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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噼在章佳函心上,七年前柯浠若悄無聲息消失的畫面瞬間砸進腦海——空蕩的琴房、留下的五線譜、再也打不通的電話,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瞬間將她淹沒。她看著柯浠若轉身要去拿行李箱的背影,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怕下一秒這人就會像當年一樣,拎著箱子徹底從她的世界裡消失,再也找不到蹤跡。

章佳函突然勐地轉身,動作快得讓柯浠若猝不及防。她踉蹌著衝到玄關,抓起自己放在鞋櫃上的揹包和外套,又回頭看向柯浠若,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裡卻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執拗。

柯浠若愣住了,看著她慌亂的動作,腳步頓在原地。

“不是你走,是我走。”章佳函的聲音哽咽卻堅定,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我走,你就不用離開了對不對?你不用再找陌生的地方躲起來,不用再顛沛流離。我按你說的做,我會發宣告澄清我們的關係,會好好錄EP,會對團隊負責,對我爸媽負責,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她一步一步退到門口,目光緊緊鎖著柯浠若,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我走了,這場風波總會過去的。等事情平息了,我再來找你,好不好?我退回朋友的位置,不打擾你,不糾纏你,就像我答應過你的那樣,只要能知道你好好的,能偶爾看到你、聽到你的聲音就夠了。你別再像七年前那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好不好?求你了。”

這是此時此刻章佳函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她搶先離開,守住這個有柯浠若的地方,就守住了最後一絲微小的希望。只要柯浠若不消失,只要她還能找到她,總有一天,她能再次把人留在身邊。

柯浠若看著她卑微又執拗的樣子,心臟像被無數根針狠狠扎著,疼得幾乎無法唿吸。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紅著眼眶,沉默地看著章佳函。

章佳函見她沒反駁,像是得到了默許,又像是怕她反悔,連忙伸手拉開門,臨走前又深深看了柯浠若一眼,聲音帶著哭腔的叮囑:“我會聽你的話,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別消失。”

說完,她便快步走了出去,門被輕輕帶上,“咔噠”一聲,沒有之前預想的沉重,卻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了柯浠若的心上。

柯浠若僵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客廳裡還殘留著章佳函身上的梔子花香,餐桌上的飯菜還冒著溫熱的水汽,那串K&Z銀鏈靜靜躺在桌面,星光吊墜泛著冰冷的光,提醒著她剛剛發生的一切。

她緩緩走到餐桌旁,看著那碗沒喝完的牛奶,看著章佳函沒吃完的排骨,眼淚又一次無聲滑落。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痛楚,開始默默收拾屋子——這是她能為章佳函做的最後一件事,不留一絲自己的痕跡,不讓她再因為自己的存在而牽絆。

她把餐桌上的碗筷一一收拾進廚房,開啟水龍頭,仔細地清洗乾淨,擦乾後放進消毒櫃,動作熟練而機械。涼掉的糖醋排骨和玉米排骨湯,她倒進垃圾桶,連帶著包裝一起紮緊;用過的紙巾、餐盒,所有的生活垃圾,她都一一歸置好,裝進垃圾袋裡,拎在手上。

她走到臥室,把那件自己穿的米白色家居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章佳函的衣櫃最裡面,就像她從未穿過一樣;書桌上她的手寫琴譜、用過的筆,都收進行李箱;玄關處給父親準備的包裹,她重新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

她走遍屋子的每個角落,擦掉自己留下的指紋,疊好散落的靠墊,拉平皺起的沙發套,把一切都恢復成她沒來之前的模樣。這間充滿了兩人半年回憶的屋子,被她收拾得乾乾淨淨,彷彿她從未出現過。

最後,她看向餐桌上的K&Z銀鏈,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又迅速收回,眼底滿是不捨,卻終究沒有再拿起。這是她唯一留下的東西,也是她對這段感情最後的告別——她不想再給章佳函留下任何念想,不想讓她再為自己牽掛,更不想讓這條手鍊,成為章佳函追逐夢想路上的牽絆。

她拎著裝滿生活垃圾的垃圾袋,拖著自己的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屋子。暖黃的燈光依舊明亮,卻再也暖不了她冰涼的心房;曾經滿是煙火氣的空間,此刻只剩下無邊的冷清。

她輕輕帶上房門,沒有回頭,像七年前那樣,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這一次,她沒有留下便籤,沒有留下琴譜,只留下那串承載著星光誓言的銀鏈,和一段跨越八年、終究沒能圓滿的深情。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又熄滅,剛踏出樓道,細密的雨絲便飄落在肩頭,帶著沁骨的涼意,悄無聲息地濡溼了她的髮梢與衣角。雨勢漸漸綿密起來,沒有驚雷,沒有急驟的聲響,只是綿綿不絕地織成一張灰濛濛的網,將整個街區裹進無邊的溼冷裡。

她拎著垃圾袋走到樓下垃圾桶旁,指尖早已被雨水浸得冰涼,機械地將垃圾妥善丟棄。拖著行李箱往前走時,輪子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細碎的水花,混著雨水打在傘面上的輕響,成了這寂靜清晨裡唯一的聲響。

雨絲越下越密,黏在皮膚上,冷意順著毛孔鑽進骨髓。她沒有打傘,任由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拖著行李箱,她朝著殯儀館的方向走去,朝著沒有章佳函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溼冷的棉花上,沉重又茫然。

天邊已經泛起淡淡的魚肚白,夜色漸漸褪去,可綿綿細雨沒有停歇的跡象,就像她心裡散不去的冷意。世界再亮,她的天地裡,卻再也沒有了屬於章佳函的那束光,只剩下漫無邊際的溼涼與孤寂,伴著這場沒完沒了的雨,蔓延向看不到頭的前路。

第60章

章佳函快步走出舊居,反手帶上門的那一刻,心臟像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細密的雨絲不知何時已飄了下來,剛踏出樓道,便黏在她的臉頰上,帶著沁骨的涼意,瞬間濡溼了她的髮梢。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去拿餐桌上那串K&Z銀鏈——她怕一回頭,就會忍不住衝進去抱住柯浠若,打破自己唯一的希望。

雨勢漸漸綿密起來,沒有聲響,只是無聲無息地織成一張溼冷的網。她蹲在小區街角,夜色還未褪去,路燈昏黃的光穿過雨霧,裹著她單薄的身影。雙臂環膝,額頭抵在膝蓋上,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散在雨幕中,與雨聲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淚。頭髮被雨水泡得溼透,一縷縷貼在臉頰上,衛衣吸滿了雨水和淚水,沉甸甸地壓在身上,刺骨的冷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髓,卻遠不及心口的空落與疼痛。

她閉著眼,腦海裡全是柯浠若決絕的眼神,一遍遍猜想:柯浠若會不會等她走後就立刻離開?會不會朝著不知名的方向遠去?會不會再也不跟她聯絡?會不會像八年前那樣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裡?這些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讓她哭得幾乎窒息,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卻連回去驗證的勇氣都沒有——她怕看到空無一人的屋子,怕最後一點“柯浠若還在”的念想被徹底碾碎。

“佳函!”李姐的聲音帶著焦急穿過雨霧,她早已在路口等候,撐著傘快步上前,看到蹲在街角的身影,心裡一緊,“馬上要趕飛機了,你怎麼蹲在這淋雨?天這麼冷,快起來!”

李姐伸手去拉她,指尖觸到章佳函冰涼的後背,衛衣早已被雨水和淚水浸透,帶著刺骨的寒意。章佳函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滿是淚痕與雨珠,嘴唇咬得發白,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李姐……她會不會……會不會又消失了?”

“先別想這些,我們先去機場,有什麼事路上說。”李姐心疼地嘆氣,將傘全傾向她這邊,用力將她從地上拉起。章佳函的腿蹲得發麻,起身時踉蹌了一下,雨水順著髮梢滴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李姐連忙扶住她,半扶半攙地將她塞進車裡,直奔機場。

車內暖氣氤氳,卻暖不透章佳函冰封的心。她靠在座椅上,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這次沒有絲毫壓抑,放聲大哭裡滿是絕望與無助,嘴裡反覆呢喃著:“別消失……浠若別消失……”李姐沉默著遞過紙巾,沒有多問,只是加快了車速——她清楚章佳函的痛苦,也明白柯浠若的顧慮,只能默默陪著。

哭到嗓子沙啞發疼,章佳函才漸漸平復,接過李姐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沙啞著嗓子開口:“李姐,擬宣告吧,按柯浠若說的來。”

“想好了?”李姐愣了愣,補充道,“你這麼做,是對的。”

“嗯。”章佳函點點頭,眼神空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就說我們只是多年好友,同框是私下相聚,別提她的名字,別牽連她。”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蜷縮,腦海裡閃過柯浠若叮囑EP的模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還有EP,按她當初說的編曲訴求來,《死對頭》《雨巷》《炙熱的你》……我要讓這些歌火起來,讓所有人都知道‘大小姐’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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