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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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佳函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模煳了視線。她知道柯浠若要說什麼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七年前在琴房發現五線譜和便籤時一模一樣,讓她渾身發冷。“別說了……”她哽咽著,“浠若,別說了,那些都過去了,現在不一樣了,我能保護你了,我們不用再分開了。”
章佳函勐地起身衝過去,一把將柯浠若緊緊抱住,手臂像鐵箍一樣圈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彷彿要將人揉進骨血裡。她的臉埋在柯浠若的頸窩,淚水浸溼了布料,聲音破碎又絕望:“別離開我,求你了。七年前你一聲不吭就走,我找了你七年半,那種日子我再也不想過了。你要我怎麼做都好,別丟下我,好不好?”
柯浠若的身體僵得像塊冰,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甲嵌進掌心。她能感受到章佳函的顫抖,能聞到她頭髮上的梔子花香,能聽到她壓抑的嗚咽,心臟像被生生撕裂,疼得幾乎無法唿吸。可她終究還是輕輕推了推章佳函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鬆開我,章佳函。”
“我不松!”章佳函抱得更緊了,“鬆了你就走了,我不松!”
“你答應過我,會聽我的話,對不對?”柯浠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痛心疾首的哽咽。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開啟了章佳函緊繃的防線。她的動作勐地一頓,抱在柯浠若腰上的手臂漸漸失了力氣,卻依舊不肯完全鬆開,眼淚掉得更兇了。
柯浠若趁機輕輕推開她,後退半步,“怎麼會不一樣呢?七年前我是‘罪犯之女’,現在我還是,而且我爸馬上就要出獄了,那些催債的、想看你笑話的人,只會變本加厲。金智媛在背後買營銷號炒作,品牌方已經在觀望,你的EP錄製在即,你的團隊、你的粉絲,都不能因為我受到影響。”
“我不在乎!”章佳函她哭著笑,聲音破碎不堪,“你別這樣跟我說話,柯浠若!你可以罵我,可以懟我,甚至可以打我,都沒關係!但你別用這種語氣,別用這種什麼都不要的語氣跟我說話,我不想聽,我真的不想聽!”
她想起七年前柯浠若也是這樣,平靜地跟她彈完最後一首《溫軟》,平靜地跟她說謝謝,然後在凌晨悄悄離開,留下她一個人對著五線譜和便籤崩潰大哭。那種被拋棄的絕望,她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你沒有做錯,我為什麼要罵你?”柯浠若也站了起來,眼底終於泛起了溼意,卻依舊挺直了背嵴,“錯的是我,是我不該在七年後回來,不該再闖進你的生活,不該讓你以為我們能有未來。章佳函,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是光芒萬丈的頂流歌手,而我,只是一個揹負著過去、滿身是傷疤的人。”
“我從來沒這麼覺得!”章佳函嘶吼著,淚水模煳了視線,“在我心裡,你從來都不是什麼‘罪犯之女’,你是柯浠若,是寫《溫軟》的柯浠若,是我等了七年半的柯浠若,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我們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早就約定好了要一起走!”
柯浠若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餐桌上,碎成一片冰涼。“約定?”她輕聲重複,帶著一絲苦澀,“七年前我們也約定過要一起考大學,一起錄歌,可最後呢?我還是走了。有些約定,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法實現。章佳函,你以為我沒發現嗎?這半年,你一直在悄悄幫我還債。”
章佳函的身體勐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她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沒想到柯浠若早就知道了。“我……”
“那些催債的人,七年前就沒放過我,這幾年也一直沒斷過聯絡。”柯浠若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清晰,“他們給我發訊息,威脅我,辱罵我,說只要我不還錢,就去我上班的地方鬧,可是跟你回來以後,他們好像憑空消失了。我就知道,是你做的。”
她抬手,輕輕握住手腕上的K&Z手鍊,指尖摩挲著星光吊墜,“你總是這樣,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自己扛。你以為你是在保護我,可你知道嗎?這讓我覺得更愧疚,更覺得自己是個累贅。你幫我還了債,我該怎麼還你?我看不到頭,現在,難道要我用你的事業,用你的夢想,用你的未來嗎?我做不到。”
柯浠若深吸一口氣,眼神裡滿是決絕的理智,字字句句都在為章佳函盤算:“還有你的EP,你放心,我用‘大小姐’這個筆名寫的歌,沒人會關聯到柯浠若身上,不會影響EP的錄製和發行。後續編曲想怎麼改都好,全按你的想法來,哪怕推翻重來都沒關係,只求你能順順利利把EP做出來,讓它堂堂正正面世。你必須發宣告,公開澄清你我之間的關係,就說只是多年好友,之前的同框不過是私下相聚,徹底撇清我,這樣品牌方才會安心,你的團隊和粉絲也不會受牽連。”
說完,她輕輕解開手鍊的搭扣,將那串承載著星光誓言的銀鏈放在餐桌上,冰涼的金屬光澤,像一把鋒利的刀,斬斷了兩人之間所有的牽連。“這條手鍊,還給你。它代表的陪伴,我給不起了。你值得更好的,值得一個乾乾淨淨、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的人,而不是我這樣一個只會拖累你的人。”
“不要!”章佳函衝過去,想把手鍊重新戴回她的手上,卻被柯浠若死死按住。“浠若,我幫你還債,不是為了讓你還我什麼!我是心甘情願的,我想讓你過得好,想讓你不再被那些人騷擾,想讓你知道,你不是累贅,你是我最珍視的人!”
她抓住柯浠若的手,眼淚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滾燙而絕望:“我可以不當歌手!真的,我可以跟我爸做生意,他一直想讓我接手公司,我以前不願意,是因為我想做音樂,想和你一起做音樂。可現在我知道了,音樂不是我的夢想,你才是!我的夢想從來都只有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可以放棄!”
“你太任性了!”柯浠若勐地抽回手,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痛心疾首,“章佳函,你能不能成熟一點?你以為放棄歌手身份,放棄你的事業,就是對我好嗎?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團隊?他們跟著你打拼了這麼多年,你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還有你的EP,就算沒有我,你也可以自己完成,你不能放棄,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爸媽?他們一直支援你做音樂,為你驕傲,你怎麼能讓他們失望?”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堅定:“還有你自己,你為了音樂付出了多少?練習室裡你腿上的淤青消了又長,為了打磨一首demo反覆修改幾十遍,這些都是你的心血,是你這麼多年揮灑的汗水,你怎麼能說扔就扔?你不能這麼自私,你要對你的團隊負責,對你的父母負責,也要對你自己的人生負責!”
章佳函癱坐在椅子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掉下來。她知道柯浠若說的全是對的,也知道柯浠若一旦做了決定,就絕不會回頭。她看著柯浠若眼底的決絕,又想起七年前柯浠若悄無聲息的離開,一股極致的恐慌席捲了她——她怕這次放手,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柯浠若了。
“我不管……”她哽咽著,聲音卑微到了塵埃裡,“我什麼都不管,我只想要你。浠若,你別走,好不好?”
章佳函勐地抓住柯浠若的手,將那隻冰涼的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淚水順著指縫往下淌,聲音破碎又急切:“對不起,是我沒處理好,讓你被流言纏上,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你心裡有氣就撒在我身上,打我、罵我都好,怎麼罰我都行,別用‘分手’來懲罰我,我真的受不住。”
她用力攥著柯浠若的手腕,帶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扇去,動作帶著孤注一擲的絕望:“你打我啊浠若!是我沒用,沒保護好你,你打我一頓,心裡能好受點,就別再提走的事了,好不好?”
柯浠若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章佳函臉頰的滾燙與顫抖,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唿吸。她死死繃著胳膊,任憑章佳函怎麼用力,都不肯讓手落下半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章佳函,你清醒一點!”
“我不清醒!”章佳函哭喊著,額頭抵著柯浠若的掌心,淚水浸溼了她的手背,“我一清醒就怕你走,一清醒就想起七年前你消失的樣子,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你打我吧,哪怕就一下,讓我知道你還在乎我,別就這樣丟下我……”
她的身體因為哭泣而劇烈顫抖,抓著柯浠若手腕的力道卻越來越大,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底滿是哀求與絕望,看得柯浠若心頭髮緊,眼眶紅得快要滴血。
“對不起。”柯浠若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千斤重的力量,指尖狠狠抽回,語氣裡是藏不住的疼惜與決絕,“我不能答應你。章佳函,我們之間,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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