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無論多忙多累，章佳函每天都會抽出時間和柯浠若發微信。

練舞間隙，滿頭大汗地拍一張練舞室的照片，發過去說“今天練舞好累”；錄綜藝時，趁休息拍一張現場的佈景，跟她分享“今天錄的綜藝超有趣”；深夜回宿舍，躺在床上，發一段清唱的片段，問她“你聽這段旋律怎麼樣，新專輯的歌”。

柯浠若的回復依舊簡短，大多是“好好休息”“別太累”“還可以”，偶爾會懟她幾句“滿頭大汗還拍，醜死了”“唱得一般，不如《溫軟》”，卻總會在她發訊息後，很快回復。

有一次，章佳函凌晨一點多錄完歌，發訊息說“好想喝你熬的粥”，柯浠若過了二十分鐘，回了一張深夜廚房的照片，鍋裡熬著白粥，配文：“剛熬的，可惜你喝不到。” 章佳函看著照片，傻笑了半天，心裡暖烘烘的，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

她也會偶爾收到柯浠若發來的訊息，是琴行的小朋友彈鋼琴的影片，配文“教的小朋友，彈得還不錯”；是琴房裡攤開的《溫軟》樂譜，拍了一段彈奏的音訊，沒有配文；還有一次，是柯浠若敷著面膜的側臉照，頭髮隨意挽著，眉眼柔和，章佳函把這張照片設成了手機屏保，每次看到，都覺得充滿了動力。

柯浠若的日子，也過得安穩而充實。她在琴行當鋼琴老師，每天教小朋友彈鋼琴，雖然有時會被調皮的小朋友鬧得頭疼，卻也覺得踏實。她真的聽了章佳函的話，每天敷一片面膜，洗碗幹活必戴橡膠手套，睡前認真擦護手霜。

空閒的時候，她就坐在琴房裡，打磨《溫軟》的旋律，偶爾會把新改的片段彈給章佳函聽，兩人隔著螢幕，一起琢磨旋律的細節，像極了高中時在琴房裡的日子。

有一次，章佳函在商演後臺，趁著候場的間隙，戴上耳機聽柯浠若發來的《溫軟》彈奏音訊，熟悉的旋律緩緩流淌在耳邊，溫柔又綿長，讓她瞬間想起了和柯浠若在琴房裡一起磨曲子的時光，想起了柯浠若熬的瘦肉粥，想起了兩人靠在一起看合照的模樣。

她忍不住給柯浠若發訊息：“浠若，我好想你。等我忙完這陣，回去我們一起把《溫軟》錄出來，好不好？”

沒過多久，柯浠若的訊息回了過來，依舊是簡短的幾個字，卻讓章佳函紅了眼眶：“好，我等你。”

第26章

行程散場時夜色已沉，晚風裹著深秋的涼意吹進車窗，章佳函靠在椅背上，指尖還沾著舞臺上未褪盡的餘溫，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卻還是攥著手機，指尖反覆劃過和柯浠若的聊天介面。

一路跟著團隊回到宿舍，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連臉上的舞臺妝都沒力氣卸，只隨手扯了鬆垮的舞臺外套搭在玄關的椅背上，和蘇沐打了聲招唿便徑直走到床邊坐下，連鞋都沒脫，就那樣靠著床沿，指尖點開微信，毫不猶豫地給柯浠若撥了影片電話。

蘇沐拎著換洗衣物進了浴室，嘩嘩的水聲剛在房間裡響起，螢幕那頭的影片就被接了起來。柯浠若的臉瞬間出現在鏡頭裡，背景是熟悉的琴房，暖黃的檯燈斜斜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襯得她眉眼比平日裡更顯溫潤。她懷裡抱著一把木吉他，指尖輕搭在琴絃上，腿上攤著一本嶄新的五線譜本，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音符，顯然是在寫新曲子。

“怎麼這會兒打過來？”柯浠若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剛撥弄完琴絃的淡淡沙啞，語速依舊是慣常的慢，目光卻一瞬不瞬地落在章佳函臉上，自始至終都沒移開過。

章佳函撐著胳膊，下巴抵在掌心，眼底的疲憊濃得遮不住，眼尾還泛著舞臺妝帶來的微紅，可那雙眼睛裡卻漾著藏不住的笑意，連眼角沾著的細碎亮片，都在燈光下透著軟糯的溫柔：“剛回宿舍，忙了一天，累是累，就是想看看你。”她歪著頭，視線落在柯浠若懷裡的吉他上，眼底閃過驚喜，“你在彈吉他寫新曲子啊？譜本上寫滿了，是不是快成了？沒想到你還在練吉他，我都快忘了你高中時吉他彈得也很好。”

“隨手寫寫，還沒成型。”柯浠若避開她的目光，指尖輕輕撥了下琴絃，發出一聲清淺的聲響，目光卻依舊黏在她臉上，半點沒挪開，“妝還沒卸，臉上亮片沾了一臉，鬢角還有點碎髮，像只花貓。”嘴上說著嫌棄的話，語氣裡卻沒半分不耐，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聽她絮絮叨叨說著話，連唿吸都放輕了些。

章佳函伸手抬手抹了下臉，指尖沾了點細碎的閃粉，看著鏡頭裡的自己，忍不住笑出聲，笑聲輕輕的，帶著點疲憊後的慵懶：“忙到現在才歇下，哪有功夫卸妝，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擠不出來。對了，我讓小夏上週寄的那些證書，你收到了嗎？鋼琴十級和小提琴八級的，都補辦好的，封皮還是你喜歡的深藍色，寄的時候我特意讓她包了防震的泡沫，沒磕著碰著吧？”

“收到了，前天就到了，放琴房最裡面的抽屜裡了。”柯浠若點點頭，指尖輕輕撥弄著吉他弦，彈出幾個零散的音符，頓了頓，又極輕地補了兩個字，“謝了。”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像是費了點力氣，卻讓章佳函的心裡瞬間甜滋滋的。

“跟我客氣什麼。”章佳函擺擺手，眉眼彎得更甚，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瞬間坐直了身子，後背離開床沿，語氣也認真了些，“對了，我問你，你明天是不是休息？不用去琴行給小朋友上課吧？我記得你上週跟我說過，這個月調休定在週三。”

“嗯，調休一天，不用去琴行。”柯浠若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指尖停下了撥弄琴絃的動作，“怎麼了？突然問這個。”

“我給你安排了點事。”章佳函說著，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我讓朋友明天過去找你，給你裝套簡單的收音和編曲裝置。都是最基礎的款，不難上手，音效卡、麥克風、簡易編曲鍵盤都有，剛好適合你現在練手。他是做音樂製作的，手很巧，也有耐心，會一步步教你怎麼操作，以後你在家彈吉他寫新曲子，就能直接錄下來，不用再找紙筆一遍遍記，磨曲子也方便多了。”

她頓了頓，故意板起臉，裝作嚴肅的樣子叮囑，語氣裡卻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小醋意：“對了，跟你說，這個朋友是個男生，長得還挺帥的，你到時候記得矜持點，別見人家長得好看，就色眯眯地盯著人家看，聽見沒？別丟我的人。”

柯浠若先是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章佳函的小心思，耳尖瞬間微微泛紅，對著鏡頭瞪了她一眼，語氣帶著點羞惱：“章佳函，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會幹這種事？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嘴上說著氣話，可眼底卻沒半分真生氣，反而漾著點淡淡的笑意，指尖又不自覺地撥了下吉他弦，像是在掩飾自己的慌亂。

章佳函憋著笑，心裡那點小小的吃醋意被柯浠若泛紅的耳尖撫平，嘴上卻依舊不依不饒：“反正你記著就好，別讓我失望。裝置都是我精挑細選的，適合新手，花了我不少心思呢。你好好學，以後你寫了新曲子，錄好小樣發給我，我這邊在公司也能幫你聽聽，給點建議，咱們以後也能一起合作新的歌，多好。”

“不用這麼麻煩，又花錢又花心思的。”柯浠若的語氣軟了些，目光落在章佳函眼下的烏青上，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你自己工作就夠忙了。”

“不麻煩，給你弄的，什麼都值得。”章佳函的語氣瞬間認真起來，眼神裡滿是篤定，“你喜歡音樂，想重新撿起來創作，這些裝置都是必需品，早給你弄好，你早省心。再說了，看著你重新寫曲子，我比誰都開心，高中時你就說想寫自己的歌，現在終於能慢慢實現了。”

她又想起面膜的事，湊到鏡頭前，眉眼彎彎地追問，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還有，我留的那些面膜，你是不是每天都敷了？別以為我不在你身邊，你就偷偷偷懶，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可是特意挑的補水款，適合秋天用，你每天彈鋼琴又彈吉他，總對著琴譜費眼睛，敷敷面膜也能放鬆下。”

柯浠若的眼神微微一閃，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目光，指尖摳了下吉他的琴身，發出一聲輕響，語氣帶著點彆扭：“敷了，每天睡前都敷，沒偷懶。”她確實沒忘，從章佳函走後，每天晚上洗漱完，都會乖乖敷上一片，從沒有落下過。

只是她從不會在章佳函面前提這件事，更不會讓章佳函看到自己敷面膜的樣子，總覺得有些彆扭。每次敷著面膜，指尖摸著臉上微涼的精華液，就會想起章佳函臨走前叮囑的話，心裡軟軟的，連帶著寫曲子時的疲憊都淡了些。

“這還差不多。”章佳函滿意地笑了，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幾句，“敷完面膜記得塗面霜，鎖水效果才好，廚房抽屜裡的護手霜也別忘，你每天彈鋼琴又撥吉他，手指要好好護著，別磨出繭子疼。還有，明天裝裝置的時候，別總站在旁邊看著，有不懂的就問，那個朋友人很好，不會嫌你煩的，別怕麻煩，反正裝置是給你用的，學熟了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