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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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浠若坐在琴行的角落,指尖落在琴鍵上,彈出一段帶著細碎掙扎的旋律。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落在琴譜上,照亮了兩行新寫的歌詞:“我是風的翅膀,卻困在鋼鐵的牆;當月光浸透窗,聽見遠方在迴響。”
這是她偷偷寫的《掙脫》,藏著這些年東躲西藏的疲憊,藏著對母親的思念,更藏著想掙脫債務枷鎖、找回曾經自信的渴望。她沒告訴章佳函這首歌的存在——一方面是想靠自己的才華投稿,證明即使沒有章佳函的光環,她也能被認可;另一方面,《掙脫》裡的傷痛太私密,她不想讓章佳函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而另一首《炙熱的你》則壓在琴譜最下面,歌詞裡滿是對章佳函的愛意:“你是我唯一的陽光,你的愛讓我不再彷徨;你的心在為我發燙,你是我永恆的方向。”還有更早寫的《死對頭》,藏著兩人青春時較勁的小心思,早已被她整理進了待投稿清單。
趁琴行午休的間隙,柯浠若開啟新註冊的郵箱,把《掙脫》《炙熱的你》的demo和歌詞發給了三家小眾音樂公司。點選傳送的瞬間,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既期待又緊張。這是她第一次自己投稿,想讓公司只看她的音樂,不看她和章佳函的關聯。
做完這一切,她才拿出手機,點開和章佳函的聊天框,猶豫了許久,還是把《炙熱的你》的副歌片段發了過去,配文:“剛寫的一段,你聽聽看。”
此時,章佳函正在團隊彩排間隙休息,金智媛端著水杯湊過來,語氣帶著刻意的陰陽怪氣:“佳函,剛才練習室裡大家都在說呢,小夏天天圍著你轉,幫你拿東西、對接私事,都成你的私人助理了,說你耍大牌,不把團隊放在眼裡。”
章佳函抬眼看向她,眼神冷了幾分:“小夏是幫我對接音樂素材,是工作需要,不是私事。”
“是嗎?”金智媛輕笑一聲,刻意壓低聲音,“可大家都覺得,你現在資源好就擺架子,連助理都要獨佔。再說,你最近總心不在焉的,該不會是為了那個神秘朋友吧?”
說完,她不等章佳函回應,便轉身離開,眼底藏著一絲得意。章佳函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蹙——她知道金智媛是故意挑撥,卻也不得不承認,小夏最近確實常幫她對接柯浠若的音樂事,容易引人誤會。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柯浠若發來的音訊。章佳函點開,旋律輕快而溫暖,像春日的風拂過耳畔,帶著毫不掩飾的愛意。她反覆聽了三遍,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她想做一張個人EP,把柯浠若的所有歌都收錄進去,包括《炙熱的你》《死對頭》,還有之前沒被製作公司選中的《雨巷》和《星星知道我》。
同時,金智媛的話也在她心裡埋下了種子:既然被說耍大牌,不如干脆光明正大地找個專屬音樂助理,專門對接EP的編曲和柯的音樂素材,既能堵住悠悠眾口,又能名正言順地和柯天天在一起。
章佳函立刻給柯浠若發訊息:“這段旋律太好聽了!是寫給我的對不對?你快點寫完整首,我想做一張個人EP,把你的四首歌都收錄進去——《炙熱的你》《死對頭》《雨巷》《星星知道我》,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特別的人’是最厲害的創作者!”
柯浠若看到訊息時,正在給琴行的小朋友上鋼琴課。她握著手機,臉頰微微發燙,心裡既感動又無奈。她知道章佳函是為她好,可她不想一直活在章佳函的光環裡,更不想讓自己的投稿和章的EP衝突——她想靠自己的力量讓《炙熱的你》被認可,而不是借章佳函的人氣。
她回復:“不用這麼著急,我還要修改細節。而且《雨巷》和《星星知道我》沒被選中,說明還有不足,等我改好再說。”
章佳函卻已經打定主意,立刻給李姐發訊息:“姐,幫我跟公司申請個人EP,我想收錄柯浠若的四首歌,《炙熱的你》《死對頭》《雨巷》《星星知道我》,儘快推進。另外,我想找個專屬音樂助理,專門對接EP的編曲和音樂素材,省得金智媛又瞎挑撥。”
李姐很快回復:“我會去協調,但公司可能需要評估市場反應,畢竟大小姐的知名度還不夠。助理的事我也會幫你問,不過得先以EP為主。”
柯浠若剛給琴行的小朋友上完最後一節鋼琴課,手機就彈出了餐廳老闆的訊息:“柯小姐,章小姐的助理剛聯絡我,說你以後不用來駐場了,工資我結到這個月底。”
指尖在螢幕上頓了三秒,她才緩緩收起手機。窗外的夕陽把琴行的玻璃染成暖橙色,琴鍵上還留著小朋友彈錯的音符印記,柯浠若卻覺得渾身發冷。她知道章佳函是為她好——小夏後來跟她說,當時章急著推進EP,沒顧得上先跟柯商量,只想讓她不用再熬夜駐場。可這份“好”像一根細刺,紮在她的驕傲上,疼得發麻。
駐場的工作雖然熬人,卻是她靠自己賺來的底氣,是她證明“柯浠若不用依附任何人”的證據。章佳函一句話就替她做了決定,像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
深吸一口氣,柯浠若撥通了章佳函的電話。
“浠若?剛結束綜藝彩排,正準備錄夜場環節呢。”章佳函的聲音帶著笑意,背景裡是工作人員的喧鬧聲,“你今天寫歌順利嗎?《炙熱的你》有沒有新進展?”
柯浠若握著手機,喉間發澀,語氣卻壓得很穩,聽不出情緒:“餐廳老闆說,你讓助理推了我的駐場。”
電話那頭的笑聲瞬間消失,章佳函的語氣帶上了幾分討好的軟意:“我怕你熬夜太累,駐場的客人雜,上次你被刁難的事我還記著。琴行教琴時間穩定,也安全,適合你安心寫歌。”
“適合我?”柯浠若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卻沒有溫度,“章佳函,你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適不適合?我靠駐場賺錢還債,是我自己的選擇,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我不是替你做決定,我是心疼你。”章佳函的聲音急了些,“你每天熬到凌晨才回家,我看著都難受。教琴賺的錢雖然少點,但我可以幫你……”
“不用你幫。”柯浠若打斷她,語氣帶著隱忍的怒意,“我柯浠若的債,我自己會還。我的工作,我自己會選。你不用把我當成需要被照顧的小孩。”
“我沒有!”章佳函的聲音也帶上了委屈,“我只是想讓你過得輕鬆點,想讓你專心寫歌,讓你的才華被更多人看見。對了,金智媛說我耍大牌,我乾脆找個專屬音樂助理,專門對接EP的編曲和你的音樂素材,省得她瞎猜。你要不要來?不用做雜事,就是盯音樂細節,這樣我們可以天天在一起,你也能安心寫歌,不用再去駐場熬夜了。”
柯浠若的指尖攥緊了手機,指甲掐進掌心。她能聽出章佳函的誠意,也明白她的心意,可這份裹挾著“保護”和“應對挑撥”的好意,讓她喘不過氣。她不想做章佳函的助理,不想活在她的光環裡,更不想讓別人說她“蹭熱度”“靠關係”,更想靠自己證明實力。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柯浠若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但我不需要。”
說完,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的瞬間,柯浠若靠在琴凳上,眼眶泛紅,卻沒有掉一滴淚。她看著琴譜上《炙熱的你》的歌詞,指尖微微顫抖——這首歌是寫給章佳函的,字裡行間都是愛意,可現在卻因為她的好意而生氣,心裡的矛盾像琴絃上的雜音,亂得發慌。
她不是生氣章佳函的保護,是生氣自己的無力——她想靠自己站穩腳跟,卻總是被章佳函的好意推著走;她想變回以前的大小姐,卻總在現實裡低頭。
另一邊,章佳函握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站在綜藝後臺的走廊裡,眉頭緊鎖。喧鬧的背景聲彷彿都消失了,只剩下柯浠若最後那句“我不需要”在耳邊迴響。她知道自己越界了,不該替柯浠若做決定,更不該把自己的意願強加給她。
“佳函,該你上場了。”助理小夏走過來提醒。
章佳函回過神,把手機塞進兜裡,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小夏,幫我訂明天最早一班回市裡的機票,綜藝錄完夜場就走。”
“可是明天還有團隊的覆盤會……”小夏猶豫道。
“推掉,跟隊長說我家裡有事,必須回去。”章佳函的語氣很堅定,“哪怕只有一個晚上,我也得回去跟她道歉。”
她給樸恩智發訊息:“隊長,覆盤會我明天趕不上了,等我回來補,拜託了。”樸恩智雖然無奈,但知道她是為了柯浠若,還是幫她瞞住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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