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柯浠若才緩緩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沒有直接回答“好”，只是輕聲說：“曲子……還沒磨完，先把歌做好。”

這話雖沒明說，卻藏著默許的溫柔——沒有拒絕，就是最好的答案。章佳函的心瞬間放了下來，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語氣裡滿是歡喜：“好，我們先把歌做好，慢慢來，不急。”

兩人重新把目光落回電腦螢幕，卻都沒了剛才的專注，指尖偶爾相碰，都會心跳加速，臉頰發燙。夕陽漸漸落下，夜色慢慢籠罩下來，柯浠若起身去開了客廳的燈，暖黃的燈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也照亮了兩人之間，悄悄升溫的心意。

章佳函拿起手機，給李姐發了條訊息：“李姐，《溫軟》完整版快完善好了，編曲部分由合作者‘大小姐’主導打磨，風格特別貼合歌曲意境，等休息結束，我帶她一起去公司對接錄製細節。”

很快，李姐回復了訊息：“沒問題，等你們過來，我讓編曲團隊一起對接，爭取儘快安排錄製，這歌肯定能成爆款。”

章佳函看著訊息，笑著對柯浠若說：“搞定了，李姐特別期待，等我們休息結束，就以‘章佳函和大小姐’的身份，一起去把這首歌做好。”

柯浠若點點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月光慢慢爬上來，灑在窗臺上，織成一層薄薄的輕紗，像極了歌詞裡寫的模樣。

章佳函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窗外的月光，兩人並肩站著，沒有說話，卻格外安心。

第31章

《溫軟》的編曲終於敲定最後一個音符。章佳函伸了個懶腰，抬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忽然瞥見指尖一道細細的劃痕——白天磨譜子時被紙張邊緣劃破，剛才只顧著改旋律沒在意，此刻看著淺紅的印子，心裡立刻有了撒嬌的念頭。

“浠若，你看我手。”她舉著手腕湊到柯浠若面前，語氣帶著幾分軟糯的委屈，“劃到了，抬胳膊都疼，洗頭都沒法自己來，怎麼辦呀？”

柯浠若的目光立刻落在那道劃痕上，眉頭瞬間皺起，伸手輕輕碰了碰，指尖微涼的觸感讓章佳函心頭一軟。“多大點傷口，至於這麼嬌氣。”嘴上嫌棄著，腳步卻已經往浴室走，“先給你洗頭，水溫調好再洗，彆著涼。”

章佳函立馬跟上，看著柯浠若熟練地拿過洗髮水和小板凳，忍不住湊上前打趣：“那洗完頭一起洗澡唄？省得你來回跑，還能幫我搓搓背。”

“誰要跟你一起洗！”柯浠若像是被燙到一樣，勐地轉頭瞪她，耳根瞬間紅透，連耳尖都泛著粉，“你安分點，趕緊坐下洗頭，別胡思亂想！”

章佳函憋著笑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柯浠若擰開溫水，先試了試水溫才淋在她發頂。冷茶棕色的髮絲遇水後愈發柔順，柯浠若擠出洗髮水，指尖輕輕揉搓出泡沫，小心翼翼地穿過她的髮絲，避開頭皮的敏感處。她的動作算不上熟練，卻格外輕柔，生怕扯疼章佳函，泡沫順著髮梢滴落，沾在章佳函的脖頸上，泛起一陣輕癢。

“你手法比理髮店還好呢。”章佳函舒服地眯起眼，腦袋微微後仰，“以前怎麼沒發現，我們柯大小姐這麼會照顧人。”

“少貧嘴，別亂動。”柯浠若的聲音透過水聲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指尖輕輕按摩著章佳函的頭皮，力道剛好緩解了連日來的疲憊。

洗乾淨泡沫，柯浠若用毛巾粗略擦了擦她的髮梢：“好了，你自己去洗澡，我把吹風筒拿出來。”說完便轉身出了浴室，章佳函看著她慌亂的背影，嘴角笑意藏不住，慢悠悠地走進淋浴間。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身體，章佳函哼著《溫軟》的旋律，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時，柯浠若已經拿著吹風筒在臥室等著，旁邊還放著幹發帽。

“過來坐這兒。”柯浠若指了指梳妝檯前的椅子，語氣依舊硬邦邦，卻把吹風筒調到了低檔熱風。

章佳函乖乖坐下，冷茶棕色的溼發披在肩頭，襯得皮膚愈發白皙。

柯浠若站在她身後，開啟吹風筒，溫熱的風拂過髮絲，她的手指輕輕梳理著打結的地方，動作輕柔。

章佳函抬眼看向鏡子，剛好撞進柯浠若專注的目光——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發頂，眉頭微蹙，長長的睫毛隨著動作輕輕顫動，鼻尖泛著淡淡的紅。

章佳函藉著鏡子的反光，肆無忌憚地看著柯浠若，心裡甜絲絲的。冷茶棕色的頭髮在熱風裡漸漸變得蓬鬆，柯浠若的指尖偶爾劃過她的耳尖，微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輕輕顫了顫。

就在這時，放在梳妝檯上的手機突然“叮咚”一聲響，螢幕亮起，推送的娛樂新聞標題格外扎眼：#章佳函金智媛神仙CP 那些未說破的溫柔#，配圖還是兩人訪談時挽手的截圖。

柯浠若的動作勐地一頓，眼角的餘光飛快瞥過螢幕，眉頭幾不可察地擰起，指尖的力道下意識重了些，梳子輕輕扯到了幾根髮絲。章佳函察覺到疼，卻沒作聲，只是從鏡子裡看著柯浠若瞬間冷下來的臉色，眼底泛起狡黠的笑意。

“怎麼突然用這麼大力氣？”章佳函故意裝作沒看見新聞，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扯疼我了。”

柯浠若回過神，連忙鬆了力道，語氣有些不自然：“沒注意，趕緊吹完。”說著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卻沒了剛才的溫柔，連眼神都刻意避開了鏡子裡的對視。

章佳函看著她彆扭的樣子，心裡愈發篤定，故意拿起手機，對著鏡子晃了晃：“你看這新聞，真離譜，居然還磕我和金智媛，網友也太能腦補了吧。”

柯浠若的手指一頓，眼神閃爍，沒看手機，只悶聲道：“跟我沒關係，網友愛怎麼磕怎麼磕。”

“真沒關係？”章佳函轉過身，仰頭看著她，故意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下巴，“我們大小姐，是不是吃醋了？”

“誰吃醋了！”柯浠若瞬間炸毛，臉頰紅得能滴出血，慌亂地後退半步，眼神躲閃，“我只是覺得……覺得網友太無聊了，什麼都能磕。”

“是嗎？”語氣帶著幾分狡黠，“可我剛才明明看到你皺眉了，還扯疼我頭髮了呢。”

柯浠若的動作一頓，有些慌亂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章佳函看著她彆扭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煳塗，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好啦，不逗你了。金智媛就是我的死對頭，之前故意在綜藝上坑我，還蹭《溫軟》的熱度，我怎麼可能跟她有關係。網上那些都是她買的營銷號炒的，想繫結我蹭熱度而已。”

柯浠若的眼神亮了亮，卻還是嘴硬道：“我又沒問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剛才看到那條新聞時，胸口像是堵了塊石頭，悶悶的不舒服，聽到她這麼說，那塊石頭忽然就落了地。她忍不住想起七年前，剛認識那會誰也不服誰，也是互相看不順眼的“死對頭”，可誰能想到，七年過去，她會因為這樣的“死對頭”，而心裡泛起波瀾。

章佳函看著她低頭不語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怎麼不說話？還在生氣呀？”

“沒有。”柯浠若拍開她的手，重新拿起吹風筒，“頭髮快乾了，別亂動，吹完趕緊休息。”這次的動作比剛才更輕柔，指尖拂過髮絲時，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吹完頭髮，章佳函摸著蓬鬆的冷茶棕長髮，又開始撒嬌：“手還是疼，晚上睡覺翻身都不方便，你陪我睡好不好？床大，我們還能再聽一遍《溫軟》，聽聽我唱的對不對。”

“不行，你那間主臥我一直有收拾，床單也特意給你換了新的，你是主人，你去睡主臥。”柯浠若想都沒想就拒絕，卻被章佳函拉著胳膊往臥室走，力道不大，帶著幾分耍賴的意味。

“都是女生怕什麼！”章佳函把她拽到床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我就想跟你睡，我保證不亂動，就聽demo，好不好？”

柯浠若終究沒拗過她的軟磨硬泡，彆扭地坐在床邊，看著章佳函鑽進被窩，還不忘給自己挪出大半位置，心裡又軟又亂。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線漫過兩人，把空氣都染得溫柔。

章佳函點開《溫軟》的demo，溫柔的旋律緩緩流淌，鋼琴和吉他交織，在靜謐的夜裡格外動人。她側過身，看著柯浠若的側臉，輕聲說：“你聽這句‘重逢時愛如沙 漫過了堤壩’，只有你能寫出這種感覺，藏著惦念又不敢說出口。”

柯浠若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敢和她對視，只能看向窗外的月光：“隨便寫的，沒什麼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