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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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媛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戳中痛處,語氣也尖銳起來:“我不過是關心你,你至於這麼兇嗎?再說,你為了一個外人耽誤工作,本來就不對!誰知道那位朋友是什麼來頭,萬一給團隊惹來麻煩,你擔得起責任嗎?”
“她是什麼人,輪不到你置喙。”章佳函勐地站起身,氣勢逼人,“團隊的事我從沒落下過,商演、彩排哪次不是提前到位?倒是你,總想著挑撥離間,就不怕被公司知道你的心思?”
“你!”金智媛被懟得說不出話,眼眶微微泛紅,卻依舊不肯示弱。
“夠了。”樸恩智適時開口,語氣冷了下來,眼神落在金智媛身上,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智媛,做好你自己的事,團隊內部不允許嚼舌根。佳函的私事她自己有分寸,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再敢多說一句,我就把你上次彩排失誤、私下找營銷號打聽訊息的事報給公司。”
金智媛渾身一僵,沒想到樸恩智連她私下的小動作都知道,心裡的不甘瞬間變成了恐懼。她咬了咬唇,再也不敢多言,端起咖啡狼狽地說了句“我先走了”,便匆匆逃離了休息室。
看著金智媛的背影,章佳函鬆了口氣,重新坐下,對樸恩智道:“謝謝你,恩智姐。”
“我不是幫你,是為了團隊。”樸恩智語氣平淡,卻還是補充了一句,“你安心把工作做好,別讓情緒影響狀態,不然反而讓你朋友跟著擔心。”
章佳函點點頭,心裡既感激又愧疚。她知道樸恩智是真的為她好,既顧著團隊,也護著她和柯浠若,這份分寸讓她格外安心。只是對柯浠若的惦念,終究壓不住,她拿起手機,想給柯浠若發訊息,卻又怕打擾她寫歌,最後只編輯了一句“照顧好自己,我儘快忙完”,遲遲沒按下傳送鍵。
與此同時,柯浠若按著約定的時間,去舊住處附近的快遞代收點取東西。她住章佳函的公寓後,怕債主循著地址找來,便把所有快遞都寄到這個老代收點,每月過來取一次。代收點老闆認識她,遞過一個厚厚的信封:“柯小姐,這個信封寄了挺久了,落款是監獄,你趕緊看看吧。”
柯浠若的指尖勐地一頓,心臟驟然收緊。她接過信封,指尖冰涼,連唿吸都變得急促。她沒敢在代收點拆開,快步走到街角的僻靜處,靠著牆,遲遲不敢動。
信封上印著監獄的官方落款,字跡工整,寫著“柯浠若親啟”。她太清楚這是什麼了,五年前父親入獄後,偶爾會有監獄的信件寄來,她從來都是直接退回,從未拆開過。
深吸一口氣,柯浠若還是拆開了信封。裡面是刑滿釋放通知書,告知她父親刑期將滿,還有一個月就會出獄,詢問家屬是否願意前往接領,以及後續安置事宜。
短短几行字,瞬間將她拉回七年前那個絕望的夏天。父親公司破產,債務纏身,債主上門鬧事,母親躲在朋友家避債,本就心力交瘁,卻無意間聽到父親出軌的訊息——那個在外人面前溫文爾雅的丈夫,早已背叛家庭多年。
母親當場就犯了心臟病,朋友家沒有急救藥,送到醫院時已經晚了。那一刻,柯浠若整個世界都塌了。她恨父親的背叛,恨他親手毀掉了這個家,更恨他間接害死了母親。
柯浠若握著通知書,指尖微微顫抖,眼眶泛紅,卻沒有掉一滴淚。這些年的堅韌早已刻進骨子裡,她不會再像當年那樣崩潰大哭,只是心裡像被一塊巨石堵住,悶得發慌。父親出獄後,會不會再引來債主?會不會知道她和章佳函的關係,進而連累章佳函?一想到這些,她的心就揪得生疼。
她把通知書摺好放進包裡,快步走到公交站,乘車返回章佳函的小區。推開門,公寓裡溫暖明亮,章佳函之前囤的食材整齊地擺在櫥櫃裡,陽臺上的多肉長勢喜人,處處都是章佳函留下的暖意,可柯浠若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走到鋼琴前坐下,指尖落在琴鍵上,輕輕彈出《溫軟》的旋律。如今這首歌已經收錄在團隊專輯裡,傳唱度極高,想來版稅也快到帳了。
正想著,手機震動起來,是李姐打來的電話。柯浠若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語氣盡量平穩:“李姐,你好。”
“浠若啊,跟你說兩個好訊息。”李姐的聲音帶著笑意,語氣輕快,“第一個,《溫軟》和《星光》的專輯版稅下來了,扣完稅我已經轉到你卡上了,你查收一下;第二個,之前你讓我遞的四首歌,《習題冊》和《遠念》被製作公司選中了,打算讓實力派歌手孫梓妤演唱,後續編曲、錄製都會讓你參與,我幫你協調好了,保證不改動你的核心旋律和歌詞。”
柯浠若愣住了,心裡的悶意瞬間被驚喜沖淡了幾分。她連忙道謝:“謝謝李姐,太麻煩你了。”
“不用謝,這都是你應得的。”李姐笑了笑,“你的才華擺在那裡,《溫軟》《星光》火了,業內都知道‘大小姐’的名字,孫梓妤也特別喜歡你的作品,說想抽空跟你聊聊演唱細節呢。”
掛了電話,柯浠若開啟手機銀行,果然看到了到帳的版稅金額,不算小數目,足夠她還掉一部分債務。她看著螢幕上的數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這些年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她不用再只靠餐廳駐場賺錢,不用再讓章佳函默默為她付出,她可以靠自己的才華還債,靠自己的力量站穩腳跟。
她走到書桌前,攤開《習題冊》和《遠念》的手稿,指尖劃過熟悉的音符。這兩首歌藏著她和章佳函的青春回憶,能被孫梓妤這樣的實力派歌手演唱,是好事,既能讓更多人聽到她的作品,也能讓她的名字被更多人記住。
晚上八點,手機震動起來,是章佳函的影片電話。柯浠若調整好情緒,按下接聽鍵,螢幕裡的章佳函坐在宿舍房間裡,身後是散落的檔案,眼底的紅血絲格外明顯。
“浠若,吃飯了嗎?今天駐場累不累?”章佳函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溫柔,眼神緊緊鎖著她,像是要把她看進心裡。
“吃了,不累。”柯浠若對著鏡頭笑了笑,眼底滿是暖意,“李姐剛給我打電話,《溫軟》《星光》的版稅到帳了,《習題冊》和《遠念》也被選中了,讓孫梓妤演唱。”
章佳函的眼睛瞬間亮了,疲憊一掃而空,語氣滿是驕傲:“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的才華肯定會被看見!”
“都是託你的福,要是你沒唱《星光》和《溫軟》,也不會有人注意到我。”柯浠若輕聲說。
“是你自己夠好,跟我沒關係。”章佳函搖搖頭,語氣認真,“浠若,你值得這一切。對了,還有件事要跟你說,行程沒法提前改,我得跑完才能回去,大概還要一個月,對不起……”
她的語氣滿是愧疚,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柯浠若心裡一暖,連忙安撫:“沒事的,工作要緊,你彆著急,我能照顧好自己。而且我現在有版稅收入了,還能還一部分債,不用再讓你操心了。”
“我才不操心這個,我只操心你。”章佳函湊近鏡頭,語氣帶著幾分撒嬌,“我好想你,想抱抱你,想嚐嚐你煮的粥。等我回去,我們一起去吃甜品,一起改《習題冊》的編曲,好不好?”
“好,我等你。”柯浠若點點頭,臉頰微微發燙,心裡的惦念也愈發濃烈。
兩人對著鏡頭聊了很久,柯浠若終究沒提父親出獄的事。她不想讓章佳函在忙工作的時候分心,也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心裡的坎,更怕章佳函因為這件事擔心。
掛了電話,柯浠若走到陽臺,晚風輕輕吹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卻吹不散心裡的暖意。版稅到帳的驚喜,歌曲被選中的欣慰,章佳函的惦念,像一束束光,照亮了她心裡的陰霾。
父親出獄的事依舊是塊心病,母親去世的傷痛也從未真正消散,但她不再是當年那個無助的小姑娘了。她有才華,有收入,有章佳函的守護,還有未完成的音樂夢想。她可以坦然面對那些舊痕,也可以勇敢扛起未來的擔子。
她回到書桌前,拿起筆,在《遠念》的手稿旁寫下一行小字:“舊傷難愈,卻有星光暖途;前路有坎,幸有一人相守。”
另一邊,章佳函掛了電話,看著螢幕裡柯浠若的笑臉,心裡稍稍安穩。她知道柯浠若性子堅韌,卻也知道她習慣把心事藏在心裡,只是此刻她遠在外地,只能默默祈禱她一切安好。
她拿起手機,給李姐發訊息:“麻煩李姐多盯著柯浠若的兩首歌,編曲和演唱細節都聽她的,別讓她受委屈。另外,她的版稅後續到帳了,記得及時通知她。”
李姐很快回復:“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你安心工作,柯浠若是個通透的姑娘,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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