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浠若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頭應一聲，“知道了”“嗯”“不會忘”，話不多，卻句句都聽進了心裡。

鏡頭兩端，一個絮絮叨叨，一個安靜傾聽，暖黃的燈光隔著螢幕交織在一起，柯浠若偶爾會隨手撥弄幾下吉他，彈出輕柔的旋律，章佳函就那樣聽著，嘴角掛著淺淺的笑，連房間裡的空氣，都透著淡淡的溫軟，彷彿兩人就坐在彼此對面，而非隔著千里距離。

章佳函還想再說點什麼，問問柯浠若琴行的小朋友乖不乖，問問她新曲子寫的是什麼風格，浴室的水聲突然停了，緊接著是開門的聲音，蘇沐擦著溼頭髮走出來，頭髮上還滴著水，身上裹著寬鬆的浴巾，一眼就看到坐在床邊對著手機笑得眉眼彎彎的章佳函，腳步頓了頓，故意放輕腳步湊過去，揚著聲音打趣：“佳函姐，跟誰影片呢？笑得這麼甜，眼睛都快彎成月牙了，藏什麼小秘密呢？”

章佳函還沒來得及說話，螢幕那頭的柯浠若聽到蘇沐的聲音，像是被驚到了一般，耳尖的紅意更甚，二話不說，直接按了結束通話，只留下一個黑掉的螢幕和章佳函愣在原地的模樣。

“哎，怎麼突然掛了？”章佳函看著黑掉的螢幕，無奈地笑了笑，指尖戳了戳螢幕，心裡卻甜滋滋的，她太懂柯浠若的性子，害羞又彆扭，被外人撞見兩人影片，定然是不好意思的。

蘇沐擦著頭髮坐到她旁邊，一臉八卦地湊過來，腦袋幾乎要貼到章佳函的手機螢幕上，眼底滿是好奇：“肯定是那個‘特別的朋友’吧？就是你演唱會上說的，跟你一起磨曲子的那個？佳函姐，你跟她到底什麼關係啊？看你這模樣，絕對不一般，比跟我們這些隊友親多了。”

章佳函看著蘇沐一臉好奇的樣子，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拿起桌上的卸妝棉，沾了點卸妝水，開始慢慢卸臉上的舞臺妝，語氣淡淡的：“就是很好的朋友，多年的交情了，高中就認識，一起玩音樂的，她鋼琴小提琴吉他都彈得超棒，以前還教過我彈鋼琴呢。”

“什麼朋友能讓你這麼上心啊。”蘇沐撇撇嘴，顯然不信，擦頭髮的動作慢了些，“你這次臨時離隊，也是為了她吧？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會隨便撂挑子、不顧團隊的人，肯定是出了什麼急事。之前金智媛總在背後說你壞話，說你耍大牌、眼裡沒有團隊，我都替你氣不過，要不是恩智姐攔著，我早就跟她吵起來了。”

章佳函卸眼妝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輕輕“嗯”了一聲：“是有點急事，處理完了就趕緊歸隊了，還好沒耽誤太多事。金智媛那邊，你別跟她置氣，犯不上。”

“可她就是故意針對你啊。”蘇沐皺起眉，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擦頭髮的毛巾被她攥得皺巴巴的，“她就是看不慣你是主唱，看不慣大家都護著你，覺得你憑什麼佔著最好的資源，憑什麼每次商演、綜藝，你都是核心位置。這次你歸隊後，她就沒給過你好臉色，練舞時故意搶你的站位，讓你跟不上節奏；錄歌時當著經紀人的面，說你高音不穩，拖累她的說唱進度；就連上次綜藝錄製後臺，她都故意把你的演出服挪到最角落的櫃子裡，要不是我提前幫你找，你都差點耽誤上場。”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今天下午錄新專輯，她又找事，說你和她的和聲配合不默契，硬是讓大家重錄了三遍，最後恩智姐實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指出是她的調起高了，她才不情不願地閉嘴。還有藝珍姐，你別看她平時冷冰冰的，不愛多管閒事，今天也看不下去金智媛的做法，錄歌間隙直接懟了她一句‘自己節奏不對，就別賴別人，耽誤大家時間’，那場面，別提多解氣了。”

章佳函愣了下，想起今天錄歌時的場景，姜藝珍一向冷淡，話少，和團隊所有人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沒想到會為了自己懟金智媛，心裡微微暖了點。

她低頭繼續卸著臉上的妝，語氣平淡：“我知道她心裡有氣，這次確實是我先臨時離隊，耽誤了團隊的商演和綜藝籌備，她有怨言也正常。只要不耽誤工作，讓她幾句也沒什麼，沒必要因為這點事鬧得團隊不和。”

“可她就是得寸進尺啊。”蘇沐依舊憤憤不平，“恩智姐也找她談過好幾次了，讓她別太過分，團隊還要走下去，可她根本沒聽進去，左耳進右耳出，指不定後面還會找什麼事。佳函姐，你也別總一味地忍她，真要是太過分了，我們都站你這邊，恩智姐肯定也向著你，藝珍姐雖然話少，但也不會看著她欺負你。”

章佳函看著蘇沐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眼底帶著笑意：“我知道，謝謝你，沐沐。放心吧，我有分寸，不會讓她一直得寸進尺，也不會讓團隊因為這點事鬧得不可開交。畢竟我們是一個團隊，還要一起走很久，沒必要因為個人矛盾影響整個團隊。”

她頓了頓，放下手裡的卸妝棉，靠回床沿，看向窗外的夜色，窗外的路燈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眼底滿是期盼：“等忙完這波行程，一切都會好的。到時候團隊應該能有幾天休整時間，我也能好好歇一歇，回去看看她。”

蘇沐點點頭，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說真的，這陣子大家都累壞了。剛結束巡演，本來該好好休整的，結果因為你臨時離隊，所有行程都往後推了，又擠在一起，每天連軸轉，練舞、錄歌、跑商演、錄綜藝，連睡個安穩覺都難。金智媛本來就脾氣不好，累了之後更愛鬧脾氣，團隊裡的氣氛都怪怪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還好你回來了，不然我都快熬不下去了。”蘇沐說著，湊到章佳函身邊，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笑嘻嘻地說道，“等忙完這波行程，我們倆偷偷去吃烤肉吧，就去你最愛的那家韓式烤肉店，他家的烤牛腩和芝士玉米超好吃，我們好好放鬆放鬆，不叫其他人，就我們倆。”

“好啊。”章佳函笑著答應，眼底的疲憊淡了些，心裡卻滿是對柯浠若的惦念，想著回去後要聽她彈剛寫的新曲子，要陪她一起坐在琴房裡曬著太陽磨旋律，要吃她熬的瘦肉粥，把這陣子因為分離落下的時光，一點點補回來。

蘇沐見她答應，笑得更開心了，又絮絮叨叨地跟她說起了團隊裡的瑣事，說樸恩智最近因為操心團隊的事，嗓子都啞了，每天都在泡胖大海喝；說姜藝珍最近寫了首新的說唱，節奏超棒，已經初步定下來要放進新專輯裡；說公司最近在談一個一線護膚品牌的代言，大機率是團隊一起接，要是談成了，不僅代言費可觀，團隊的知名度也能再上一個臺階；說就連平時不愛說話的姜藝珍，都開始跟著大家一起練舞到深夜，為了新專輯的舞臺效果拼了。

章佳函安靜地聽著，時不時應一聲，偶爾插幾句話，問問樸恩智的嗓子有沒有好點，問問新專輯的編曲進度，房間裡的氣氛溫馨又輕鬆，一掃連日來的疲憊和壓抑。蘇沐的聲音軟軟的，像小貓一樣，說著說著就開始打哈欠，眼底的睡意濃得遮不住。

“不行了，我熬不住了，太困了，得趕緊睡覺，明天還要早起練舞，恩智姐說要扣舞蹈細節呢。”蘇沐說著，站起身，拿起睡衣去換，臨走到床邊，又回頭八卦地看了章佳函一眼，挑眉笑道，“佳函姐，你也早點睡，別再跟你的‘音樂搭子’偷偷聊天了，注意休息，不然明天練舞該沒力氣了。”

章佳函笑著搖搖頭，朝她擺了擺手：“知道了，你快去睡吧，我也收拾收拾就睡。”

蘇沐換完睡衣，躺到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唿吸漸漸變得均勻，還輕輕打著小唿嚕，樣子格外可愛。

章佳函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衛生間，對著鏡子慢慢卸完臉上的妝，又用溫水簡單洗了把臉，擦了護膚品，回到床邊時特意放輕了腳步，生怕吵醒蘇沐。

她拿起手機，看著和柯浠若的聊天介面，手指輕輕敲著螢幕，發了條訊息：“剛嚇到你了吧？沐沐就是我隊友，跟我一間宿舍，她性格就這樣，愛八卦，沒別的意思。明天記得在家等我朋友，他大概上午十點到，別睡懶覺，也別遲到，裝置早點裝好你也能早點用。”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柯浠若的回復就過來了，依舊是簡短的兩個字：“知道了。”

章佳函看著螢幕上的幾個字，忍不住笑了，指尖又敲了敲螢幕，發了條帶著撒嬌語氣的訊息：“我好想你，想聽聽你寫的新曲子，想喝你熬的粥，想快點回去。”

這次柯浠若的回復慢了些，大概過了五分鐘，螢幕上才跳出幾個字：“好好工作，我等你回來，曲子留著彈給你聽。”

章佳函看著這行字，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心裡暖烘烘的，像揣了個小太陽。她放下手機，躺到床上，側著身，看著窗外的夜色，腦海裡全是柯浠若的樣子——抱著吉他坐在琴房裡的模樣，指尖撥弄琴絃的模樣，被調侃時耳尖泛紅的模樣，安靜聽她說話時溫柔的模樣。隔著千里距離，隔著冰冷的螢幕，可那份深深的牽掛，卻從未淡過，反而在日復一日的相處和惦念裡，愈發濃烈，像釀了多年的酒，越品越醇，藏著化不開的溫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