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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蕭郎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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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看不出來,但是朕看得出來。朕從她平日裡吃穿用度就能揣測到了。後來,朕從她的梳妝匣子裡面,找到了一封信……所以我面對你大哥說的那些,才會那麼生氣,他什麼都不知道,可是他所有擁有的一切,都只是依賴他是嫡長子這個身份而已。”

  他不配。

  鍾鬱凌一直沉默著,這些沉重的過往實在是太難以啟齒。皇帝今日說出來,總有一種交代後事的蒼涼沉重感。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說。

  所以皇帝后面才會寵愛慧貴妃,因為慧貴妃和皇后關係最好也最像她,怕是慧貴妃也知道這一點,便只是當做秘密埋藏在心裡。而淑貴妃也是同樣的理由吧,只是淑貴妃自始至終沒搞清楚而已。

  至於為什麼一定要慕君心入宮當值,怕也是皇后的原因:他需要一支十分強大的太醫隊伍,這樣才不會再有人死於非命還不被察覺。比如衛麟、姜太醫還有慕君心,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若不是塗敏真的執意,他怕是也早就是太醫院的一員。

  而這一點,所有人都不知道。

  那周庭和林詩音被看上,林詩音是她主動蠱惑,而周庭,怕是也跟先皇后有些相似之處吧?

  “你會怪父皇對你母妃沒有太多真心嗎?”鍾鬱凌搖了搖頭,不會,他早就明白帝王的真愛實在是太奢侈了,就算是母妃本人,也不一定會希望皇帝對自己是真實的愛。

  “那就好。”皇帝似乎放心了,舒了一口氣,他緩了半天,才開口接著往下說去。

  “我有意讓你當太子,讓你繼承皇位。你二哥心機太過深重,而且從小被你大哥壓制著,一輩子都在仇恨裡面度過的,這個,是我對不起他。他若是當了皇帝,那才是對百姓的災難。你十一弟你也看到了,性子莽撞不說,他本身就不是帝王的料。”

  “他也不想當皇帝,那就依了他的性子,讓他出去隨心所欲閒雲野鶴,也就罷了。你十三弟……主要是他與你六哥太像了,你懂。”

  鍾鬱凌默默點了點頭。但是他卻不知道該不該應下來。就算這個時候他獲封太子,一定也會跳出來一大堆人第一個反對。這樣他反而就真的成了眾矢之的,反而到時候自己很有可能死於非命。

  但是這一點皇帝似乎也早有預料,只是嘆了一聲:“但是現今不能,不然,你便是風口浪尖之人,很容易變一失足成千古恨。除非,你能靠你自己扳倒其餘人。”

  鍾鬱凌明白了,這是皇帝給自己的一個考驗。此時皇帝已心有餘而力不足,若是他挺不過來奪嫡之爭,也不會有人能幫他了。而如果他挺了過來,皇帝一定會下詔讓他繼位。

  他心情複雜,只是默默給皇帝跪下拜了拜,他不知該不該應下這個,也不知道前方等著自己的是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只能如此來做。

  “好孩子,你雖然近兩年才回來,這是父皇對不起你,但你在外磨礪許久,又有足夠的謀略和能力,而且你是最以江山社稷為重的人,父皇很放心你。但是父皇幫不了你多少,此後的路,還需要你自己慢慢走。”

  “兒臣明白,兒臣會謹記於心,絕不辜負父皇期望。”鍾鬱凌應下來,只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如千斤重。

  “另外,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皇帝本想要休息下來,卻像是想起了什麼,立刻打起精神,連忙開口道,“你和君心那孩子……”

  說到這兒,鍾鬱凌的心沉了沉。

  “我知道你現今兩難,但你不要怪君心,是她沒有弄清楚當時的情況,才成了這樣。我看得出來,你還是對她有情的。父皇不想讓你步父皇的後塵,但是,你也需要想清楚。對一個人太過深情,對帝王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鍾鬱凌回想著皇帝所說的關於皇后的所有事,只覺得不寒而慄。這故事若是弄不好,便是慕君心的將來。雖然她並不是標標準準的大家閨秀,但是將來,誰說得準呢?

  他心緒複雜,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之前你淑娘娘為你和餘織造的女兒說媒,雖然方式有些太過急躁又生硬,但是她也的確是為你好。以君心那孩子的身份,若真的做了皇后,真的很難在後宮立足。所以,你淑娘娘也有些道理,你哪怕只是納她為妾,也好。”

  鍾鬱凌卻一直搖頭,若是真的深愛一個人,怎麼忍心讓她做妾?他做不到。

  “父皇,此事兒臣不能聽命於您,但是兒臣向您保證,兒臣必當能尋得兩全。”

  “很多時候,你越是想兩全,越是兩邊都顧不上,”但是皇帝卻像是很欣慰似的閉上了眼睛,鬆了一口氣,“但是這才是我的兒子,如果你能有這個本事,那就證明給我看。”

  “謝父皇。”鍾鬱凌也舒了一口氣,拜了又拜。

  “好了,你出去叫他們進來吧,我也想休息一下,放心,我短時間之內,不會有事的。”在鍾鬱凌擔憂地注視下,皇帝閉上了眼睛。他的唿吸微弱一些,但還是均勻的,說明的確只是休息睡著了,沒有去世。

  鍾鬱凌便放心下來,開門讓李公公和姜太醫進去了,以便照顧皇帝,卻只攔下了慕君心。

  “許久沒見了,我們說說話吧。”面對有些緊張的慕君心,鍾鬱凌倒是神色淡淡,只是開口提議道。

  兩個人並排走在一起,往御花園走去。御花園不過是一個設計精巧的園子而已,此時剛剛入了三月,但已經有了些花盛開,月華如練,那點點的花香和花影,如同盛開在夜幕之上的點綴。而湖面的冰也全都化了,湖面上波光粼粼,倒映著湖上的一方橋亭。

  兩個人到了那橋亭之上,慕君心偷偷看著鍾鬱凌倚著欄杆眺望湖水的背影,緊張地開口問道:“所以,你想告訴我什麼?”

  “方才皇上,對你說了些什麼?”

  鍾鬱凌緩緩地嘆了一聲:“有些話現在不能跟你說,怕是隔牆有耳。”

  忽然,他走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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