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的樓道里亮了一下，映出她疲憊的側臉。她吸了一口，煙霧嗆得她輕輕咳嗽了一聲，眼淚差點掉下來。辛辣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麻痺了神經，也讓心裡的煩躁和不安稍稍緩解了一些。

她很少抽菸，手法有些生疏，菸灰落在地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她看著煙霧在眼前繚繞，想起練習生時期的日子，想起剛出道時的艱難，想起遇到柯浠若後的溫暖，心裡五味雜陳。

其實她想要的很簡單，只是想和柯浠若好好的，想讓她不用再受苦，想讓她的才華被全世界看見。可她卻用錯了方式，把這份好意變成了傷害。

一支菸很快就抽完了，她把菸蒂掐滅在牆角的垃圾桶裡，又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兒，直到身上的煙味淡了些，才推開樓道的門，走了進去。

推開門，客廳裡瀰漫著早餐的香氣。柯浠若已經把早餐做好了，擺在餐桌上：煎得金黃的雞蛋、烤得酥脆的麵包，還有兩杯溫熱的牛奶。

而柯浠若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本《炙熱的你》的琴譜，卻沒有看，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餐桌上的早餐，她一口都沒動。

章佳函看著這一幕，心裡的最後一點煩躁和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愧疚。她知道，柯浠若心裡是有她的，不然不會特意做她的早餐，不會等她到現在。

她放輕腳步，走到沙發前，沒有坐下來，而是慢慢蹲下身，和柯浠若平視。她抬手，輕輕抓住了自己的耳朵，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眼底滿是真誠的歉意。

“浠若，我錯了。”她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卻無比堅定，“我剛才不該大聲說話，不該對你發脾氣，更不該自作主張推掉你的駐場，不該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你。我道歉，真的對不起。”

柯浠若抬起頭，看著她蹲在自己面前，抓著耳朵道歉的樣子，心裡的彆扭和委屈瞬間崩塌了。章佳函的眼底滿是紅血絲，臉色蒼白，看起來疲憊又狼狽，卻依舊用最真誠的姿態向她道歉。

“以後我都聽你的，”章佳函繼續說，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你想駐場就駐場，想教琴就教琴，想投稿就投稿，我再也不替你做決定了。EP的事也聽你的，你想讓《炙熱的你》收錄進去就收錄，不想的話，我就把《死對頭》《雨巷》《星星知道我》先做出來，等你什麼時候願意了，我們再加進去，或者以後別的歌也行。”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我只是太怕你受委屈了，太想讓你快點好起來，所以才急功近利，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別生氣了，原諒我好不好？”

柯浠若看著她，心裡的酸澀和心疼湧了上來，眼眶也跟著紅了。她想說什麼，卻在聞到章佳函身上淡淡的煙味時，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你抽菸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章佳函的身體僵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嗯，就抽了一支。剛才在樓道里抽的，沒敢在屋裡抽。”她頓了頓，解釋道，“我只是……有點難受，不知道該怎麼調節情緒，就像當年在韓國當練習生的時候一樣，只有抽菸能讓我稍微冷靜一點。”

柯浠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裡的擔憂壓過了委屈。她知道章佳函不是煙癮大的人，只有在壓力極大的時候才會抽，可見剛才她有多難受。

“以後別抽了。”柯浠若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抽菸對身體不好。你要是壓力大，或者難受，就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更別用抽菸這種方式傷害自己。”

章佳函愣住了，抬起頭看著她，眼底滿是驚喜。柯浠若的語氣雖然依舊淡淡的，卻帶著明顯的關心，這說明她已經不生氣了。

“好，”章佳函立刻點頭，像個聽話的孩子，“我聽你的，以後再也不抽了。你讓我戒菸，我就戒，以後不管什麼事，都跟你說，不一個人扛著。”

她看著柯浠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又怕她躲開。柯浠若沒有躲，任由她輕輕握住了自己的手。章佳函的手有些涼，卻很溫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早餐都涼了，”柯浠若抽回手，站起身，走向餐桌，“快過來吃吧，吃完你還要休息一會兒，下午還要趕回去。”

章佳函立刻站起身，快步跟了過去，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疲憊的眼底也重新有了光彩。“好，聽你的。”

餐桌上，晨光正好，早餐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卻默契地放慢了吃飯的速度，珍惜著這短暫的相處時光。

章佳函知道，這次的矛盾雖然暫時化解了，但她需要更加小心翼翼地呵護這段感情，尊重柯浠若的選擇和驕傲。而柯浠若也知道，章佳函的出發點是為了她好，只是用錯了方式。

吃完早餐，章佳函靠在沙發上，疲憊感再次襲來，眼皮重得幾乎要閉上。柯浠若看著她，輕聲說：“你去臥室睡一會兒吧，還有幾個小時才到下午，睡一覺補充點體力。”

章佳函點點頭，沒有推辭，她確實太累了。她站起身，走向臥室，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柯浠若，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浠若，謝謝你原諒我。”

柯浠若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眼底帶著淡淡的暖意。

章佳函躺在臥室的床上，很快就睡著了，唿吸均勻而沉穩。柯浠若走到臥室門口，看著她熟睡的樣子，輕輕帶上了門。

她走到客廳，拿起那本《炙熱的你》的琴譜，指尖拂過上面的音符，心裡一片柔軟。她拿出手機，給章佳函發了一條訊息：“《炙熱的你》，我想收錄進你的EP裡。”

傳送成功的瞬間，她彷彿看到了未來——章佳函站在舞臺上，唱著她寫的歌，而她站在臺下，看著她，也看著屬於自己的光芒。

第51章

章佳函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午後的陽光已經爬過窗臺，透過薄紗窗簾，在被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迷迷煳煳地摸過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柯浠若發來的訊息赫然映入眼簾——“《炙熱的你》，我想收錄進你的EP裡。用柯浠若的名字。”

疲憊瞬間被驚喜衝散，章佳函勐地坐起身，眼底的睡意一掃而空，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雀躍。她反覆讀了三遍訊息，指尖都有些發顫，連忙回復：“真的嗎？浠若，你沒騙我？”

訊息傳送成功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連忙看向門口，生怕吵醒柯浠若。客廳裡傳來輕微的響動，她披衣下床，推開門走出去。

柯浠若正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密封玻璃罐，聽到動靜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淡淡的：“醒了？洗漱完吃點東西，該準備去機場了。”

章佳函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玻璃罐上，罐子是透明的，裡面裝著紅褐色的醬料，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油光，香氣隱隱約約飄過來，是她熟悉的牛肉醬味道。

“你熬了牛肉醬？”章佳函快步走過去，語氣裡滿是驚喜，“我好久沒吃你做的牛肉醬了。”

柯浠若的臉頰微微泛紅，避開她的目光，把罐子放進旁邊的手提袋裡：“家裡有牛肉，閒著也是閒著，就熬了點。裝了四瓶，你帶回去跟隊員們一起嚐嚐，總比吃外賣強。”

她的語氣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隨手做的一件小事，可章佳函卻知道，熬牛肉醬有多費功夫——要把牛肉切成細細的肉末，用料酒、生抽醃製半小時，再用小火慢熬四十分鐘，還要不斷攪拌防止煳底。柯浠若一定是早早就開始準備了。

“謝謝你，浠若。”章佳函的聲音軟下來，看著她的眼神滿是溫柔，“還是你做的最好吃。”

柯浠若沒接話，轉身走進廚房：“午餐熱好了，過來吃。”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午餐：炒飯，還有她剛熱好的竹蓀乾貝湯。章佳函坐下來，拿起杓子吃了一口，是她喜歡的口味。她知道，柯浠若一直記得她的喜好，哪怕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直惦記著。

兩人吃飯時依舊沒多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卻不像早上那樣劍拔弩張，反而多了一絲默契的平和。章佳函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打破這份沉默，可看著柯浠若依舊有些彆扭的側臉，又把話嚥了回去——她怕自己說錯話，又惹她不高興。

吃完午餐，柯浠若收拾碗筷，章佳函則去臥室拿行李。她的行李很簡單，只有一個小小的揹包，裡面裝著隨身物品和柯浠若熬的牛肉醬。她看著那四瓶牛肉醬，心裡暖暖的，疲憊感也減輕了不少。

“走吧。”柯浠若把最後一隻碗放進消毒櫃，走出來對她說。

章佳函點點頭，背起揹包，跟在她身後走出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