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王鐵柱
慕君心當然好奇了,不過她隱隱覺得,就算自己好奇也無濟於事,因為鍾鬱凌不會告訴她實話的。
思忖片刻,慕君心搖了搖頭。
她深諳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雖說自己是鍾鬱凌的救命恩人,可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畢竟電視裡炮灰死前都會被告知一句話,即“你知道得太多了”。
見慕君心搖頭,鍾鬱凌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顯然,他沒想到,慕君心竟然會是這個反應。
不過這樣也好,省了他很多事。
“麻煩解決了?”
話題轉的太快,鍾鬱凌問起時,慕君心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王二貴的事。
“解決了,一勞永逸。”
至少只要李府的夫人還是李錢氏,王二貴就撲騰不起來。
鍾鬱凌對過程並不在意,得知最後的結果後,便不再追問,專心燒起了火。
託鍾鬱凌的福,慕君心終於在穿越後的第二天,吃上了一碗正常的粥。
不過鑑於家裡沒菜,二人依舊只能往粥里加了點糖,湊合湊合。
相對無言,這頓飯吃得相當沉默,吃晚飯,慕君心主動包攬了洗碗洗鍋的活,將鍾鬱凌趕去了床上休息。
村長帶著村裡人來感謝慕君心替他們解決了王二貴這個大麻煩時,慕君心正吭哧吭哧地提著水桶從井裡打水起來,眼看著慕君心就要被滿滿一桶水給拽到井裡去了,村長不由得驚唿一聲,“小心!”
不喊還好,這一喊,直接就把慕君心給嚇得險些丟了魂兒,腳下一個踉蹌,就要跌到井裡去。
屋內,鍾鬱凌才剛剛在床上躺下,就聽見了外頭的動靜。
他神色驟變,身形一動,幾乎是眨眼間就出現在了井邊,一把拉住慕君心,將半個身子已經跌進井裡的她牢牢地抓住。
半分鐘之內,慕君心就經歷了比坐過山車還刺激的心路歷程。
前一秒她還好好地打著水,下一秒就被人嚇得掉到了井裡去,結果心才提到嗓子眼,她又得救了。
等慕君心回過神來,她已經被鍾鬱凌緊緊地裹在了懷裡。
鍾鬱凌的臉色極其差,尤其是在夜色的襯托下,他本就蒼白的臉顯得愈加慘白,冷汗不斷地從額上冒出。
慕君心注意到了這一點,頓時緊張了起來。
“你沒事吧?別動,我看看傷口。”
說罷,顧不得還有外人在場,慕君心一把將人按在了地上,雙手利落地扒開了鍾鬱凌的衣服。
不出意料,他的傷口裂開了。
“不是讓你別亂動嗎?你既然聽見了外面還有別人的聲音,就該知道就算我有什麼事,也會有別人幫忙,你跑出來幹嘛。這下好,傷口全裂了!”
慕君心皺著眉,看上去有些生氣,不過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
她小心翼翼地將鍾鬱凌扶了起來,將人帶進了屋裡,又急忙替他重新處理起了傷口,留下村長和身後的兩人在屋外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看到了什麼?慕小七家裡居然藏了個男人,她還一點不避嫌地把人衣服給扒了!
村長愣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五雷轟頂了一般,面如菜色。
他身後的青年臉色也漸漸複雜了起來,一張國字臉上寫滿了懵圈。
至於青年身邊的中年村婦,則是直接黑了臉。
這都叫什麼事兒哦!村長嘆氣。
他念著慕家丫頭年紀輕輕就沒了爹孃,眼看已經過了適婚的年齡,家裡卻沒個能替她做主的大人,就想借著這個機會,看能不能把慕家丫頭的終身大事給定了,也算是回報她替村裡解決了一個麻煩的恩情。
結果呢,這慕小七居然在家裡藏了個男人,還當著他們的面做出了此等不知羞的事。
村長覺得自己的老臉都丟盡了,不知該怎麼面對身後的青年和青年她娘。
村長一行人像是入了定一般地僵在了院子裡,慕君心這頭也沒閒著。
鍾鬱凌的傷口全裂開了,她得全部重新包紮才行,但手頭沒那麼多藥材,她只好先替男人把身上的血跡擦乾。
忙活到一半,慕君心突然想起來,她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村長!”
一想到被自己晾在院子裡的老人,慕君心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叮囑了鍾鬱凌幾句,她便忙不迭地往屋外跑去,一邊跑,還一邊組織著措辭,想尋個理由把鍾鬱凌的存在煳弄過去。
出了屋子,慕君心在自家院子裡看見了愁容滿面的村長,以及他身後各有所思的兩人。
慕君心不由得有些莫名,狐疑地掃了青年和村婦幾眼,又看向村長,“村長,您怎麼來了?”
村長一臉複雜地盯著慕君心,半晌,他才憋出了一句話。
“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慕君心早已準備好了措辭,她道:“他是我的病人,暫時留在我這養傷。村長您也知道,我爹是個大夫,他從小就教育我,為醫者,決不能見死不救,我時刻謹記著我爹的教誨,所以在看到他渾身是傷的暈倒在路邊後,就把他撿了回來。”
村長聞言,沉默了幾秒,似是在思考慕君心這番話的真實性,最後,他的臉色稍霽,沉聲道:“來歷不明的人,你也敢留在家裡?更何況他還是個男人!你剛剛居然還脫了他的衣服,男女授受不親,這要是傳出去,你還怎麼做人?”
慕君心神色不變,解釋道:“醫者眼中沒有男女之分,村長您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村長沒好氣地捋了捋鬍子,“你知道有什麼用,別人就會信嗎?”
說罷,他看了眼身後的兩人。
青年已經理解了,原來只是病人啊。
他對著村長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相信。
但他相信有什麼用,他們家做主的,可是他娘。
那村婦從看見有男人從慕君心家裡出來那一刻起,臉色就變得鐵青。
這會兒,她也依舊沒有好臉色,看著慕君心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敵人一樣。
慕君心見狀,不禁微微擰眉。
這兩人什麼來頭,怎麼戲那麼多?
她仔細回憶了下,這才終於想起來,村長身後的村婦是村裡有名的潑婦,王家媳婦王吳氏,而王吳氏身後的,則是她小兒子,王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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