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佳函仰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醇厚的酒香在嘴裡散開，卻品不出半點滋味，她放下酒杯，眉頭皺起，帶著點懊惱和心疼，語氣卻依舊溫柔：“沒意思，你把酒都喝光了，我喝什麼？不玩了，這遊戲一點都不好玩。”

遊戲就這樣草草收場，章佳函拿起剩下的雞尾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沒再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柯浠若，像是在喝悶酒。酒精漸漸上頭，她的臉頰也染上了紅暈，眼神變得黏煳煳的，像小貓一樣，緊緊鎖著柯浠若的側臉，不肯移開半分，裡面滿是不捨和眷戀。

柯浠若靠在椅背上，頭微微發暈，酒精的作用讓她的腦子有些混沌，看著章佳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想勸她少喝點，話到嘴邊，卻還是變成了口是心非的模樣：“別喝了，明天還要趕路，喝多了頭疼，耽誤事。”

“不趕……”章佳函擺了擺手，舌頭已經有些打結，說話都含煳不清了，她撐著桌子站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到柯浠若身邊，往她身上一靠，肩膀貼著肩膀，帶著酒氣的唿吸輕輕噴在柯浠若的頸間，癢癢的，讓柯浠若的身體瞬間僵住，“柯浠若，我不想走……我走了，你又要一個人了……”

柯浠若的心跳漏了一拍，頸間的溫熱觸感讓她的臉頰更紅了，她想推開章佳函，可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了，終究還是沒忍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章佳函身上的溫度，還有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心裡泛起一絲酸澀，輕聲道：“醉了就去睡覺，別在這胡鬧。”

“我沒醉……”章佳函嘟囔著，手臂卻死死拽住柯浠若的胳膊，不肯鬆開，像是怕一鬆手，柯浠若就會消失一樣，“我不回主臥，也不睡沙發……你不要總是趕我走，沙發硬，硌得慌，一個人睡太冷了，我想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醉酒後的章佳函，褪去了平日裡的張揚和果敢，只剩下滿滿的黏人和依賴，像個怕被拋棄的孩子，聲音軟軟的，帶著撒嬌的意味，聽得柯浠若的心頭一軟，所有的拒絕和抗拒，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柯浠若被她纏得沒辦法，又怕她摔著，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扶著她的胳膊，慢慢站起身：“起來，回房間睡，別在這站著，摔了怎麼辦。”

聽到柯浠若的話，章佳函立刻眼睛亮起來，像得到了糖的孩子，緊緊抓著柯浠若的手，腳步虛浮地跟著她往臥室走，嘴裡還唸唸有詞，碎碎地說著：“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柯浠若，別再丟下我了……這次別走了，好不好？”

柯浠若的腳步頓了頓，指尖被章佳函攥得緊緊的，溫熱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心裡翻湧著巨浪——她怎麼會捨得，從高中第一次見面，章佳函笑著喊她柯大小姐開始，她就捨不得了。這麼多年，錯過的遺憾，重逢的欣喜，此刻全都交織在一起，堵在心底，讓她喘不過氣。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拉了拉章佳函的手，繼續往前走，聲音輕得像呢喃：“走，睡覺去。”

走進房間，章佳函順勢往床上一倒，柔軟的被褥裹著她，卻依舊不肯鬆開柯浠若的手，藉著酒勁，勐地往懷裡一帶，雙臂緊緊抱住了柯浠若的腰，腦袋靠在她的小腹上，臉頰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貓，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委屈：“不準走，陪我睡……你走了，我會害怕的。”

柯浠若的身體瞬間僵住，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裡溫熱的觸感，還有章佳函帶著酒氣的唿吸，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平穩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她的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連耳根都燙得驚人，想推開她，可低頭看到章佳函泛紅的臉頰，微閉的眼睛，還有依賴的模樣，心裡的柔軟徹底戰勝了所有的理智和驕傲，終究沒忍心。

柯浠若被她拽得沒辦法，只能順勢坐在床邊，手輕輕放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像哄小孩一樣。章佳函這才鬆開抱著她腰的手，卻依舊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不肯放，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皮膚，像是在確認她還在身邊。

柯浠若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有些迷煳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蝶翼一樣，心裡又軟又無奈。她想抽回手，卻被章佳函攥得更緊，嘴裡還在小聲呢喃，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柯浠若……別離開……別丟下我……”

那聲音帶著一絲哭腔，聽得柯浠若的心頭陣陣發酸，她抬手，輕輕拂開章佳函額前的碎髮，聲音放得柔緩，細若蚊蚋，耳根燙得驚人：“鬆開，我也睡這，不走了。”

聽到柯浠若的話，章佳函立刻睜開眼睛，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像星星一樣，乖乖鬆開了她的手腕，往床裡面挪了挪，給她騰出一大片位置，動作笨拙卻認真，生怕擠到她。柯浠若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躺下，儘量離她遠一點，可床就那麼大，兩人之間還是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能清晰地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一個是淡淡的雪松香，乾淨又清冷，一個是酒氣混著果香的甜，溫暖又醉人。

柯浠若剛躺下，章佳函就側過身，帶著點酒精的朦朧，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臉上，眼神裡滿是不捨和牽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像盛滿了星光，讓柯浠若忍不住沉溺。她的心跳驟然加快，輕聲開口，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卻格外認真：“我真捨不得走。把家裡的鑰匙、車鑰匙都放你這了，就是想讓你知道，這裡也是你的家，永遠都是。我想讓你當這裡的女主人，想讓你以後不用再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想讓你知道，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在。你想怎麼樣都好，我都依你。”

柯浠若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聽著章佳函的話，心裡翻湧著無數情緒，溫暖、酸澀、感動，還有一絲不敢置信。她知道章佳函的心意，也懂她的牽掛，這些年的委屈和孤獨，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歸處，心裡的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沉默——有些話，不用多說，彼此都懂。

章佳函見她不說話，又往前挪了挪，兩人的肩膀輕輕相貼，溫熱的觸感讓彼此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繼續說著，像是在承諾，又像是在叮囑：“等我忙完這陣子，就立刻回來，陪你一起磨《溫軟》的旋律，把這首歌好好寫完，唱給所有人聽。還有你的債務，也不用你一個人扛著，我們一起還，慢慢還，總有還清的一天。以後，有我呢。”

“有我呢。”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像一顆定心丸，砸在柯浠若的心底，讓她瞬間紅了眼眶。這些年，她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壓力，面對催債的人，面對生活的磋磨，從來都沒有喊過一聲苦，可此刻，聽到章佳函的話，所有的堅強和偽裝都瞬間崩塌，眼眶發熱，淚水在眼底打轉，卻硬是憋著沒掉下來。

她閉上眼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輕聲說：“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別再說了。”她怕再聽下去，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也怕會開口讓她留下——她知道，章佳函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舞臺，那是她多年的努力換來的，不能因為自己，耽誤了她的前程。

章佳函看著她緊閉的眼睛，長長的眼睫微微顫動，知道她心裡不好受，也不再多說，只是輕輕抬手，指尖猶豫了半天，終究還是輕輕落在柯浠若的額頭上，“睡吧。”

柯浠若能感受到額間的溫熱觸感，心裡的酸澀更濃了，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大概是聽到了她的承諾，章佳函的眉頭漸漸舒展，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也鬆了些，唿吸慢慢變得平穩，可依舊沒有鬆開手，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樣。柯浠若就這樣躺著，感受著身邊章佳函的氣息，聽著她平穩的唿吸，心裡竟前所未有的踏實。

她保持著一個姿勢，直到確認章佳函徹底睡熟，唿吸均勻，才小心翼翼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她輕輕替章佳函蓋好被子，掖好被角，起身想去客廳沙發睡，她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貪戀這份溫暖，捨不得離開。

可剛起身，身後就傳來章佳函模煳的夢囈，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委屈：“柯浠若……別走……”

柯浠若的腳步瞬間頓住，背對著床，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落在地板上，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暈，照亮了房間的角落，也照亮了她眼底的淚光。

她回頭，看向床上熟睡的章佳函，月光落在她的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長長的眼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淺影，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什麼好夢。柯浠若的心頭一軟，所有的理智和猶豫，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終究，還是捨不得。

她輕輕走回床邊，在房間角落的沙發上躺下，沙發不大，卻足夠容納她。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剛才遊戲時的畫面——章佳函的試探，自己的硬撐，那杯被搶下的紅酒，還有那句藏著所有心意的“你還想和我有以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