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怎麼不想。

從高中時的心動，到分開後的思念，再到重逢後的欣喜，這份心意，從未變過。只是當年的膽小和懦弱，讓她錯過了，後來的變故和窘迫，讓她不敢靠近。可如今，兜兜轉轉這麼多年，再次相遇，她想自私的留戀這一刻，不想錯過了。

柯浠若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裡默默唸著：章佳函，你一定要好好的，一路平安。我在這裡等你回來，等我們一起完成《溫軟》……

第24章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熘進客廳時，章佳函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她勐地坐起身，揉著發僵的脖頸看了眼螢幕——七點半，離助理小夏約定的接駕時間只剩三個小時。身旁的床榻餘溫尚在，柯浠若早已沒了身影，章佳函心裡掠過一絲空落，剛起身，就聞到廚房飄來濃郁的肉香。

她趿著拖鞋快步走過去，看見柯浠若正站在灶臺前，淺灰色家居服襯得身形清瘦，手裡拿著杓子輕輕攪拌鍋裡的粥，陽光落在她髮梢，鍍著一層柔和的光，連鬢邊的碎髮都泛著暖。“你醒了？”柯浠若頭也沒回，語氣平淡得像無數個尋常清晨，“瘦肉粥快好了，洗漱完過來吃，別磨蹭到誤了時間。”

章佳函湊到她身邊，探頭看了眼鍋裡翻滾的瘦肉粥，米粒軟糯，肉塊鮮嫩，旁邊碟子裡還擺著切好的小鹹菜和水煮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這麼早起來熬粥，你也沒睡多久吧？”

“總不能讓你空著肚子走。”柯浠若往粥裡撒了點蔥花，關火盛碗，瓷碗與灶臺相碰發出輕響，“熬都熬了，不吃浪費，省得你到路上餓肚子，又要麻煩別人。”

章佳函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暖融融的，忍不住從背後輕輕抱了她一下，下巴抵在她微涼的肩膀上，聲音軟乎乎的：“我捨不得你。”

柯浠若身體勐地一僵，手裡的碗差點晃掉，連忙伸手掙開她的胳膊，轉身瞪了她一眼，耳尖卻悄悄泛紅：“別動手動腳的，粥灑了沒得吃。趕緊洗漱去，磨磨蹭蹭的真要遲到了，到時候你團隊該說你不懂事。”

章佳函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樣子，偷偷笑了笑——柯浠若嘴上說著嫌棄，心裡卻明明在擔心她，這種彆扭的關心，讓她心裡甜滋滋的。她沒再撒嬌，乖乖拎著睡衣去了衛生間。

早餐吃得安安靜靜，白瓷碗碰著木質餐桌，發出輕淺的聲響。章佳函一邊喝著鮮香的瘦肉粥，一邊時不時抬眼瞥向柯浠若，眼底的不捨濃得藏不住，連喝粥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柯浠若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放下筷子，眉頭微蹙：“看我幹什麼？粥不好吃？”

“好吃，比我吃過的任何瘦肉粥都香。”章佳函搖搖頭，又喝了一口粥，眼神黏在她臉上，“就是想多看看你，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能回來。”

柯浠若別過臉，看向窗臺上的綠植，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軟：“忙完手頭的行程就回來唄，我又不會跑，你安心工作就行。”

話音剛落，章佳函的手機就響了，是助理小夏發來的訊息：“佳函姐，我已經在小區門口啦，大概十分鐘到樓下，你收拾好可以下來啦~”後面跟了個星星表情。

章佳函快速回復“收到”，心裡的緊迫感瞬間湧上來，三兩口喝完碗裡的粥，起身走向臥室：“我去拿行李，馬上就好。”

她的行李早就提前一晚收拾妥當了，就放在臥室門口，幾件換洗衣物、護膚品，還有那本淡藍色的五線譜本被小心翼翼地放進隨身揹包裡，貼身揣著。

柯浠若沒說話，默默起身收拾餐桌，指尖碰到章佳函用過的碗，還帶著餘溫，心裡輕輕揪了一下。

她擦完桌子，走到客廳沙發邊，拎起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塑膠袋遞過去，語氣依舊平淡：“裡面是幾包草莓乾和芒果乾，嘴饞了可以吃，別吃太多甜的，你團隊要是管得嚴，又要說你。”

章佳函接過塑膠袋，開啟一看，除了愛吃的零食，還有兩盒活血化瘀的藥膏，眼眶瞬間有點發熱：“你怎麼知道我藥膏快用完了？”

“上次看你抽屜裡沒剩多少了。”柯浠若別過臉，語氣有些彆扭，指尖不自覺絞著衣角，“訓練的時候記得塗，別讓淤青加重了。還有，按時吃飯，別為了減肥不吃東西，胃壞了沒人照顧你，總不能事事都麻煩你團隊的人。”

這番彆扭的關心，讓章佳函心裡像揣了顆糖，甜得快要溢位來。她伸手拉住柯浠若的手，掌心的溫熱裹住她微涼的指尖，輕聲問：“柯浠若，你是不是捨不得我？”

柯浠若想抽回手，卻被她攥得緊緊的，只好抿著嘴嘟囔：“誰捨不得你，就是怕你在外面照顧不好自己，給別人添麻煩。”

章佳函笑得眉眼彎彎，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聲音認真：“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也會好好工作，不任性了。你在家也要好好的，別太累，記得按時吃飯，還有……”她頓了頓，眼神帶著懇求，“微信要透過，不能再把我拉黑了，好不好？”

柯浠若的指尖感受到她臉頰的溫度，心跳莫名加快，喉嚨有點發緊，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像蚊子叫，幾乎要被窗外的鳥鳴蓋過。

章佳函又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拿出幾張表格和一支筆，遞到柯浠若面前：“還有這個，你幫我填一下，籤個名。你當年走得太匆忙，鋼琴和小提琴的等級證書應該早就遺失了，我託人幫你補辦，這些是申請表，資訊你填最準。”

柯浠若看著表格上“鋼琴十級”“小提琴八級”的字樣，眼眶微微發熱。那些證書是她年少時的驕傲，是無數個日夜練琴的證明，卻在躲債的日子裡遺失殆盡，她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沒想到章佳函一直記著。她接過表格和筆，低頭快速填寫，指尖劃過紙面，動作利落，填完後認真簽名，把表格遞還給她：“好了。”

“謝謝浠若。”章佳函接過表格，小心翼翼地放進揹包側袋，“我讓小夏直接拿去處理，省得回頭再跑一趟。”她揉了揉柯浠若的頭髮，動作自然又親暱，眼底滿是笑意——柯浠若雖然彆扭，卻還是乖乖幫她填了表格，這種預設的親近，讓她格外開心。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是小夏到了。章佳函心裡一沉，不捨地鬆開柯浠若的手，拎起行李：“我走了。”

“嗯。”柯浠若點點頭，跟著她走到門口，手指攥著衣角，猶豫了許久，才彆扭地開口：“路上……路上小心點，到了記得發個訊息，別讓人擔心。”

“好！”章佳函用力點頭，心裡甜得冒泡，柯浠若終於肯直白一點表達關心了。她一步三回頭地開啟門，小夏正站在門外，笑著說：“佳函姐，準備好了嗎？我們該走啦，還要趕飛機呢。”

章佳函最後看了柯浠若一眼，她站在門內，晨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影，眼底藏著未說出口的牽掛。章佳函笑了笑，轉身跟著小夏下樓，腳步卻慢了幾分。

直到電梯門緩緩關上，柯浠若才緩緩關上門，靠在冰涼的門板上，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塊。

客廳裡還留著淡淡的粥香，那是今早熬瘦肉粥時瀰漫的味道；琴房的門半掩著，昨晚兩人一起打磨的樂譜還攤在琴鍵上，頁尾被輕輕折起，留著未完成的標記——到處都是章佳函留下的痕跡，可那個熱熱鬧鬧的人，已經走了。

她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章佳函留給她的舊手機——螢幕上的屏保，是昨天兩人在琴房拍的合照，章佳函趴在琴鍵上，腦袋歪向她，笑得眉眼彎彎，她則坐在旁邊，手裡還捏著筆，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上揚。柯浠若指尖輕輕拂過螢幕上章佳函的臉，心裡酸酸的，卻又帶著一絲甜。

她鬼使神差地開啟相簿，裡面大多是昨天拍的合照，有在琴房的，有在書房的，還有在樓下花園的，章佳函各種搞怪姿勢，襯得她格外僵硬。

翻著翻著，她看到了相簿裡原來的照片，不是她的，是章佳函的——有章佳函的自拍，對著鏡頭比耶，眼裡滿是少年氣；有和團隊成員的合照，幾個人擠在一起，笑得格外燦爛；還有練習生時期的照片，章佳函穿著訓練服，額頭上沁著汗水，卻依舊笑得堅定；還有音樂學院的照片，青澀的章佳函抱著鋼琴，眼裡滿是對音樂的熱愛。

相簿翻到最底，是兩人的合照，那時候她們還是死對頭，互相看不順眼，合影時，攝影師讓兩人靠近一點，笑一笑，柯浠若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眼神冰冷，章佳函也只是面無表情，肢體僵硬，兩人的合影，看起來疏離又彆扭。而最後是一張畫素不太好的照片，是她的高中證件照。照片裡的她留著齊肩發，眉眼青澀，眼神清冷，還是當年那個一心撲在音樂上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