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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場綜藝錄製時,章佳函心不在焉,該笑的時候也只是淡淡的扯起嘴角,思緒早就飛回了有柯浠若的那個家。

錄製結束時,已是凌晨兩點。章佳函沒有回酒店,直接讓小夏開車去機場。坐在車上,她看著窗外的夜色,有些堵得慌。她拿出手機,給柯浠若發了條訊息:“明天一早回去,等我。”

柯浠若看到訊息時,剛修改完《炙熱的你》的副歌。她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微顫抖,終究還是回復了一個“嗯”。

她知道章佳函會回來,也知道她會道歉。可心裡的刺還在,驕傲還在,她需要時間想清楚,該如何在“被保護”和“靠自己”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凌晨四點,章佳函坐上了最早一班回市裡的飛機。窗外的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像她此刻的心情——帶著歉意,帶著期待,也帶著一絲不安。她只想快點回到柯浠若身邊,抱著她,跟她說一聲“對不起”,告訴她“你的驕傲,我懂;你的才華,我想讓全世界都懂”。

而柯浠若坐在琴房的琴凳上,看著琴譜上《掙脫》的歌詞,指尖重新落在琴鍵上。她彈出一段帶著掙扎卻又帶著希望的旋律,像此刻的自己——想掙脫現實的囚牢,也想留住那份炙熱的愛。

第50章

章佳函靠在玄關的鞋櫃上,指尖還殘留著飛機舷窗外的涼意。她沒換鞋,身上還裹著趕早班機時穿的黑色衝鋒衣,領口沾著些微風塵,眼下的青黑重得遮不住——從凌晨兩點錄完綜藝,驅車兩小時趕往機場,再坐一個小時早班機,落地後又馬不停蹄打車趕來這裡,全程只在飛機上眯了不到四十分鐘。

玄關的感應燈在她進來時亮了一瞬,又緩緩暗下去,只留下客廳裡一點朦朧的光線。她沒敢開燈,怕驚擾柯浠若休息,只是藉著晨光打量著這個熟悉的空間:陽臺上的多肉被澆了水,葉片飽滿瑩潤;廚房的檯面乾乾淨淨,昨晚柯浠若用過的鍋具已經歸位;沙發上搭著她上次落下的薄毯,疊得整整齊齊。

章佳函輕手輕腳走到臥室門口,門虛掩著,能聽到裡面均勻的唿吸聲。她推開門一條縫,看到柯浠若側躺著,背對著門口,長髮散落在枕頭上,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踏實的夢。

她沒進去,悄悄退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衝鋒衣的面料摩擦著沙發套,發出輕微的聲響。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疲憊像潮水般湧來,眼皮重得幾乎要粘在一起,可心裡的弦卻繃得緊緊的——她怕自己一睡著,柯浠若醒來看到她會更生氣,更怕這僅有的幾個小時溝通時間被浪費。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起來,晨光一點點漫進客廳,照亮了茶几上柯浠若昨晚沒合上的琴譜,《炙熱的你》的副歌部分被畫了好幾道紅線,旁邊還有幾句潦草的修改筆記。

章佳函的指尖輕輕拂過琴譜,心裡又軟又澀——她知道柯浠若有多在乎自己的音樂,有多想靠自己站穩腳跟,是她太急功近利,太想把最好的都給她,反而忽略了她的驕傲。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裡傳來輕微的動靜。章佳函立刻直起身,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想要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可嘴角剛揚起,就被濃重的疲憊壓了下去,只剩下眼底的侷促和不安。

柯浠若穿著睡衣走出臥室,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章佳函時,她的腳步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復了冷淡,像是沒看到她一樣,徑直走向衛生間。

“浠若……”章佳函站起身,聲音帶著剛睡醒般的沙啞,“你醒了。”

柯浠若沒回應,關上了衛生間的門,水聲很快響起。

章佳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看著衛生間的方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她知道柯浠若還在生氣,可她真的已經盡力趕回來了,哪怕只有這幾個小時,她也想把話說清楚,想讓她消氣。

衛生間的門開啟,柯浠若擦著溼漉漉的手走出來,依舊沒看章佳函,徑直走向廚房。“我做早餐,你要不要吃?”她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像是在對一個普通朋友說話。

“要。”章佳函立刻跟過去,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柯浠若從冰箱裡拿出雞蛋、牛奶和麵包,動作熟練地開火、熱鍋。晨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浠若,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章佳函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關於駐場的事,還有EP的事,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自作主張,不該替你做決定,我……”

“沒必要談。”柯浠若打斷她,語氣依舊冷淡,“你做什麼都是為了我好,我知道。但我的事,我還是想自己做主。”她把雞蛋打進鍋裡,油星濺起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手,指尖被燙了一下,微微泛紅。

章佳函立刻上前一步,想去抓她的手:“你怎麼樣?有沒有燙到?”

柯浠若側身躲開,避開了她的觸碰,語氣裡多了幾分疏離:“沒事。”

章佳函的手僵在半空,心裡的委屈和疲憊瞬間湧了上來。她昨晚熬了一整夜,趕了最早的飛機,一路風塵僕僕地回來,只想得到她一句原諒,可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冷淡和迴避。

“柯浠若,我知道我錯了,我道歉。”章佳函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但我也是心疼你啊!你每天駐場熬到凌晨,我看著都難受,我只是想讓你輕鬆一點,想讓你的才華被更多人看見,我有錯嗎?”

“你沒錯,錯的是我。”柯浠若轉過身,看著她,眼底終於有了情緒,是委屈,是不甘,還有一絲被誤解的憤怒,“錯的是我不該想靠自己,不該不想活在你的光環裡,錯的是我不該讓你覺得我需要被你這樣‘保護’!”

“我不是那個意思!”章佳函急得眼眶都紅了,疲憊讓她的情緒有些失控,“我從來沒覺得你需要依附我,我只是想幫你!柯浠若,我凌晨2點的飛機,錄完綜藝連覺都沒睡就趕回來了,下午還要趕回去參加團隊的宣傳會,我也很累啊!我只是想趁著這點時間,跟你好好說說話,想讓你別再生氣了,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控訴,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無助。

柯浠若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她知道章佳函累,知道她趕回來不容易,可心裡的那道坎,那些被否定的驕傲,卻不是一句“我錯了”就能輕易抹平的。

“我沒說不行。”柯浠若的語氣軟了下來,卻還是別過臉,不想看她,“可我們現在情緒都不對,談也談不攏。”

章佳函看著她彆扭的樣子,心裡的疲憊和委屈交織在一起,突然就洩了氣。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語氣太沖了,不該把自己的疲憊發洩在柯浠若身上。她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像是給柯浠若留出空間,也像是給自己降溫。

“好,那我們先不談。”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無力,“你先做早餐,我……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她沒等柯浠若回應,轉身拿起玄關的口罩和帽子,快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風帶著秋的寒意,吹在臉上像針扎一樣。章佳函裹緊了衝鋒衣,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柯浠若冷淡的眼神和自己剛才失控的語氣。

她很少這樣失控,只有在壓力大到極致,情緒無處宣洩的時候,才會露出這樣的脆弱。就像當年在韓國當練習生時,每天練舞到凌晨,被導師罵、被同期排擠,壓力大到崩潰時,她就會偷偷跑到練習室樓下的小巷裡,躲在角落裡抽一支菸,讓尼古丁暫時麻痺緊繃的神經。

那是她為數不多的調節情緒的方式,後來出道後,為了形象,也為了身體,她幾乎戒了煙,只有在最難受的時候,才會偶爾破戒。

現在,她又感受到了那種窒息般的壓力——怕失去柯浠若,怕自己的好意傷害到她,怕兩人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

她抬頭看到街角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腳步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推開門,暖黃的燈光照亮了貨架,她徑直走到菸酒區,指尖在一排排香菸上劃過,最後拿起一盒女士細煙和一個打火機。

付完錢,她走出便利店,卻沒立刻點燃。她知道柯浠若不喜歡煙味,甚至有點反感,所以她從不在柯浠若面前抽菸,連身上沾到煙味都會特意避開。

她沿著街道往回走,走到公寓樓下,卻沒上樓,而是轉身走進了樓道。樓道里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氣息,她靠在牆角,摘掉口罩,拿出一支菸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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