來樂隊的節拍提示,指尖卻懸在麥克風上,遲遲沒有落下。
這場巡演橫跨十七座城市,從春末到夏末,《溫軟》這首歌,她只在柯浠若所在的那座城市彈過一次——那是巡演過半時,她藉著“臨時加曲”的由頭,瞞著經紀人、瞞著團隊,在漫天歡唿聲裡彈著鋼琴唱了半首,聲音透過城市的電波,盼著柯浠若能聽到。可那之後,經紀人發了大火,把她關在酒店罵了整整一小時,反覆強調“未發行歌曲禁止曝光”“團隊巡演要顧全大局”,甚至沒收了她手裡《溫軟》的樂譜,警告她再敢私唱,就直接暫停她的所有行程。
柯浠若是她藏了七年半的執念,更是她音樂的初心。對章佳函而言,這首歌不是普通的未發行作品,是她和柯浠若之間唯一的聯結,是她站在舞臺上的全部意義。
耳返里的節拍還在繼續,排練了數十遍的《光》,節奏熱烈,是為引爆收官氛圍量身定製的曲子。可章佳函的目光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心裡卻空落落的——她想讓《溫軟》在這場最大的舞臺上,再表演一次,盼著柯浠若能看到,盼著她能知道,自己從未忘記約定。
“佳函,該開口了!”耳返里傳來吉他手的提醒。
章佳函深吸一口氣,突然抬手,拔掉了耳朵裡的耳返。
耳返落地的聲響被淹沒在音樂裡,臺下的歡唿依舊熱烈,可樂隊很快發現不對——主唱沒按排練的來,她朝著樂隊比了個手勢,嘴裡無聲地說:“換歌,鋼琴獨奏。”
鋼琴手愣了愣,下意識看向側臺的經紀人。經紀人臉色瞬間煞白,快步衝到舞臺邊,對著章佳函狂打手勢,嘴型用力:“不行!按安排的來”
章佳函像是沒看見,走到舞臺中央的白色鋼琴前坐下,那是為下一個隊員準備的鋼琴,此刻她的指尖落在琴鍵上。清冽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不是熱烈的《光》,是《溫軟》的前奏,簡單卻溫柔,瞬間壓過了樂隊的伴奏,讓全場漸漸安靜下來。
“她瘋了嗎?!”經紀人氣得渾身發抖,抓起對講機吼,“停!讓她停!未發行歌曲曝光,版權方要是追責,侵權要賠天價!團隊形象全毀了!”
可沒人敢上前打斷。章佳函的指尖在琴鍵上靈活跳躍,目光閉著,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七年半的尋找、七年前的約定、一個多月前寒夜裡的衣襬牽念,都融進了旋律裡。前奏結束,她睜開眼,對著麥克風,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場館:
“這首歌,是我和一個特別的朋友未完成的約定,今天我想彈給她聽,希望她能聽到。”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特別的朋友”“未完成的約定”讓粉絲沸騰,營銷號的實時推送已經刷屏。經紀人捂著胸口,差點暈過去,嘴裡反覆唸叨:“完了,輿論危機,這丫頭要把自己作死!”
章佳函沒管臺下的騷動,繼續彈著。《溫軟》的旋律沒有《光》熱烈,卻帶著直抵人心的溫柔,琴聲裡藏著未說盡的牽掛,每一個音符都像在訴說七年半的尋找與等待。彈到副歌時,眼淚在眼底打轉,卻始終沒掉下來。
solo環節結束,鋼琴聲漸漸消散,章佳函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沒有加唱,轉身快步走下舞臺,留下滿場的歡唿與疑惑。
後臺的氣氛像凝固的冰。經紀人臉色鐵青,手裡的資料夾被捏得變形,看到章佳函進來,噼頭蓋臉就罵:“章佳函!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溫軟》沒發行就敢表演!團隊巡演的收官熱度全被你帶偏,現在全網都在猜你那個‘特別的朋友’是誰!”
“還剩下最後合唱環節!”經紀人指著她的鼻子,語氣兇狠,“要是敢再出一點岔子,我讓公司雪藏你!你自己想清楚,3年努力是不是想一朝盡毀?!”
“姐,你彆氣壞了身子。”金智媛抱著胳膊走過來,眼底滿是譏諷,“章佳函,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團隊巡演收官,你搞這麼一出,讓大家的努力都白費了!”
章佳函低著頭,看著散落的檔案,聲音很輕:“最後合唱我會按排練來,不會出岔子。”她知道自己任性,讓隊友的努力打了折扣,心裡藏著愧疚,卻不後悔表演了《溫軟》。
“你最好說到做到!”經紀人喘著粗氣,“演唱會結束後給我等著,公司會給你處分!”
最後合唱環節,章佳函規規矩矩的按排練來,沒有再出任何麼蛾子。《星途》的旋律響起,五人默契配合,唱跳俱佳,場館裡的氣氛再次被點燃,之前的小插曲彷彿被遺忘。可只有章佳函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就飛遠了,飛到了那個藏著柯浠若的老街區。
演唱會結束後,經紀人在後臺召開緊急會議。他坐在沙發上,臉色依舊鐵青:“今天的事,章佳函負全責!solo環節表演未發行歌曲,造成的侵權風險、公關危機,公司決定——停止章佳函所有工作行程,具體恢復時間待定!”
“停行程?”金智媛挑眉,語氣帶著幸災樂禍,“姐,這處罰是不是太輕了?她這是明知故犯,要是不嚴懲,以後誰都敢不守規矩。”
“公司自有安排。”經紀人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其他隊員,“你們好好準備後續的宣傳活動,別受她影響。”
會議結束,隊員們陸續散去,助理小夏忙著收拾東西,沒人顧得上章佳函——她被停了行程,自然不再需要助理跟隨。整個後臺只剩下章佳函和樸恩智。
樸恩智走過來,遞上一瓶溫水:“喝點水,潤潤嗓子。”
章佳函接過水,說了聲“謝謝”。
“我知道你在找那個朋友,”樸恩智在她身邊坐下,語氣溫和,“練習生時期你說她是你的初心,我一直記得。可團隊不是你一個人的,我們五個人,熬了多少年才站在這個舞臺上,有多不容易,你應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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