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解毒
楚行逸無法,為了解掉自己兒子身上的毒,他決定外出遊歷,宮裡的御醫對白辰身上的毒束手無策,身邊的小太監跟楚行逸關係頗好,故見楚行逸愁眉苦惱之際,小太監斗膽找到了他。
“王爺。奴才倒是覺得,宮裡的御醫沒有辦法,有句話叫做‘高手在民間’,王爺不妨去民間找找名醫?”小太監站在楚行逸面前獻媚道。
楚行逸聞言,手上練字的動作一頓,最近因為白辰的事情,他總會莫名浮躁,練字靜心,他可以靜下心來好好想想。
練字毛筆一頓,那個寫了一半的“辰”字就毀於一旦,他心平氣和的將鋪在桌子上的宣紙取下來,放入垃圾簍。
慢條斯理的將這一切做完,楚行逸起身淨手,這才有空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太監。
“你有心了。”
楚行逸隨手賞給小太監一個玉佩。小太監感恩戴德的退下。
書房裡沒有人之後,楚行逸全然沒有在小太監面前的淡然之色。他面上是一片慎重。
許是一刻鐘後,楚行逸才走出書房,先是回房換了一身不引人注目的便服,才來到白辰的房間。白辰還處於昏迷狀態,白駱晴守在白辰旁邊,伺候之事不假借他人之手,她衣不解帶地守在白辰身邊。幾日以來,已經面容憔悴。
聽到推門聲,白駱晴抬頭,見是楚行逸走近。
楚行逸一身便服,應是要出門,白駱晴急忙站起身。應該是太久沒有起身的緣故,白駱晴眼前一黑,險些要栽在地上。楚行逸快步走近,伸手扶了白駱晴一把。
“晴兒,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楚行逸扶著白駱晴做到了床前的圓凳上。
白駱晴看了他一眼,溫柔一笑,她搖了搖頭。
楚行逸抬眼,只見白辰了無生息的躺在床上,薄唇乾澀,臉上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減,整個人已經消瘦得不成人樣。楚行逸已經不忍心在看去。
“晴兒。宮裡的御醫沒有法子。我曾經微服私訪的時候遇見宮外的一個老神醫,我想試一試。”
白駱晴聞言點點頭,宮裡的御醫已經讓他們準備節哀,或許,宮外真的有辦法。
見白駱晴沒有反駁,楚行逸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近前一步,摸了摸白辰的手臂,他只覺自己碰到的全都是骨頭,楚行逸心中酸澀:白辰這是受了太多的苦了。
窗外一聲鳥叫,楚行逸知道是暗衛回府稟告。他伸手拍了拍白駱晴的手背。
“晴兒。莫要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若是遇上事,我書房裡留了一塊玉佩,直接可以求見父皇。若是……若是有什麼急事,你可以飛鴿傳書給我。”
見白駱晴點頭,楚行逸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白駱晴目送楚行逸走出房門後,才拿起放在一旁擱置的手巾,細細為白辰擦拭。
她的辰兒最愛乾淨了。等他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這邊楚行逸走出房門,外面陽光明媚,甚是耀眼。楚行逸有些不適,他伸手遮了一下陽光,然後快步來到了書房裡。
“出來吧。”楚行逸關上書房的門,垃圾簍裡的練字紙還沒有讓下人收走。楚行逸端坐在椅子上。
兩個暗衛從暗處跳出來,一身黑衣,面上也是嚴肅的樣子。
“這是屬下調查到的結果。望您過目。”暗衛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恭敬的將白紙呈到楚行逸面前。
楚行逸聞言皺眉,他伸手捏起白紙,一目十行地看完。
抬眼看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暗衛,他沉聲說道:“我知道了。你們先留在府裡,保護王妃和世子。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聞言,暗衛恭敬的應聲,然後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楚行逸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後悄悄離開了王府。
按照清安居士的說法,此毒產於南方。應該跟南方的盅毒脫不了干係。楚行逸決定前往南邊。正巧,前些日子讓暗衛細查的東西中,暗含的線索也隱隱指向南方。南方這一次,是一定要涉足了。
楚行逸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歷經五天,才勉強到達南方的邊境。
眼前是一個南方的小鎮,難得遇見一個人口繁榮的南方小鎮,楚行逸抬眼望去,只見落霞與孤鷺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天色已晚,楚行逸隨便找了一家客棧住宿,坐於堂前用膳,只見一個消瘦的老頭兒從外進來,他衣裳破破爛爛,堪比乞丐。
老頭兒進來後,大搖大擺地坐在楚行逸旁邊的桌子上,毫不客氣地點了一桌子菜。那個小二倒是十分客氣,也沒有因為老頭兒的外在形象而驅逐老頭,等老頭兒點完後,小二客氣的上菜。
老頭兒大吃特吃。
茶足飯飽之後,老頭想要瀟灑的離開,小二攔住,老頭特別軟的向小二求情。
“我小老兒先賒帳,等明兒再還可否?今日忙著懸壺濟世,忘收銀子了。”
小二撇撇嘴:“這可不行,我店門口都寫了概不賒帳!老先生今日懸壺濟世是好事,我這店是小本生意,真的不行。要不您就近救一次,拿來診金先墊上?”小二說話相當客氣,這位老先生在這個小鎮上可是出了名的厲害,醫術高超。
旁邊的楚行逸聞言,插嘴道:“老先生醫術高超?”
這話顯然是有些唐突了,小二和老先生一時都沒再說話。倒是小二反應快,他立刻側了半個身子,畢恭畢敬的對楚行逸講:“這位客官,您是外地人吧。您有所不知,這位老先生在我們鎮上可是出了名的醫術高超,不少外地的客官趕到我們鎮上就是特地為了瞧瞧這位老神仙呢!”
聞言楚行逸眼睛一亮,他從懷中掏出幾兩銀子放在桌子上,豪放的講:“小二結帳。連老神仙的飯兒一塊給結了。”
幸福來的太突然,小二臉上擠滿了笑,他對著楚行逸一鞠躬,伸手就拿走了那幾兩銀子。
“客官,老神仙的脾氣有點怪。您可多擔待。”看在這幾兩銀子的份上,小二特別殷勤的朝楚行逸叮囑兩句。
楚行逸頷首,表示瞭解。心中卻是不以為意,畢竟是老神仙,脾氣怪點也無妨,只要能治好辰兒的病就行。昨日下午,他收到了白駱晴用飛鴿傳書傳給自己的信。
楚行逸從鴿子腿上取下信筒,從裡面勾出信,信上只有寥寥數語,但是卻讓他心驚膽戰。
辰兒昏迷說胡話。
楚行逸現在需要找到一個能夠治療白辰病的高人。既然眼前的這位是在當地赫赫有名的先生,不妨請他前去一試。
老頭看著楚行逸,哼了一聲。楚行逸放下了王爺架子,他走到老頭面前:“求老神仙救救犬子。老神仙想要什麼,鄙人一定奉上。”
老先生看都不看楚行逸:“雖然你替我墊上銀子。但是我不能破了我治窮不治福的規矩。”
楚行逸心中一急。
“不瞞老先生講,鄙人也確實是沒有辦法才外出尋醫。犬子中了毒,前所未聞……”
“前所未聞……”老頭聞言眼睛一亮,“怎麼個前所未聞法,你且說說看。”
楚行逸這般如此,如此這般,放才細細道來。
老頭聞言摸了摸自己斑白的鬍子:“此等毒,我竟也沒有見識過。我且隨你走一趟呢。”
楚行逸聞言大喜,他忙給老頭收拾好東西,兩人趁夜離去。一個為子心切,一個痴迷醫術。
回程千里遠,架不住楚行逸的歸心似箭。
回到王府,楚行逸急忙拉老頭來到白辰房間。屋裡白辰正躺在床上,一幫婢女近前服侍。
楚行逸揮揮手,婢女們衝他福福身,齊齊退了下去。老頭瞪了楚行逸一眼,楚行逸也退了下去。
“王妃呢?”楚行逸叫住外面的的婢女,問道。
“回王爺的話,王妃昨日昏倒。太醫講王妃太過勞累,讓王妃回房歇著了。”
楚行逸擺擺手,表示知道了。
約是半盞茶的功夫,老頭才從白辰的房間裡出來。
“老神仙……”
老頭搖搖頭,表示他也無能為力。楚行逸眼中的光瞬間暗淡。回來的路上他可算是見識到了老頭的醫術,絕對是碾壓宮裡的那一幫太醫的。
連老神仙都沒有辦法……
老頭伸手扯走楚行逸,臉上帶著不高興的神色。
“不能懷疑我的醫術。這病我確實沒有見過。但是並不代表我不能治。只是麻煩一點,我需要在至親身上做點實驗,確保無恙。你捨得嗎?”
老頭只見楚行逸,未見白駱晴,理所當然以為白辰沒了孃親,見楚行逸身份不低,肯定不止這一個孩子,那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沒想到,楚行逸竟然點頭應下。
老頭也沒有阻攔,只是將自己所需要的東西一一交代給楚行逸,楚行逸忙派人給老頭準備好。
老頭急忙將藥熬成了半碗,他親自將半碗藥一點一點的喂到白辰嘴中。
半個時辰過去,只見白辰突然醒來,向床邊就是一吐。半口黑血吐在了床邊上。而吐完之後,白辰又繼續昏迷過去,老頭伸手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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